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齊放正胡思亂想着,走在前面的韓勁琛卻突然停下來。
“你會彈鋼琴?”
齊放只好點點頭,他不敢提起太多,只簡單說道:“小時候學過。”
韓勁琛回過頭來,吩咐他:“家裏正好有琴,彈一首聽聽。”
韓家一樓客廳的确是有一家三角鋼琴,但是齊放已經很久沒有碰過了,不由面露難色。
“怎麽?”
齊放實話實說:“韓總,我前幾年受了傷,現在已經彈不了琴了。”
說着,他把右手伸了出來。
齊放的手指修長,保養得也很好,只是無名指和小手指有些不自然的彎曲着,韓勁琛只看一眼便知道那意味着什麽。
韓勁琛伸手把齊放的手指握在手裏擺弄着,還在那傷痕上摸了摸,“怎麽傷的?”
其實那傷還是當年因為韓勁琛受的,當時韓勁琛帶他到國外旅行,因為顧及着齊放身邊沒讓太多人跟着。于是幾乎是在毫無防備的狀态下,韓勁琛受到了襲擊。
千鈞一發的時候還是齊放攔在韓勁琛身前,為他攔了幾刀,手指也是那個時候斷的。當時一整截無名指和小手指都被削掉了,重新截回來之後便再也無法伸直。
齊放當時還記得那名外國醫生用不知道是帶着哪個國家口音的英語告訴自己,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再彈琴了。
只是齊放沒有跟韓勁琛說太多,只是簡單說了他們遭到攻擊的事。
他本是無關緊要的人,齊放以為韓勁琛不會再追問下去,卻沒想到他又問自己:“其餘的傷呢?”
齊放一怔,“什麽?”
韓勁琛放開他的手指,問他:“其餘的傷,傷在哪裏?”
齊放頓了頓,然後聽話地将襯衫上面的幾個扣子解開,露出胸膛一大片裸=露的肌膚來。
由于幾乎是長期被關在室內,齊放身上要偏白一些,顯得胸口處一道長長的疤痕也越發的猙獰。
當時有一刀正好刺在他胸口上,幾乎要了齊放的命。
也是從那以後,韓勁琛再沒有帶齊放出去過。
韓勁琛湊過去盯着那道疤痕看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來看他。
“幫我擋的?”他問。
齊放微怔,本不想承認,但轉念一想這些事情就算他不說韓勁琛早晚也查得到,只好點點頭。
韓勁琛之後便久久地盯着齊放胸口的疤痕,久到齊放覺得有些不自在,胸口露在外面的皮膚都開始微微發燙。
然後,十分突兀地,韓勁琛突然伸手在那道疤上面碰了碰。
也許是太突然,也許也是因為韓勁琛太久沒有碰他,齊放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後閃躲。
由于動作太大,幾乎都要摔倒。
下一秒齊放才慌了神,戰戰兢兢地去看韓勁琛。
然而就在他以為韓勁琛要發火的時候,韓勁琛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那一眼是什麽意思,齊放也說不清楚。但是他隐約覺得,那并不是什麽危險的信號。
韓勁琛随後去了書房,齊放沒有跟進去,他要去下樓去廚房準備晚飯。
在廚房裏洗菜的時候他想了想,其實韓勁琛知道自己救過他也好,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在他看來,自己才能被繼續留在這裏許多年。
畢竟,齊放那個時候也的确是因為他受的傷,當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是齊放救了韓勁琛。
只有齊放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