第31章 混合雙問
青杏被她的話弄得摸不着頭腦,以往小姐眼下要是有青影,可是寧肯不出門的。她還是乖乖地應下,挑挑揀揀找出一條杏色長裙,“小姐,這件怎麽樣?”
“就這個!”喻蘊披發起身,“今天的發髻也要簡單些。”
青杏才反應過來,“奴婢知道了。”她拿起篦子,三兩下挽起喻蘊滿頭烏發,找了根毫無修飾的玉簪固定,又把鬓角的幾根發絲垂下。
“小姐,好了。”青杏心知,這種時候,小姐是絕對不肯上任何妝的。
“塗點粉吧。”喻蘊往鏡中瞅了瞅,臉頰很紅潤,不顯憔悴。
青杏看了看她白嫩的臉頰,默了默,找出許久未曾用過的脂粉,輕輕往她臉上撲了一些。
喻蘊左看右看,勉強滿意,“好了,就這樣!”
走在路上時,喻蘊心中還存着幾分僥幸。可是等到了書房門口,又不禁惴惴不安。敲門進去,喻戚坐在書桌後,從書中擡起眼,“坐。”又對門外小童道:“去請夫人過來。 ”
“還要叫娘過來啊?”喻蘊讪讪地問,心中的不安與緊張又添了幾分。平日裏瞎胡鬧爹娘也不會過分責怪,可是但凡兩人同時在場,她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喻戚看着她緊張的小模樣,覺得甚是有趣。再一看她的打扮,哪裏猜不透她的小心思?輕輕點了一下頭,就繼續看手中的書。
喻蘊坐立難安,不時向門外瞥兩眼,打好的腹稿也忘得七七八八。
“夫君,” 瞿氏來了,“阿蘊。”
“娘親。”喻蘊低着頭,悶悶地應一聲。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了吧。”喻戚不說話,一切都交給瞿氏來問,像往常一樣。
“其實也沒什麽。”喻蘊開口,說話的聲音不自覺慢慢降低,最後像是在喃喃自語,“在別院的時候,丞相大人就住在隔壁。”
這事喻戚知道,瞿氏卻不知道。聞言,她瞪了後者一眼。要是她早知道別院的隔壁住着丞相,她無論如何也要讓女兒回來。
喻戚摸了摸鼻子,低頭輕笑一聲。
“丞相大人,好像養了只兔子,”喻蘊結結巴巴繼續說,提起那只兔子,她又不由得想起蔣靈秋最後那猙獰的表情,打了個寒顫,“其他的真的沒有什麽。”
的确也沒什麽,除了她自己就是那只兔子,又蹬了丞相大人的臉。
“那副畫呢?”眼見她又忍不住想要扣指甲的動作,喻戚冷不伶仃開口問,吓得喻蘊縮回手。
“那副畫是丞相大人送來的不假,”喻蘊提了口氣,“七夕那晚,柳如沁買了副丞相大人的畫像,結果被我撿到了。”她一面說一面小心翼翼擡頭打量二人的神情,見并無異樣,才又繼續:“那畫被踩得不像樣,丞相大人以為是我的,所以……”
默了默,又道:“不然我給他送回去好了。”
“算了,丞相大人送來了,你再送回去,像什麽話。”喻戚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哪裏不對,他認識的趙珣可不會因為別人的畫壞了,就另贈一副。
眼瞅着喻戚的眼神越發凝重,喻蘊頭低得不能再低,鬓角的發絲黏在唇邊,她鼓起小臉,吹了一口氣,沒吹走。
瞿氏笑話她,“你都多大了,還這樣……”伸手替她拂過,只是話音才落,又想起玉貴妃的話,幽幽嘆口氣:“你都快及笄了。”
回來京城後,總有人來打聽。喻家聲明在外,又受皇帝重用,且僅有一子一女,起心思的人不在少數。
“唉,娘還記得你剛出生時才那麽小,一轉眼就可以……”眼見瞿氏越說越遠,喻蘊趕緊給父親投去求救的眼神。
“好啦,夫人,阿蘊尚未及笄,何況就算及笄了,咱們也可以多留她兩年……”他一面說着,一面從一堆信件中抽出一封,“南岐來了家書,還沒來得及看……”
喻蘊送了一口氣,在父親的示意下,悄聲退出書房。扣上門的那一瞬,她才露出笑,哥哥的家書來得真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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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慧能大師前來拜訪!”飛塵領着一人進來。
“施主進來可好?”慧能大師爽朗一笑,單手豎在胸前行了個禮。
“你有事?”趙珣臉上頗有不耐之色,眼皮子都不擡,手中筆不停,在紙上游走。
慧能大師絲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竟是習以為常,“貧僧前來,只是告訴施主一件事。明日,貧僧就要離開京城。”
“啪嗒——”墨汁滴落,在上好的宣紙上暈開。
“那就走吧,何須費事來此?”趙珣捏起那張紙,揉成一團,又重新鋪開一張。
慧能大師面上浮起無奈,嘆了口氣,“貧僧只是放心不下你。”
整個京城能這麽跟慧能大師說話的大概只有趙珣了。
他挑眉,“我以為,你早就放下了。”
慧能大師默了半晌,“你以後會明白的。”話已至此,他也不再多留,道了別,就離開了。
趙珣站在原地,筆尖凝滞許久。驀地,才又抓起這張被毀掉的宣紙,冷哼一聲。
推門出來,剛好看見送完慧能大師的飛塵,眼神往他手中瞥了幾眼。
飛塵立馬解釋,“大人,這是慧能大師要屬下轉交給喻小姐的信件。”
“誰?”趙珣疑心自己聽錯了。
“喻姑娘,喻大人千金。”飛塵眼見自家大人臉色越來越不好。
果然,他話音才落,趙珣就冷 哼出聲,“他們又有什麽交情!”
飛塵很像直說,慧能大師來了您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卻連人家要捎帶的一封信都過不去。但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裏過一遍,面皮子上不動聲色。
突然又想起慧能大師臨行前的話,忙道:“慧能大師說如果您有用的上他的地方,可以去安若寺找悟言。”悟言是慧能大師一手帶大的小徒弟,他去雲游卻沒有帶走悟言,但應該留下了聯系他的方法。
趙珣不屑,有事找他有用嗎,他又不信佛。
“還有,”飛塵從懷中摸出一張黃色符紙,“這是他就給您的平安符。”
趙珣本不想接,但見這符紙分外眼熟,就拿在手中多看了幾眼。這番舉動被飛塵看在眼裏,以為丞相大人終于被人一番苦心打動,繼續道:“這可是慧能大師親手畫的符,據說很難得。”至于難得不難得,他也就随口一說,只為了緩和兩人關系。
可惜趙珣聞言,挑眉反問:“難得?呵。”他房中可還有一張呢。想到這裏,他又想起那個神秘的白衣女子,挑起的眉頭又放下,轉身進了書房。
飛塵搔了搔後腦勺,再看看緊閉的門,憋回想要吐出的疑問。
難道丞相大人求過平安符?他不記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