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只兔子
“爺爺......”蔣靈秋回來時,不免有些沮喪。
“回來了。”蔣大夫看了她一眼,了然道:“丞相大人要是好接近,如今也沒你什麽事兒了。”
“謝謝爺爺!”她笑起來,兩眼完成圓月,一派天真爛漫的樣子。原以為爺爺會阻止,結果不僅沒有,反而鼓勵她,意外地驚喜!丞相大人一向冷冰冰,沒必要沮喪。
隔壁一直有淡淡藥味飄來,丞相大人又犯病了嗎,喻蘊不解,看着挺健朗一個人,倒總是生病。
別院中的日子過得很是舒心。一連三個晴天,卻也不熱。喻蘊吩咐下人在梧桐樹下擺了張涼椅,無事就躺在上面。來時青杏特地為她搜集了幾本游記,此時用來打發時間再好不過。
梧桐葉寬闊,幾乎沒有陽光能鑽下來。偶有幾片光影打書頁上掠過,也不會讓人心煩。
翻書的空隙,隔壁似乎安靜了下來,悄然無聲。蟲鳴聲從不遠處傳來,斷斷續續。喻蘊盯着書頁,眼皮越來越重,手無意識地松開,書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輕微的響。
“爺爺,您看!”蔣靈秋抱着只雪白小兔子,“飛塵大哥給抓的。”
小兔子窩在她懷裏,睜着兩只紅彤彤的眼睛,怯怯的模樣甚是可憐。
“走走走,一邊兒玩去。”蔣大夫揮揮手,也不看她,這個年紀本就貪玩。
喻蘊嘆了口氣,好吧,她已經習慣了。
蔣靈秋抱着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到門外,這邊青草很多。她沒養過兔子,但兔子總是吃草的吧?
揪了一把,送到它嘴邊,“小兔子,吃草哇!”
喻蘊把頭扭到一邊,被逼吃生肉,還要被逼着吃草,也是夠了。
“不喜歡吃草嗎?”蔣靈秋看着小兔子無動于衷,有點納悶,伸手捏了捏兔子的耳朵,一時沒掌握好輕重,喻蘊覺得有些疼,動了動身子,一眼看到自家別院的門虛掩着。不如躲回去,等醒來就好了。
下定了主意,趁蔣靈秋不備,一下子竄出去,逃到門裏。
“诶,我的兔子!”蔣靈秋連忙站起來追過去。
已經遲了,喻蘊速度很快,進了門,蔣靈秋不敢貿然進去。
主子睡着了,下人都輕手輕腳做活,不敢在院中多逗留,所以喻蘊一路進來竟也沒被發現。
還沒靠近梧桐樹,就看到一青衫少女躺着涼椅上沉睡。是自己,喻蘊心情頗是微妙,從未見到自己睡着的模樣。
少女睡得安穩,長睫覆下,在白皙如玉的臉上投下兩排陰影,粉嫩櫻唇微微翹起,似乎做了一個好夢。這可不是好夢,喻蘊想。她跑到少女腳邊,想了想,伸出前爪輕輕推了推,沒有反應。加大力氣再動了動,還是沒有反應。
難道要等到自然醒嗎,喻蘊有點無奈,躲到涼椅下面蹲着,期盼自己早點醒過來。
“飛塵大哥,小兔子跑到隔壁去了,怎麽辦?”隔壁隐約有聲音傳來,喻蘊豎起耳朵聽,不得不說,兔子的聽覺果然比人好,這對話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隔壁不知是哪戶人家,不好前去相擾,我再給你抓一只吧?”飛塵有些為難,自家相爺不喜交際,連帶着自己也是這樣。來了好些年,從未見過鄰家主人,這般貿貿然前去,只為了抓只兔子,總有些說不過去。
“可是我就想要那只嘛!”蔣靈秋嘟嘴,有些不甘心,那只兔子合她眼緣,她就想要那只。偷偷瞄了眼飛塵,見他為難,又說:“那我們去問問,主人不讓進我們就回來,怎麽樣?”
“好吧。”飛塵看着她眼中的期盼,說不出拒絕的話。
喻蘊又往涼椅下擠了擠,反正主子在休息,吳管家肯定不敢放生人進來。
果然,飛塵剛講明來意,吳管家抱歉着說:“實在對不住,我家小姐在休息,二位不如等等,待小姐醒來,小人再請小姐定奪。”
飛塵本就是厚着臉皮過來,聽到此話,內心反倒松了一口氣,拱手道:“原本就是不情之請,在下先行謝過...... ”
話還未講完,身側的蔣靈秋已經趁兩人不備,從吳管家一旁閃過,沖進院子。不過是推辭之語,天色尚早,誰會這時候睡覺?只是抓只兔子而已,又不會耽誤多久。
別院小,很容易就找到後院。喻蘊遠遠地就看見那道紅色身影沖進來,有些愠怒。
青衫少女依舊在沉睡,來人的腳步聲并未将她吵醒。蔣靈秋注意到涼椅上的少女,暗忖原來不是推辭之語,不過都已經進來了,先把小兔子抓到再說。
她四處打量着,眼角掠過涼椅:“原來你躲在這裏!”蹲下身子,撸起兩只袖子,将手伸到涼椅下方去抓兔子。
因為涼椅緊貼這梧桐樹,喻蘊退無可退。蔣靈秋一手就抓住它一只前爪:“叫你再跑!”她激動地準備起身,卻沒留意到自己一只膝蓋就頂在涼椅下方。
“喂,你是誰!”青杏剛把掉在地上的書送回房,再出來就看見一陌生女子蹲在自家小姐身側,駭了一跳。
“我只是......”蔣靈秋也被青杏吓了一跳,一手舉起兔子,準備解釋,猛地站起來。
“砰——”涼椅被掀翻,青衫少女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小姐!”青杏急忙奔過去,小臉吓得失去血色,“來人!”
蔣靈秋也沒想到會這樣,急忙辯解:“我不是故意的......”飛塵和吳管家也剛好趕過來,見了這樣的場景,吳管家怒不可遏,未待飛塵有何表示,青杏已是哭出聲來:“小姐昏過去了!”
喻蘊還被蔣靈秋抓着只前爪吊在空中,看着下方如鬧劇一般,很是頭痛。
蔣靈秋見飛塵進來,眼圈頓時紅了,像是受了委屈一般,怯懦道:“飛塵大哥,我沒想到會這樣。”
飛塵心裏咯噔一聲,仿佛已經看到了相爺面無表情的臉,連忙向吳管家致歉:“這是在下的過錯,在下願意承擔後果。”
“哼!”吳管家面色鐵青,等着蔣靈秋,不請而入,甚是沒有教養:“你不必向小人致歉,小人不過一個下人。待我家小姐醒來,你再來吧!若是我家小姐有事,我家老爺定不會放過你們!請回——”
飛塵心知對方已是大怒,不宜多說,拱了手就欲離去,又補充:“在下這邊正好有位大夫,還請不要推辭!”
青杏紅着眼,連同幾個丫鬟一起,将喻蘊扶回房去。蔣靈秋抓着兔子,低着頭,慢騰騰跟在飛塵後面,心底幽怨,又犯錯了,爺爺該罵她了。
她回頭瞥了一眼梧桐樹,涼椅已經被下人扶起來了。剛剛那位少女竟然那般貌美,連身為女子的她都看了好幾眼。要是自己有這樣的美貌,丞相大人也許就會喜歡自己呢。這般想着,暗暗壓下不知何時升起的幸災樂禍的情緒。
“大人。”飛塵跪在地上,不敢擡頭。自從禀告剛剛所發生之事後,丞相已有一刻未曾開口,寂靜讓人心慌。
“就為了只兔子摔昏了喻家千金?”趙珣嘲諷地問。
附加幾家別院屬于誰早已調查清楚。鄰家原是京城一富商,幾個月前剛脫手轉給喻家。
“此事是屬下的過錯。”飛塵無地自容,也沒想到會成這樣。
“你心悅蔣靈秋?”趙珣一句話如晴天霹靂,炸得飛塵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大,大,大人,屬下并沒有。”一張臉紅得像要爆炸。
“本相可以為你做媒。蔣大夫肯定是應允的。”趙珣體貼道。
“大人,您不要誤會,屬下只是看在蔣大夫的面子是對蔣姑娘照拂一二,并不是...... ”飛塵連忙将自己摘幹淨,蔣靈秋看丞相大人的眼神他看得分明。只是大人自己對男女之事不甚熱衷,才沒有察覺出來。誰知道以後會怎樣?若是真成了,等大人再想起這一茬,他才是萬死難辭。
“那就算了。”趙珣好不容易關心屬下,竟然被拒絕,“讓她去道歉,帶蔣大夫去替人看看。”
“是。”飛塵應下。
喻蘊的耳朵被揪得生疼,不住地在蔣靈秋的懷裏撲騰。可是蔣靈秋卻像沒感覺一樣,紅着雙眼,死死盯着房門。暗嘆一聲,又是一個愛慕丞相的少女,可是她的耳朵真的很疼啊!
蔣靈秋飛快地抹去淚,露出甜甜的笑,上前去敲門。這若無其事的樣子裝得真像,好厲害,喻蘊暗嘆。
剛擡起手,門從裏面被打開,是飛塵,“蔣姑娘,我們去隔壁看看喻姑娘醒過來了沒有。”
“嗯。”乖乖巧巧地應下,蔣靈秋手中的兔子卻忍受不住疼痛,使勁一蹬,跳了出去。
“回來再管這只兔子吧。”見蔣靈秋還要去追,飛塵出聲阻止。
喻蘊蜷縮在門檻處,見蔣靈秋随着飛塵離去,松了一口氣,剛垂下耳朵,就又被拎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醉了醉了,存稿箱天天坑我,昨天它發了兩章,今天它一章都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