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也許是齊放的恐懼太過明顯,連韓勁琛都注意到了,好幾次齊放都能察覺到韓勁琛在看他。
齊放竭盡全力地表現得正常一些,但身體的反應他控制不住,他開始一陣陣的眩暈發冷,胃裏也一陣陣的抽痛着。
最可怕的是恐懼和疼痛像是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洶湧地向他襲來,令他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踉跄着去拽韓勁琛的手。
在黑暗中,韓勁琛的身體一瞬間便繃緊了,在意識到齊放的虛弱後才放松一些,低聲問他:“怎麽了?”
韓勁琛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帶着蠱惑的魔力。
齊放此時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分不清今夕何夕,他隐約聽到韓勁琛的聲音,喉頭哽咽一聲,下意識向他求救:“求求您,帶我出去……”
韓勁琛起初還無動于衷地沉默着,直到齊放再也站不住,貼着牆壁整個人都在往下打着滑,韓勁琛這才走過去彎腰将人橫抱起來。
客廳裏的燈光重新刺在眼睛裏,齊放才漸漸清醒。他睜開眼,發現韓勁琛正目光深深地看着自己,心頭一沉,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剛才發生了什麽。”聲音裏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齊放怔怔地看着他,心髒狂跳着,尚未從剛剛的恐懼裏平息。
這時韓勁琛伸手拍拍他的臉,“乖,告訴我,地下室裏有什麽?”
地下室裏有什麽?
現在的地下室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之前馮遠留下的那些東西早就被韓勁琛處理幹淨。韓勁琛會這樣問,說明他已經在懷疑。
齊放瞬間覺得後背一股涼氣湧上來,腦子裏無數個念頭瘋狂地跳躍着,帶着無數嘈雜的聲音。
那些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
然而就在它們即将爆發的時候,齊放卻在這時候奇跡般地冷靜下來。
他臉色還白着,急促地喘息了一會兒,啞着嗓子跟韓勁琛說:“對不起韓總,我怕黑……”
韓勁琛像是笑了笑,顯然是不太信。
齊放聲音還發着抖,“……我小時候有一次不願意練琴,我父親生氣打了我,把我鎖在閣樓裏關了一天一夜。”
韓勁琛無動于衷地看着他,神情裏像是還帶着些不屑,仿佛下一秒就會帶出一聲冷笑。
齊放閉了閉眼,像是做出了某些艱難的決定。
就在韓勁琛開始覺得疑惑的時候,聽到齊放突然輕聲跟他說:“我的母親之前就是在那間閣樓裏自殺的,當時是我發現的屍體,我那個時候才五歲。”
說完之後,房間裏有那麽一瞬間的安靜。
齊放心髒還在狂跳着,他不敢擡頭,更不敢想那些被韓勁琛懷疑了的人,下場都是怎樣的。
好在韓勁琛最後還是放開他,沒再問別的,轉身去了書房。
齊放整了整情緒,也趕緊跟了上去,同時迅速回想了一遍自己剛才的反應。
他不确定那些話韓勁琛是否都信了,但自己在地下室的那些表現在韓勁琛看來興許有些怪異,卻并不足以令他起疑心。
畢竟那間地下室裏頭如今空空如也,早就在很多年前就被韓勁琛下令封了起來,如果不是今天他主動要求,根本不會有人再會去打開它。
而且也沒有人會知道,齊放曾經被關在裏頭,整整半年。
那件事當年經手的人似乎只有馮遠,韓勁琛手下其他的人都不知道那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都還以為他是被韓勁琛給睡服了。
而現在,馮遠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