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鉗子扳子,側頭眯縫着眼朝外看看,沒什麽過多表情,大家都在忙活着,看着無恙。
修車間傳來陣陣濃烈化學氣味,數百瓶噴漆染料瓶堆放在一起,一座小小樓梯通往二樓,那二樓一間懸于這上面,三面透明玻璃,能看清一樓發生的一切。
突然有人朝他招手,峰碩上去。
一進屋,鬧表坐在左牆角一個老式紅皮面折疊椅子裏面,周圍站着兩人,看了看這架勢峰碩突然皺眉。
“怎麽?要給我兄弟請個足療小妹啊,你們這鞍前馬後伺候着。”峰碩說這話對着老板桌後面一位,進門就注意到了,帶着副雷朋的茶色墨鏡,白色POLO衫,領子立起來,短寸。
那人透過鏡片看看峰碩,沒成想他是一個人來,哦不對,還帶着個女的。
這女的進屋倒是不客氣,坐到沙發裏面拱了拱邊上那位正在看熱鬧的喽啰,還拿過桌子上一個大鴨梨狠狠咬了一口,也一起跟着看熱鬧。
鬧表看着無恙,站起身來,邊上有人要攔,那位墨鏡男說“诶诶诶,都是北京孩子,甭為難。”
峰碩卻冷眼看着他,問“車呢?”
那人擡擡下巴颏“樓下呢。”
“我得去看看。”
墨鏡男自稱財哥,遞了張名片“留個聯系方式,以後常來常往,我先帶你下樓看看車。”
他剛站起身,邊上那兩位要跟着,財哥擺擺手“不用,你們樓上等着。”
到樓下,見到那輛後車門子凹進去一塊的A8,鬧表抿着嘴,峰碩看了看問“多少錢?”
“六千。”
“六千?”鬧表突然怒了,過來指着那車門子說“钣金的!老款,你這破車後車門子金子做的啊!”
峰碩攔手扒拉了下鬧表,目不轉睛得盯着財哥“我朋友別的不行,車這件事你可別想訛他,我只能給你三千塊錢,多了沒有。”
財哥笑笑“那人都來了,上樓再坐坐吧。”
傻子才上樓坐,難道沒看見窗臺上放着的鋼管啊,這財哥也是道上人。
峰碩卻面不改色“我們都是學生,你再要多點我們自己解決不了了只能找爸媽,爸媽來肯定是要報警走保險,哥,您看怎麽來方便吧,我是怎麽都好,但要是能不告訴父母,我這就能給你個痛快話。”
財哥眯縫着眼看看他“那好,要現金。”
峰碩點點頭“我跟我哥們去銀行取。”
財哥也不怕他跑路,看了看樓上的方向,這不還有一個人押在這兒呢嘛。
點了點頭“好,別太久。”
☆、chapter021
路口有家工商銀行,峰碩跟鬧表朝那邊走,峰文年把他送到學校的時候沒收了銀*行卡,但峰碩有身份證啊,這事難不倒他,補張卡就行。
只是他不敢在在校期間有所纰漏,進校之前要是跟他老爹對着幹就是不來訓練也是有辦法的,不能認慫,鐵定了不來峰文年也拿他沒轍,這些年每戰他老爹最後都是讓步,但這次就那麽認了。當時暖瓶還問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呢,這藥不難猜,只是為了賣個乖,表現好一點不惹事,他老爹也是軟心腸,等到出去的時候跟他老子要輛車,早就看好的了,進口CC,不算貴,呃,不太貴。
可現在為了哥們不得不铤而走險,取號等待,鬧表在邊上悶悶的,大堂裏不時叫着號“A1037請到4號窗口辦理。”
不多時,鬧表突然罵了句“操!”
峰碩也不看他,“B0064到7號窗口辦理。”
峰碩站起來,過去辦補卡,又取了五千塊錢回來,鬧表跟着往外走,卻一把拉住他“這車門子也就幾百塊錢,混蛋就想訛咱們。”
看他們歲數小,訛他們必然的,再加上財哥是道上的人,你不給他伺候好了,他今天怎麽能放過大家,來之前也不知道這麽多人,架勢就弱,犯不上跟他較勁,來日方長,定要找回來。
鬧表卻又說了“我那車給我偷換了零件,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這回峰碩倒是皺眉看着他“怎麽回事?”
鬧表跟他往回走的這一路就一直在絮叨這事。
鬧表平時沒什麽事做,收了輛二手金杯幫人拉貨,後來家裏拆遷分了一百多萬,他老媽攥着錢跟要陪葬似的雞賊,手指頭縫都不給漏一點錢,養着鬧表他爸還有他表姐,鬧表他爸雖然現在有份打更的營生,但賺的錢夠自己每個月喝酒吃肉的就差不離兒了,哪還顧得了家,還是最近鬧表那輛破金杯報廢了,他老媽發善心給他買了輛別克商務讓他拉滴滴,鬧表寶貝似的,誰關車門子勁兒大了他都急。
五千公裏之內第一次保養,舍不得去4S店,找了家汽修給看看,鬧表也是心大,車放他們那沒盯着,財哥是老板,看着人也是挺靠譜的,鬧表提車把車開回家的時候還沒什麽事,誰知第二天一打火就覺着不對,開了前機器蓋自己一檢查,才突覺遇上黑店了把他發動機做了手腳。
也是鬧表處理方式不對,跑回店裏正巧趕上財哥開車回來,也沒看是啥車上去就是一腳,把他後車門子一下子踹癟了。
車上又下來幾個人,直接跟拎小雞子似的給鬧表擡樓上去,鬧表沒轍,兜裏比臉幹淨,只能給峰碩打電話。
峰碩聽完罵了句娘,是真急了“你他媽的剛才電話裏怎麽不說明白!”
“我怎麽說啊,那麽些人圍着我,我沒法多說。”
“操!那也不能叫人蹲咱頭上拉屎啊!”
峰碩急了,朝前跑,一臉怒氣,鬧表一看這架勢趕緊去追“你別腦子一熱,尤先還在樓上呢,你千萬別鬧事!”
已經差不多跑到店門口了,峰碩聽到這話才想起來剛才吃鴨梨那位姑娘,腳步暫緩。
還沒等“剎車”結束,就見那汽修行一陣騷亂,一人閃了出來,後面跟上來的一位捂着眼睛喊“逮住那婊*子!”
峰碩定睛一看,尤先臉色通紅正在朝他跑,邊跑邊喊“快開車!”
峰碩愣了一秒,轉身跑到摩托車前面打火,後座瞬間沉了兩下,鬧表和尤先上車“快走,我給財哥胳膊卸了!”
“我的媽呀姑奶奶!”鬧表贊嘆,峰碩舔了舔牙一臉玩味“以後叫大嫂,別他媽瞎叫了!”
***
一日曝曬,連路邊馬路牙子都是熱的,燙屁股。
尤先挪了挪,擰開手中冰紅茶喝了兩口又擰上,側頭看着峰碩“你對你哥們挺好的。”
她是在抱怨,這大熱天的,倆人坐在這日頭下面,再有個八個時辰就能出鍋了。
鬧表說沒車,家住鼓樓大街,峰碩把摩托車給了他,現在帶着尤先坐在馬路邊上——喝風。
峰碩一笑“我對女人也挺好的。”
尤先撇撇嘴,不置可否。
那接下來咋辦,這是哪啊?批發市場門口,快遞車堆的跟蒸籠裏的饅頭似的,撕扯膠帶的咔哧咔哧聲此起彼伏,穿LV坐這中間也跟個民工似的。
而且,還熱,太熱了,吃了兩根純冰塊的雪糕,兩手粘膩,鞋尖沾了塊口香糖,一擡腳,拉扯出粘線兒。
“哎呦……”尤先都要犯惡心了。
峰碩卻突然伸手過來捏捏她的小腿,肌肉結實,尤先躲了下,峰碩的大手又按在了她大腿上。
“早就知道你練過的,什麽,跆拳道嗎?”
尤先尴尬笑笑“近身搏擊,專門對付色狼。”
說完一擡腿,踹掉他手中的水瓶子。
那瓶子滾出去一段,峰碩順着目光去看,突然,瞳孔一收縮。
操!有人拎着棍子朝他們沖過來!
“快跑!”拉起尤先就跑,尤先踉跄了下,扭頭去看,也發現人追上來了,吓得帶哭腔“怎麽辦啊,咱沒車,分分鐘橫屍街頭。”
前方五十米公交車站,一輛綠皮公交車正在上人,還有兩位,尤先跟峰碩到的時候那車子剛要發動,峰碩用胳膊一搪,拉着她上去。
車門關,司機打了把輪就轉上主路,後面追上來的人去拍前車門,司機鄙視得看一眼“出站了,等下一輛!”
又看看刷卡機前面站着的倆人“刷卡啊!”
他倆沒帶公交卡,也沒帶零錢,峰碩從剛剛取得五千塊錢裏抽了一張一百元的,塞到投幣機裏面。
“诶诶诶!!你倒是給售票員啊!”
倆人沒理會,峰碩拉着她朝後走,倆人均是氣喘籲籲,日光透過車窗篩成一片亮白照亮他們的前路,尤先突然暖得不自覺縮脖子。
她的好友悅悅說過,愛你的男人,給你買貴的衣服,送你鑽石珠寶,哦,現在流行送你YSL斬男色口紅,給你毛絨玩具暖手寶,情人節送鮮花,聖誕節送房卡……
都不及,此刻尤先被人牽着手時的感慨來的覺悟高,不及有人牽着她走在搖擺車身裏去尋一個兩人并排空位,然後,永遠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你。
尤先坐進去,心濕涼一片,這車冷氣開的太大。
峰碩也坐過去,吊兒郎當支着兩條腿,微微喘着,奪過她手中紅茶擰開咕咚咕咚喝,喝着喝着又突然停下,打了個嗝低頭晃了晃瓶身,剩了一些,說“給你留點。”
尤先覺得,自己要談戀愛了。
思春心思未了,突然一瞪眼,發覺不知倆人上的到底是朝哪個方向開的車。
只聽車內突然應景報站“車輛起步,請扶穩坐好,剛上車的乘客請往裏走,沒卡乘客請投幣,前方到站是——十渡。”
***
車到終點人都下去,峰碩和尤先不下車,售票員回頭看他們“終點了,別睡了!”
沒睡,就是不知所措罷了。
“我們——能坐回去嗎——”
售票員鄙視看他們一眼“交車了,這車不回去,末班。”
倆人站在破舊站牌下面,看着長途公交車揚塵而去,這個時間哪有是來逛十渡的,佝偻着背的大媽拉着小推車慢鏡頭似的路過他們面前。
只剩風中伫立的倆人。
周圍一條土路,騾子拴在站牌邊上的樹下,時不時叫喚一聲。
人在囧途。
“峰碩,你就是我克星。”尤先洩氣,一屁股坐到馬路邊上的土坑邊緣。
峰碩倒是挺美滋滋的“多好啊,這京郊涼快。”
是,涼快,尤先都覺着冷,心寒啊。
拉起來牽着她的手走了百十來裏才遇到農家樂。
已經忘卻克不克星這樣的說辭,尤先仿佛見到曙光,指着一處【幸福驿站,大床帶WIFI,供熱水能洗澡】
“你有錢,快點的吧,我腿要斷了。”
進門,小院有座秋千,上面躺着一只老狗,斜眼看他們一眼。
被狗都鄙視。
老板剛端着炸好的醬出來,噴香的,尤先不自覺咽口唾沫,還未等老板開口就趕忙回答“住住住,就一晚!給吃的就行!”
老板嘿嘿一笑“150一個人,今晚炖柴雞。”
哇塞!那還想什麽啊!
“但就一間房了。”
“住住住,就一晚!”峰碩趕緊回答,尤先在旁弱弱瞪他。
怼槍口上了,這孫子心裏樂開花了吧。
不管了,先吃,這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一間大餐廳,邊上還有一桌,坐了七八個人,喝着酒,尤先跟峰碩倆人進去坐到窗子前面一處,上的菜都一樣——嗆焖小白菜、一條魚、紅糖窩頭、柴雞炖粉條、炸咯吱盒、油焖大蝦。
邊上那桌人多,加菜,老板記下來之後又過來問峰碩這桌“還加什麽嗎?”
“不用了,夠吃了。”尤先說。
“我看你這有崂山啤酒,來兩個吧。”峰碩卻回答。
尤先可不敢喝,他知道峰碩葫蘆裏賣什麽藥,灌醉自己準沒好事,她傻啊!
峰碩也知道她心裏小九九,給她倒她不要,峰碩抿嘴“我告訴你,不把你灌醉,我自個兒醉了也好不了你的。”
尤先麻溜遞過杯子。
飯菜下肚,不多時對面桌那批人已經喝高,好客非常,朝他們招手“诶,小兄弟,帶你女朋友來坐坐,咱們一起吧,我這桌菜多。”
尤先剛擺擺手,就見峰碩拎着酒瓶子站起來過去,那位穿橘色襯衫的哥們遞給他一顆煙點着“我看你們歲數挺小的。”
峰碩笑笑“不小了,新婚,帶她出來見見人,她老是悶在家裏不出來。”
說完朝尤先擺擺手“媳婦,過來啊,這麽早回去咱也沒啥事幹。”
席間有人讪笑,低頭給倒酒。
尤先不得不坐過來,峰碩指了指架子上的好酒“這是當地的白酒?”
老板過來殷勤點頭,峰碩說“那來兩個,算我的,給哥幾個倒上。”
“這酒度數高,放了枸杞和蛇皮,沖着呢。”
“沒事。”峰碩笑着說。
席間坐着的各位見這小兄弟情商高,一下子熱絡,紛紛倒酒,到了尤先這也沒外道,給斟滿,尤先看看,抿着嘴。
想起那個夢,蟒蛇、峰碩。
原來弗洛伊德也是吃煎餅卷大蔥的啊。
☆、chapter022
“酒喝幹,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
完了,有人喝多了,尤先滿臉冒黑線。
其實自己卻也好不到哪去。
晃晃悠悠站起來幾人,互相攙着,口中嚷嚷“打麻将去打麻将去,走走走!”
橙色襯衫那位酒量不錯,看看峰碩“人家新婚的,你別耽誤他們的事。”
“哎呦對對,小兄弟,別抽煙喝酒了,要孩子這些都得戒喽。”
峰碩說着是是是,拉起來半醉的尤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今兒有幸認識各位,來日有緣還會再見。”
尤先心想,還跩上詞兒了。
各位不多為難,目送他摟着尤先出去。
進門,開熱水器,順便接水燒壺水,尤先坐在床鋪上看他“你戲挺足啊。”
峰碩脫衣服脫褲子,只着小褲衩“帶你蹭點好的都是有套路的。”
能好哪去,他們那桌就多了一盤炒雞蛋和扣肘子。
……那扣肘子還挺好吃。
他們都是喜歡熱鬧的人,尤其是尤先,峰碩覺得她累了一天了,早上伺候自己吃藥,然後一個電話他跳牆她也跟了出來,後來又留她一個姑娘在樓上啃鴨梨,又叫她興致索然動了動拳腳,再然後也沒得閑,拉她賽跑、上公交坐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倚在窗根邊上個小桌子上吃農家飯。
早就覺得對不住她了,看人家熱鬧,也帶她緩緩,誰知這姑娘晚上倒是拘束了,也不知道她想什麽呢。
尤先還未等思緒缥缈完就見峰碩走進浴室“我洗涼水澡,一會兒你洗熱的。”
謝謝,謝你八輩祖宗!
砰得一聲,浴室門關上,坐在床上的尤先也跟着顫微了一下。
拿過遙控器把空調打開,又拿電視遙控器把電視打開,沒圖,自己去電視邊上鼓搗半天,終于着了。
剛坐到床上,峰碩就出來了,腰間圍着一條浴巾“去洗吧,水熱了。”
尤先沒動。
峰碩看着她“我不瞅,你去浴室脫去。”
尤先進去反鎖上門。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Hello。
Hello!
擠出一絲笑,淡定點啊寶貝兒。
水池邊緣茶杯了插着他剛用過的牙刷,一次性牙膏擠出來半截,木梳給她拆開放在邊上,尤先拿起來摸了摸,幹的。
他是不是慣會知道讨女孩子歡心的細節?比方能目測出她的身材,或者像現在似的,提前幫她拆好她要用的木梳。
淋浴的龍頭擰到左邊,提起來,給她調好最合适的水溫。
尤先突然有些提不起精神,覺得他曾屬于過別人才會這般小心翼翼。
醉酒過後意識模糊又過多猜忌,卻切忌洗熱水澡,尤先沖了很久,突覺昏昏沉沉,緊盯着那扇反瑣的門的把手,不曾被轉動。
老手。
尤先不曾有過這方面認知,完全是靠悅悅這位情場老手平時言傳身教,外加上影視劇發酵作用,完全書本化的猜測。
漸漸也平複了心緒,關了龍頭,刷牙,擦幹身子,見着那脫下來的冒着汗臭的衣服,想了想,圍着浴巾出去。
一開門,聲音乍響,電視裏演着搞笑節目,峰碩四仰八叉得躺在床上哈哈哈得跟着樂。
仿佛是個智障。
見到尤先出來,拍拍身側的床鋪“來,剛開始,你愛看的遼寧民間藝術團。”
尤先卻不動了,這床夠大,豎着睡三人橫着睡四人,農家樂新開的,床鋪幹淨,沒有反複洗衣粉洗過的粘膩感,她剛剛都幫峰碩落實過,并不是自己矯情。
峰碩皺眉看她,又拍了拍身側“過來啊,你站空調下面不涼啊,別感冒。”
空調不知何時風葉被調得向下吹,不直接吹着人的身子,尤先卻覺得一陣熱。
不能輸,過去坐下,十分鐘後才把腿放到床上。
電視節目演過半程,到了特別不好笑的一段,尤先實在笑不出來,扭頭問峰碩“能不能換臺?”
卻發現,他側歪着頭已經睡着。
嘆了口氣,沒有睡衣,就裹着這微微犯潮的浴巾躺下,關了電視關了燈,一切步入黑暗。
燒好的水五分鐘一提醒,尤先躺下就被吵起來,剛要下地,手腕突然被攥住。
他說“忍不了了,對不住。”
***
拆她像是拆開一件紅絲帶包裹的禮物,一寸寸,細致的欣賞的,黑暗中覆手包裹她胸前的柔軟,毛頭小子似的不知所措。
“你輕一點就是了。”她說。
上次機房那次沒有得逞,太多激烈,倆人仿佛打了一仗,此刻交心,都願意奉上彼此身體,沒有早一步晚一步,剛剛好的氛圍。
去親吻她的唇,默默被她回應,情緒高亢要忍耐,去啃食她的鎖骨,碰到那條項鏈,一把扯了下來。
尤先被勒得發痛,第一次都是這樣嗎?
項鏈被準确扔到床邊垃圾桶裏,她似待滿的弓,弩着身子,光滑肌膚感受他手掌溫度一一劃過,滑到那隐秘的地方。
別過頭去咬着指關節,只能自己聽到的哼聲,他卻覆着她的手慢慢下移——
“呀——”
香汗淋淋得氣喘,峰碩貼着她的耳根“翹起來,讓我操。”
一瞬間差點淚目,只覺得不能顯得自己蠢笨,剛要伶牙俐齒詭辯,唇被封住,進去了。
倆人突然都是不動,粗喘,突然尤先呀得一聲後移“你插對地方了嗎!”
峰碩也不知道啊!他初次。
“要不咱們開燈吧。”
“不要!”她厲聲又帶着撒嬌氣态,動了下“怎麽這麽疼。”
第一次都疼,何止尤先,峰碩退出半截自己也籲了口氣。
手插在她的腋下,墊着她的後背,慢慢擡起“放松。”
她攪得他疼,裏面一收一縮,要了親命!
慢慢深入淺出,漸漸濕潤,尤先濕漉漉的頭枕在枕頭上,擡高胸脯,噓出一口氣。
峰碩開始忍着痛做活塞運動,漸漸,那身下的腿慢慢張開,迎接着他,似乎邀寵,峰碩亢奮。
第一次不爽,早早卸下彈藥。
尤先似乎很滿足,軟着身子側過去,幹渴,起身去倒水。
一雙手又從後覆在雙胸之上,剛剛好一掌一紮緊緊扣了扣,身後屁股蛋抵着那個,他又來了。
“還沒完呢。”
說着去舔她的耳垂,捏着她臀側一提,尤先端着杯子的手按在桌子上,嗔怒道“峰碩,你有完沒完!”
提高,塞了進去,一下下,直到她不再話唠。
似貓叫,跟外面狗吠混雜在一起,中堂打麻将的聲音不是傳出來,罵着街,這屋子裏也熱鬧非凡。
漸漸倆人都入了狀态,品嘗着這歡愉,尤先扭着身子,峰碩轉身将她扣在床上,按着肩胛骨做活塞運動。
她來了兩次他才罷休,澆在她熱屁股蛋上,尤先仿佛支離破碎的趴在床上,任人擦着身上污穢。
撈她起來,貼着耳垂“一起洗。”他說。
***
第二日一早,不敢先出屋,等那幫人在院子裏集合要走了,突然聽到有人問“要不要跟峰碩道別。”
“哎呦,他們肯定累了,昨晚動靜多大啊。”
躺在屋裏的兩位仰面看着棚頂,聽着外面的聲音,面紅耳赤。
麻将聲都沒蓋過啊。
“走吧走吧,小兄弟留了電話,以後到北京再約。”
漸漸息了聲息,又緩了很久才開竅,尤先一骨碌翻下床“我去洗澡。”
丢不起這人。
農家樂的第一次,哪說理去!
酒精作怪!
洗好穿衣,那位大爺光着屁股燒水,倒在杯子裏來回折着吹着,尤先出來見到這情形,覺得他太殷勤。
“咱們吃了早飯再走。”他說,把水遞過來,卻見他也是害羞的,匆忙進了浴室。
傳來陣陣水聲,尤先默默喝着這杯水,待到他出來,尤先立着眼睛看他“你得負責。”
“是是是。”他飛快回答,仿佛求之不得。
“我說的是早飯。”尤先笑着說“你以為說什麽呢?”
“我指的就是早飯啊。”峰碩穿上衣服“你先再休息會兒,等早飯好了我叫你。”
他剛關門走,尤先就趕緊拿起電話打給悅悅。
“喂,姑奶奶,兩個月沒聯絡了,有啥新鮮事?”悅悅在對面悶聲發問,尤先趕忙回答“第一次,沒帶套,不會懷孕吧!”
“什麽!!!!”悅悅八百個加號叫嚣“什麽第一次,第一次吃魚生拌飯啊!”
“就是魚生拌飯!你說,能中标嗎?”
這是倆人之間暗號,能聽到聽筒對面那位倒吸一口冷氣“分人,幾次?”
“昨晚兩次,早上一次。”
“我的媽……小鋼炮啊!你攤上個什麽主兒啊!”
“問你呢,你倒是說說啊!”
“都在裏面嗎?”
“沒有,這方面注意些,我就是怕漏了,萬一他精子運動健将呢!”
“……”
悅悅緩了半天才說“沒事的,肯定是慣犯老手,你放心吧。”
還沒等回答,峰碩推門進來“開飯了。”
尤先一下子挂了電話。
“知道了馬上!”
峰碩皺眉看看她。
悅悅又打過來,尤先按斷,回了個微信【怎麽驗證?】
【蘑菇頭是紅色的嗎?】
尤先滿臉黑線,黑燈瞎火,誰看得見。
索性沒回,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早飯是三張切開的烙餅卷豆腐乳和粉腸,小米粥、鹹菜絲,吃完老板過來問“帶不帶些土特産?”
土特産——柴雞蛋、釀酒。
“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吧。”峰碩說完打開手機微信,“以後常來。”
老板殷勤,加了個微信,待到倆人收拾好出來到門口送。
“下回住提前打招呼。”
峰碩笑笑“一定。”
回去的公交車站,那頭騾子還在,倆人站在站牌下等車,尤先一直偷偷瞄他,最後忍不住說“今天訓練沒參加,你怎麽跟石教官解釋?”
“就說,老子談戀愛了,夜不歸宿,他也是個男人,還不知道老子幹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此章随緣,我就知道要被鎖的,所以特別興奮的等待被鎖,之後看了下有多少僥幸的人,差不多五十個吧。
另外,我很喜歡語言粗鄙的文字,但盡量在改,我也愛描景寫情,這篇文到這兒都是比較輕松氛圍的,但練筆練的也不怎麽成功,可是可是有一點是我沒法改的,就是船戲一向描寫非常直白,我自個兒是不喜歡含蓄的人。
☆、chapter023
這學校的正門可能對于有些人來說就是個擺設。
跳牆專業戶今天興致非常,擡着尤先上牆的時候還在姑娘屁股蛋上狠狠捏了一把。
尤先趴牆頭,瞪他一眼,順了下去。
峰碩嘿嘿一笑,緊跟着後退幾步助跑上牆,剛跳下去站直腰杆,就發現是站在一群人中央。
尤先耷拉着腦袋不去看他後退了兩步,趙連長走過來,峰碩心想,少不了要挨罰,耿着脖子看他,趙連長背着手也盯着他,正待峰碩要找個油頭跑,趙連長發話了“一樓收發室,有人找你。”
呦,這不也是個開脫的借口嗎?
峰碩趕緊連連答應,路過尤先的時候仿佛根本與她不熟,只是倆人恰巧前後腳跳牆進來,偶遇的。
擦身而過時見邊上那位女教官悄悄把将拽了一把,拉得離自己遠一些。
峰碩頓住腳步,斜眼用眼梢看她,女教官面不改色,有些嘲諷得看着峰碩,又将尤先朝邊上拉了拉。
峰碩冷哼一聲“石教官這眼光可不怎麽樣。”
說完,朝寝室樓的方向跑去。
一樓打更的小屋挨着一間收發室,裏面有條皮面長椅,峰碩推門進去的時候微微皺眉,見暖瓶跟他爸馮久祥坐在那兒,再一側頭,峰文年坐在靠門的位置上。
面前還擱着個行李箱,看來是剛下飛機。
峰碩也不敢坐,就那麽站着,他老爸不發話,屋裏不時傳來傳真機的聲響,暖瓶雖低着頭但瞅準空檔斜眼瞄峰碩,擠眉弄眼的,意思是:事情敗露。
“老馮,帶你兒子出去,我跟峰碩說幾句話。”
馮久祥帶着暖瓶站起來朝外走,暖瓶貼着他肩膀擦身而過的時候小聲說了句“歇菜。”
峰文年擺弄着手裏的鑰匙串,那是之前從峰碩身上搜刮來的,也不看他“有人看見你跳牆出去騎摩托走了。”
呦,峰碩挑眉,您老人家出趟遠門還不忘挂心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摩托你配了備用鑰匙?”
“這是哪的話,我多大膽敢配鑰匙,朋友的,借我出來開開。”
“我一會兒回家就知道車在沒在樓下。”
峰碩嘿嘿一笑,心想這也不難,趕緊告訴鬧表開回去就是了。
又聽他老爹說“我出國考察這段時間你作風不正換寝室,跟老馮的兒子分開也好,你倆在一起準沒好事。”
“老爹,你倒是打聽打聽我平時表現,我在這兒可是标兵。”
“标兵?”峰文年瞪他一眼“上人家寝室滋事讓人給打得挂了彩,動不動就跳牆出去,你當沒人盯着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得了,現在你倒好,帶着個姑娘出去還夜不歸宿。”
峰碩一立眉“可不能什麽髒水都往我身上潑啊,我什麽時候帶姑娘了,這學校連個母的貓都難找。”
“舉報給趙連長說你跳牆出去開車的人說你跟一個姑娘一起出去的。”
“嗨,那就是個食堂打飯的,混的熟了些,我出去有事,她正好要去車站接人,我給送到地鐵站。”
峰文年瞪着他“我要是查,也能查出來,你別跟我七個八個的。”
“你去查啊,你就不問問你兒子為啥出去。”
峰文年不說話了。
“食堂都是大鍋飯,胡亂一大堆也不知道都是啥,我吃東西過敏了,要是不給我分走有暖瓶照顧我,還能及時給我吃點抗敏藥,這下可好,我嗷嗷叫喚一晚上也沒人理我,白天還不讓我出大門,我能怎麽辦,只能自己跳牆出去買藥。”
兒子過敏體質這事峰文年也是知道,聽他這麽一說雖覺得不對勁但是瞬間又接不下來,就又聽峰碩說“出去了,買完藥就回來,朋友給我打電話說好久不見我,要給我提前過生日,我哪能随了他們,我得按時歸隊啊,但沒成想這幫人圍到學校來了,非要拉着我,這我也沒辦法啊,每年生日都是您老人家給我過,今年也不給我個信兒,問秘書說你出國了,我心裏想着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心裏氣啊,喝點悶酒,好久不喝了直接睡洗浴了。”
“沒有你不占理的時候!”峰文年嗆聲“少給我打苦情牌。”
峰碩嘿嘿一笑坐到他對面“那怎麽着,明天就我生日了,你今天是不是放我一馬?”
說着還掏出自己手機“這就跟個擺設似的,你把手機給我,不給我錢充話費,我一直惦記給老爹你打個電話,但一想是國際長途,估計剛說一句hello就欠費。”
峰文年嘆了口氣,峰碩心想,有譜了。
乘勝追擊“還有不到半個月就訓練完畢,你看看我。”說着掀開一截衣服“你看看,練得多結實。”又摳了摳“昨天過敏的印兒還沒褪呢,你個當爹的不心疼?”
“我心疼個屁!”
屋外一直站着的暖瓶跟馮久祥靠着牆壁聽屋裏動靜,仿佛這時無恙就天下太平。
暖瓶嘆口氣“秘書就會打小報告,這血氣方剛的歲數,出去玩玩有啥的,老是小題大做。”
老馮數落他“你也不往好了帶他,不知道為什麽送你們進來!還是半點正事都沒有!都給你們隔離開了還是給我鬧事,你就不知道他昨天夜不歸宿?”
“我,我哪知道啊,你也知道都跟我倆隔開了,我要上前搭個話都有人盯着,你說說,要不趁早把我放出去吧。”
暖瓶說完又扭頭看看緊閉的屋門“但是我看峰叔兒今天的樣子,倒是和煦,真是難得。”
老馮煙瘾犯了,捏着褲兜,心裏癢癢着呢,順嘴說“人逢喜事精神爽。”
“人逢喜事?啥喜事?峰叔又高升了?”
老馮一笑“軍人除了權勢就沒點別的喜事啊,私事。”
“私事?”暖瓶在腦子裏畫了個圈,突然開竅“談戀愛了?”
“怎麽說話呢!”老馮瞪他“沒大沒小的!”
聽他爸這話的意思,那就是喽。
老馮也覺得自己說錯,趕緊岔開話題,朝門邊上走“我去看看,別這爺倆在屋裏吵吵上。”
一推門,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