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再聚首
布雷特其實也有點想他們,只是不好意思回去,回去肯定免不了被泰階說一頓。但是,其實被她說一頓也沒什麽,現在再見面她應該不好意思再動手打了吧?
上了幾天班,布雷特就覺得沒意思了。每天做一樣的工作,毫無創意毫無挑戰性。姐姐葛萊蒂絲跟阿道夫的感情好像出了嚴重的問題,總是見到阿道夫到外面鬼混。葛萊蒂絲是個善良老實的女孩,她自己受傷只會自己默默承受。布雷特跟所有家人的關系中,獨和這個姐姐關系最好。當所有人都對他失望時,葛萊蒂絲會鼓勵他,她相信他是個有夢想和追求的人。
布雷特的幾個死黨最常找他做的事情就是飙車和到酒吧狂歡,去中國之前,他樂此不疲。但是自打從中國回來後,他越發覺得這些事情簡直就是無聊。尤其是想起跟般若他們一起經歷的那些刺激充滿挑戰的日子,他總是會有種莫名其妙的暴躁感。
般若他們現在是不是還在尋找?進行到哪裏了?布雷特知道,現在他們不會再把事情告訴他了,因為他已經不是他們中的一份子。
“布雷特,一起去吃晚飯怎麽樣?”尼克來到布雷特辦公桌前。布雷特最先看到他腳上的紅色高跟鞋,接着是黑絲襪,往上是紅色的連衣裙。要命的是,他還化了妝。白色粉底根本遮不住他那張坑坑窪窪的臉,濃眉,紅唇。渾身一股香水味撲鼻而來,布雷特壓抑住翻滾的胃液。“麥格……”他本來想拿麥格做借口。尼克卻說:“麥格需要加班,親愛的,難道你不願意跟我共進晚餐嗎?”尼克一副委屈的表情。布雷特搜腸刮肚想借口,但是尼克不等他答應就拽他離開了座位。
麥格見布雷特被拽出去,冷笑到:“真不明白上帝為什麽要創造男人和女人而不是人妖。”
尼克挽着布雷特的手走在大街上,雖然這種特別愛好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外顯,但是布雷特還是覺得難為情。我情願被泰階拽着也不願意被尼克挽着,難道是我離開他們罪孽深重給我的懲罰?
從宋問上次跟她說了金先生的情況後,般若再也沒有在泰階宋問面前提起過尋寶的事情,仿佛她已經忘了這件事。
某天,布雷特在一家酒吧裏看到阿道夫摟着一個女孩親熱。他走過去:“嘿,阿道夫,這是誰?”他的語氣聽得出來不怎麽友好。坐在阿道夫懷裏的女孩不滿地看着布雷特,沒好氣地:“他的女朋友,你是誰。”“葛萊蒂絲呢阿道夫,葛萊蒂絲呢!”布雷特大聲地朝阿道夫吼,整個酒吧安靜下來。坐在懷裏的女孩見布雷特氣勢洶洶,起身站到阿道夫身後。阿道夫站起來冷冷地看着他:“我們正準備分手……”
阿道夫話沒說完,布雷特重重一拳打在他臉上,鼻血頓時飛出來。阿道夫也窩着火,沖上來揪着布雷特,兩個人扭住就打起來。阿道夫雖然精瘦但力氣卻很大,布雷特也不服輸,把般若交的什麽拳法腿法通通忘到腦後,兩個人亂打一通。“我決不允許你傷害葛萊蒂絲!”布雷特揪住阿道夫的頭發往他臉上又是一拳。
“我也決不允許你傷害麥格!”阿道夫也還了一拳。“我就知道你對麥格賊心不死!”“你走了一年多,她難過的時候是我在她身邊,憑什麽你回來就把她搶回去!”“只能怪你沒本事,小子!”布雷特又在阿道夫身上揍了幾拳,圍觀的見阿道夫漸處下風,只怕被布雷特打壞,連忙把兩個人拉開。阿道夫被打得鼻子大出血,他仇恨地看着布雷特:“你會後悔的。”
上班的時候,布雷特臉上挂着兩三道青痕。“這是怎麽回事?誰對你做了什麽!”尼克心疼地看着他說,這麽俊的臉居然也有人下得了手。麥格已經知道原委,阿道夫傷得比他重多了。
看到麥格臉上沒有一點疼惜,布雷特有些失望。他猜到肯定是阿道夫提前跟她說了,而且一定添油加醋說了別的。布雷特猜得沒錯,阿道夫确實事發後很快給麥格打了電話,并且多說了兩句。他對麥格說,布雷特氣憤的時候自己承認他對那位中國教練有好感。至于阿道夫怎麽會知道般若的事情,那就要從麥格那裏找原因了。
布雷特剛剛在座位上坐下電話就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接起電話,是阿道夫的聲音。“下午請你注意你教練的安全。”說完他就挂電話了。布雷特一聽到是阿道夫是聲音就氣不打一處來,沒來得及想他話的意思就将手機丢在桌上。這個孬種!布雷特忿忿地罵。下午請你注意你教練的安全,布雷特漸漸冷靜下來時,這句話重複在耳邊。他想幹什麽?這個孬種想幹什麽?
難道他想對般若下手?他以為自己會因為般若傷害麥格?他跟般若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麽,為什麽阿道夫和麥格都要這樣想?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別人看來,他們之間,絕不是純粹的師生感情或者朋友關系。
般若功夫高強而且對付過那麽多人,沒人能傷害到她。況且阿道夫這麽做肯定是想證明給麥格看,我決不會上他的當。布雷特擡頭又看到尼克那張表示對他十分心疼的臉。真他媽是個賤人,真想一腳把他踢下去。
那一天,麥格沒有給他拿咖啡,也沒有和他說話。也許她在等阿道夫的驗證,除非驗證的結果說明布雷特确實心裏沒有那個女孩,她才會解禁。她忽略了一點,即使不是戀人,知道一個朋友即将遇到危險,保護她也很正常。
布雷特,只要你不去,她就不會有危險,如果你去了,那就不要後悔。
下午下班,般若照常在樓下的站牌等着坐車回武館。又一天過去了,一轉眼來舊金山四個多月。沒有什麽不同,一切都很平靜,一切都在前進。
“嘿,般若!”布雷特将車子停在她旁邊,“上車吧。”“去哪?”“當然是去武館,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問和泰階了。”布雷特故作幽默地笑着說。既然是去看送宋問和泰階,那當然好。
“泰階是不是還整天吵着吃東西?”布雷特問。“現在不會了,每天早上起很早去跑步,白天帶徒弟訓練,她也收了個徒弟。”“真的?現在還活着嗎?”般若忍不住又笑起來:“不僅活着,他們關系很好。她徒弟叫阿振,是泰國來的。”“泰階有沒有說起我?”“說了,阿振管你叫師兄。”“真的?!為什麽你不早點告訴我?”
般若看着布雷特的側臉,高高的鼻梁,白裏帶着點紅的皮膚。如果不是卷發,可能人看起來會更正經一些。“你羨慕泰階收了個好徒弟?”布雷特轉頭問她,因為他見般若好一會兒沒說話。“也不是。看到你現在工作,其實也不像以前想的那樣。”“那你以前以為我是什麽樣的人?”“吊兒郎當,沒有正經樣。”布雷特大笑起來:“是的,我是那樣的人。”“你可能覺得泰階有些粗魯,但是你走後她是第一個提起你的人。”般若看着前方筆直的道路說。
“是嗎?我并不覺得泰階很粗魯,她是個重義氣的人。”布雷特說,般若詫異于布雷特這話。看來他還真不是原來用眼睛看到的那種人。
車子停下,兩個人往武館裏走。這時候泰階和宋問也下班了,一般情況下如果宋問不打算吃葷就在等泰階做飯。“那是宋問的房間。”般若告訴布雷特。布雷特過去敲了敲門,這一點不像他的作風。宋問正倒在床上休息,聽見有人敲門就下床來穿拖鞋。
“布雷特?”宋問扶了扶眼鏡,一下高興地叫起來,“布雷特!”“問!”布雷特上去就把宋問扛起來,泰階聽到叫聲拿着勺子從廚房裏沖出來。看到布雷特把宋問扛在肩上,不顧一切沖上去。“你個臭小子!這麽久都不來看我們!”說着把勺子交給般若,上去就揍。
“泰階!讓他放我下來!”宋問大聲向她求救,泰階根本不管,只顧揪住布雷特罵“臭小子”。本來安靜的武館一時熱鬧起來,般若看到他們三個打成一團的樣子,在一旁很有感慨地高興笑起來。沒想到布雷特的出現會産生這種效果,這不僅是般若沒有想到,連布雷特也沒想到。他本來怕見到他們時宋問講道理泰階大罵,沒想到他們的反應居然是這樣。那種對人對事熱情澎湃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
那天晚上布雷特沒有回去,吃泰階親手擀的餃子,跟宋問擠一張床。宋問問他回去都幹些什麽,他說現在在工作,把尼克騷擾他的事情也說了。“需不需要泰階出面幫你解決困擾。”“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那天并沒有發生什麽事,般若還是好好的。在布雷特看來,阿道夫不過是想向麥格證明什麽,并沒有打算真的動手做什麽。至于麥格那邊,布雷特還是相信他能夠說服她相信自己。一個等了自己一年多的女孩,是不會輕易放下自己的。想到自己怎麽就送般若回來,布雷特卻不願意多想。
在這些想法中,布雷特想錯了一些。麥格确實等了他一年多,但并不是一個人等的。她是個驕傲好強的女孩,對于自己手掌裏的東西,決不允許別人拿走。即使是那樣東西自己離開,也不能允許。
高爾夫球場上,史密斯和懷特先生正坐着。懷特先生最喜歡的運動是高爾夫,每個星期都要抽時間出來打兩場。史密斯是他一手栽培起來的,兩個人的私交很好。
“您聽說過金先生嗎?”史密斯忽然想起那天般若的問題。“哪個金先生?”“噢,是這樣的,那位您錄用的中國小姐,她說她在進威爾公司前聽說公司有位金先生很有名。”史密斯又補充一句,“她以為那是您的另外一個稱呼。”史密斯邊說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前面的話沒有什麽問題,關鍵在最後半句話。那是要命的半句話。一個從中國來的女孩,指定他問這個稱呼,而這個稱呼,他僅在特殊的場合才會使用。金,是他母親的姓。
“沒有,我沒聽說過公司裏有這樣的人。”懷特先生說。“也許是她弄錯了,不過她是個很好的人才。”“你知道她在進威爾公司前的工作麽?”“好像是武師。”懷特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我差點忘了。她這麽年輕就能當上武師,看來從小就學習武術。”“可是如果她不上學,是怎麽學到那麽多東西的呢?”史密斯說着看了一眼懷特,他的表情很奇怪,好像在回憶什麽。“我突然對她的背景很有興趣。”
在懷特對她的背景感興趣的時候,般若已經聯系上了宋問的媽媽。
“阿姨,我需要您幫我辨認那個人的照片。”般若說,“這件事我沒有告訴宋問,也不會告訴他的。”她從網上找到懷特的照片給宋問媽媽發過去,從孫萍玉那裏,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你打算怎麽做?”孫萍玉着急地問,她雖然沒有見過這個女孩,但聽宋知清說起她的事,也覺得很心疼。“我現在也不太清楚,但是您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宋問。”
“般若,阿姨的意思是,你也要為自己考慮。”“謝謝阿姨。這件事已經束縛了我十幾年,我自己也覺得很累了。”“如果拿不到就回國吧,你還很年輕,還有很好的前途。”“我會考慮的。”
“先生,資料已經找到。”一人将般若的材料遞給懷特。懷特看着白紙上的黑字,似笑非笑:“蘭若寺,武師。”她就是那個遺失的女孩,真是難以置信,她找到這裏來了。對付這樣一個女孩,要怎麽辦呢?自己太過強大,無從下手。
般若得到确定的答案後,思考了很多,結論和懷特的一樣,無從下手。
在這時候,她接到了懷特先生的邀請,邀請她到他家去坐客。這對般若來說,很難得也很詭異。但是她實在想不出自己被發現的理由,所以準備坦然赴約。
星期六上午十點,般若準時來到懷特家。給她開門的是老女傭,她正和一個坐輪椅的男孩在草地上說話。聽到門鈴響就過來開門。“您好。”她對般若說。“您好,我來找懷特先生,我們約好了十點鐘在這裏見面。”“琳娜女士!請她進來!”懷特出現在院子裏。“好的。請進,小姐。”
般若進來先看到草坪上的輪椅男孩。“嗨,早上好!”他對般若說。“早上好。”般若笑着對他說。懷特先生走過來,穿着黑色的西裝。“丹尼爾,這是布雷特的師父。”懷特告訴兒子。“布雷特的師父?”男孩顯得很驚訝,“教布雷特功夫的師父?”“是的,她從中國來,現在跟你姐姐在一起工作。”這話般若聽得不太明白,懷特很快解釋到:“丹尼爾的姐姐,麥格懷特。”原來麥格是他的女兒,般若竟然不知道。
“你好,我叫丹尼爾。”男孩向她伸出手。“你好,我叫程般若。”跟丹尼爾握手的時候,般若覺得他的手很冷,當時氣溫并不低。他和懷特一樣有一頭黑色卷發,藍色眼睛。皮膚白得像紙,沒有血色,整個人坐在輪椅上顯得很瘦小。
“般若,今天邀請你到這是想聽你講講你對中國文化的看法,我是個中國迷。”懷特請她在草坪邊上的休閑桌坐下,女傭給她端來飲料。此時的般若腦子裏有些混亂,懷特先生的這些舉動太突然。“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懷特見她一時不知從哪說起的樣子提醒似的說,“通常不是這樣開頭的嗎?”他似笑非笑,丹尼爾滑着輪椅往這邊過來。般若笑了:“先生說的好像是詩朗誦。”懷特也笑起來:“是有點這個意思,那你打算怎麽開頭?”
丹尼爾過來:“爸爸,你們在說什麽?”“我們在說中國文化,你喜歡嗎?”丹尼爾點點頭:“我在學漢語。”般若看着他,笑到:“為什麽你要學漢語?”“布雷特告訴我中國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等我的腳能站起來也要去那裏學功夫。”他笑着說,很樂觀的一個男孩。“如果有機會讓布雷特的師父教你學漢語你願不願意。”懷特問丹尼爾。
丹尼爾聽了很高興,連忙說願意。懷特又看了看般若,般若一時無話。丹尼爾看着般若:“那麽我可以叫你師父麽?”般若不知道懷特在做什麽,突然把她請到這來又突然說家教的事情,但是她還是對丹尼爾點了點頭。“師父!”丹尼爾叫了她一聲,“布雷特是我的師兄了?”“是的,不過他很懶,你不要向他學習。”“當然,我一定會比他勤奮。”丹尼爾信誓旦旦地說,話題就這樣從談中國文化轉到談收徒弟上。不過馬上就被懷特先生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