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去了地下室的緣故,夜裏齊放做了噩夢。他從噩夢裏驚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其實自從搬離韓勁琛的卧室來到樓下的這個房間,齊放就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身邊沒有了韓勁琛,他睡不着。
不管齊放想不想去承認,被關在地下室的那半年,馮遠已經徹底地将他馴化了。
最嚴重的那段時間,韓勁琛出差在外面晚上都要打個電話回來,因為齊放只有聽着韓勁琛的聲音,才能真正入睡。
除了韓勁琛住院的那段時間,他還從未跟韓勁琛分開這樣久。他開始不可抑制地瘋狂地想念着韓勁琛,幾乎想要沖到樓上的房間去。
他的思想是,他的身體更是。
齊放難耐地躺在床上,身上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爬在撕咬。那種感覺并不是疼痛,卻像是細小的針一點點刺進肌膚中,融進血肉,在身體的最深處點燃無數簇烈火。那是多年以來身體的本能,他控制不了,最後不得不自暴自棄地将手探進被子裏。
***這部分删掉了***
齊放兩眼放空地躺在床上,臉上還泛着紅,心裏頭卻有些心灰意冷。
其實當初馮遠也沒用什麽特殊的手段,齊放這人軟硬不吃,最後馮遠幹脆不再管他,徹底地把他隔離了。
只是,人類是群居動物。
那間地下室裏沒有窗戶,沒有燈光,沒有聲音,有時候齊放都覺得能有只老鼠都是好的。
可是,什麽都沒有。
齊放被關在裏面一開始還挨得住,但時間久了,他開始焦慮和暴躁,變得非常渴望同人說話,随便的什麽人,能來跟他說句話,随便說點什麽都可以。
之前只有馮遠會來這裏,可是後來,馮遠都不再出現了。
地下室的門偶爾會被打開,遞進來一些水和食物,可是漸漸地,連這樣的次數都在減少。
齊放以前曾在書裏看到過,說時間是最珍貴的東西。
可是在那個時候,它開始變得異常漫長,煎熬,甚至面目可憎起來。
齊放最後都快要被逼瘋了,他根本無法入睡,所有的神經每時每刻都像是拉滿的弓,幾乎是極限地緊繃着,仿佛随時随地都可能折段。
就在這個時候,韓勁琛出現了。
他帶着藥物,衣服,和溫暖的食物,像個救世主。
齊放最開始的時候還能有意識地拒絕,韓勁琛也不逼他,極有耐心地跟他耗着。齊放如果拒絕,他便不再出現。
直到到齊放再一次臨近崩潰的時候,他才重新過來打開地下室的門。
齊放還記得他終于被韓勁琛抱在懷裏帶離地下室的時候,馮遠看自己的眼神。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齊放強迫自己停止回憶,爬起來從抽屜裏翻出安眠藥來倒了幾粒胡亂吞下去。
馮遠無非就是想讓自己心甘情願跟在韓勁琛身邊,老老實實地做一條狗,而他也确實這樣做了。
可是,這條狗他已經做了八年,早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