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傳情
五中的下半學期會有一個小型畫展,都是高一美術生們的作品,有一部分人剛學畫畫不久,貼出來的還是以基礎的素描和速寫臨摹為主,畫色彩的都少,還有另一個大頭是動漫人物的水彩畫,很受以紀回川為首的中二少年們的青睐。
畫展當天,鐘情上體育課,在大太陽底下跑完兩圈800米的熱身運動,她渾身熱得冒煙,短袖校服濕淋淋地黏在後背,是南方夏天慣常會有的黏乎乎的感覺。她扯着衣服用手扇風,接過不跑步的幾個女生遞過來的冰水,仰頭吞了幾大口。
擰上瓶蓋的時候,她一轉頭,瞥到主幹道的樹蔭下有個眼熟的背影,像某個和她上同一節體育課的小傻妞。
白菟踩在主幹道的白線上,在看班裏那群美術生沒滋沒味的畫。
鐘情心裏“啧”了一聲,悄沒聲息地走到她身後,拎起冰過的礦泉水往她後頸一貼,一臉輕松地打了個招呼:“嗨。”
白菟被她吓得往旁邊蹿了一步,瞪着對大眼睛一臉警惕看向她,一手捂着脖子委屈道:“你幹嘛呀。”
剛欺負完萌妹子的鐘情心裏樂開了花,面上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她晃了晃水瓶,也無辜道:“打個招呼,你怎麽了?”
白菟有點怕鐘情,只當她是開玩笑,沒敢像普通女生那樣上綱上線地鬧回去。
她接着把頭轉回去看面前挂着的那幅畫,鐘情也湊上前,大大咧咧問:“誰的畫啊,這麽好看?”
白菟奇怪地看她一眼,手指往那幅畫右下角一指:“紀回川啊,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壓根不記得紀回川是誰的鐘情差點回她一句“整個五中的男生都想做我男朋友,他算哪根蔥”,她一手插兜挨着白菟站着,是褲兜裏徽章扣針紮到手的刺痛阻止了她繼續口無遮攔胡說八道。
“啊?哦,對,”鐘情正想着什麽時候把徽章送她,一邊随口道,“他剛畫的,我還沒見過這幅呢。”
沒想到白菟憤憤不平:“才不是他畫的!這是鈴铛太太的原創作品!他憑什麽抄別人的畫題自己的名字?”
面對她一臉“你男朋友是顆大粒人渣”的控訴,鐘情恨不得拍死那個嘴快亂說話的自己。搞了半天好感度沒刷成,徽章好好在自己手裏躺着,可在人家眼裏自己已經和“抄襲狗”狼狽為奸成一丘之貉了!這他媽上哪說理去?
鐘情強裝冷靜,她一手扶住情緒上來漲紅臉的白菟,嚴肅道:“你先別激動,我會去找他問清楚的!”
剛**育課鐘情就繞去了21班,上五樓,重點班的氣質撲面而來,整個過道寂靜無聲,連走動的人都少。在視覺上,鐘情是俯視那群埋頭做題的學霸們的,但心裏絕對百分百的仰望。
成績多牛逼另說,起碼膀胱特別發達。
她對坐門邊的女生說明來意,女生文靜地一點頭,轉頭就對班裏嘹亮地喊了一嗓子:“紀回川!校花找你!”
鐘情沉默了幾秒,從窗戶外往裏看時沒看到紀回川在哪,先和捏着只筆的淩長意對視了一眼。
淩長意頗有點耐人尋味地盯着她看,直到紀回川走出班門口他才撤回眼。
鐘情可以不認識紀回川,但不可能沒聽說過淩長意,他這輕飄飄的一眼看得她有些受寵若驚,頭一次覺得“校花”這頭銜還有點用處。
那可是淩長意诶!被他看一眼的功力!鐘情心想,四舍五入一下,我期末考穩了!
紀回川看她:“你找我有事?”
鐘情悲痛道:“兄弟,你害慘我了!”
紀回川面無表情,“有病吃藥”四個字挂在臉上,他一句話都不想多說,轉身擡腿就要回班裏。
鐘情一把拽住他手臂,聲音依舊沉痛:“你他媽畫什麽不好,幹嘛非要畫那什麽小叮當的畫,好好學專業不好嗎!為什麽要當抄襲狗!”
紀回川心累得不行,他靠着牆偏頭看鐘情,忍無可忍:“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鐘情:“你老實告訴我,展覽那幅畫是不是你抄的?”
“抄你大爺,”紀回川沒好氣,“我自己畫的。”
鐘情不信:“別嘴硬了,老實招了吧!叮當太太怎麽會是你個小孩兒?連我都知道她是個女的!”
“……我那是個鈴铛,”紀回川嘆了口氣,“你到底要幹什麽?”
鐘情也跟着嘆氣:“我跟我喜歡的妹子說你是我男朋友,她現在懷疑你抄了她心愛的太太的畫。”她平靜了沒幾秒,又抓狂道,“你知道我現在多絕望嗎!”
“操。”
紀回川滿口槽不知道從哪開始吐:“你有病嗎?為什麽要跟喜歡的人說我是你男朋友?你是很享受三角戀的快感嗎?”
鐘情:“……對不起,我有病。”
紀回川無語了半天,像是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問:“你喜歡女生?”
鐘情一臉暴躁地瞪他:“你個畫基佬漫的還歧視女孩子談戀愛呢!”
“我那是友情向!”紀回川辯解,兩手搭在腰後,他靠着牆問她,“姐姐,所以現在你是想怎麽樣啊?”
鐘情仰頭沉默了幾秒,艱難開口:“我們先分個手,然後你再證明一下你是小叮當本人?”
紀回川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被她自己忙不疊給否決了:“你說她是只喜歡你的畫還是連你人一塊兒喜歡啊,我們一分手她就來追你怎麽辦!”
上課鈴響了,樓梯拐彎處徐凱拿着教案正往這兒走。
紀回川往那邊看了一眼,一手撐牆站直,冷漠道:“我懶得證明,你們自己折騰去吧。”
“哎你——”鐘情叫他。
紀回川往後一擺手,回班了。
鐘情溜走的時候徐凱還沒進班裏,紀回川反坐在椅背上望着後排的淩長意,他想蹭過去說會兒話,可是已經打鈴了。
淩長意一手撐着頭看他,微微挑眉,像是問他:你怎麽回事?
紀回川立馬坐不住了,剛站起來後腦勺就挨了一下,徐凱站在講桌旁,卷起來的課本搭在桌上,他随口說:“都上課還不坐好,跟誰眉目傳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