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來
“如果有人讓你用一件東西來代表中國文化,你會選什麽。”懷特問她。“很抱歉,這個問題我答不出來。”“沒關系,有時候答案給得太快并不一定準确。”他們的談話進行得有些不順利,懷特不像面試時見到時那樣,般若滿心疑問。
阿道夫來了。
“嗨,兩位好!”他朝兩人走過去,碰到丹尼爾也打了聲招呼。
“這位是程般若小姐,布雷特的中國教練。”懷特向他介紹。“你好,我叫阿道夫。”“你好。”阿道夫暗暗打量她,覺得很不可思議,這個女孩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武師。“布雷特這家夥居然沒有告訴我們他的教練來了,我也一直很想學功夫的。”阿道夫說。般若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木偶,在懷特的操縱下行動,他想讓自己往哪個方向走就往那個方向走。
“她剛剛答應做我的教練。”丹尼爾告訴阿道夫。阿道夫似笑非笑地:“那你可得好好學,像布雷特那樣厲害才行。”說到這裏他就想起跟布雷特打架的事情,那個家夥手力真大,不知道是不是跟學了功夫有關。不過看他的這個師父,就這個個頭,即使是懂功夫也很好辦。
般若在那裏沒有待很久就準備離開,臨走時懷特問她對教丹尼爾是否有意願。如果她答應,每個周末早上可以過來這裏給丹尼爾上課,報酬會很豐厚。般若答應了。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再兜圈子,那就放手過來吧。
布雷特接到阿道夫的恐吓後接般若回武館并且在那裏住了一夜,阿道夫對麥格說布雷特那晚一定是摟着般若睡覺。麥格不語,她不能也不想接受這種說法。她跟布雷特之間,如果有了縫隙,她要把這縫隙除去。
“我們很久沒去海邊了,這個周末怎麽樣?”布雷特對麥格說。他雖然感覺到麥格這段時間對她态度不冷不熱,但還是相信一切會回到以前。“我沒興趣。”麥格冷冷地說。“為什麽?你周末要加班嗎?”布雷特拉了個凳子過來坐在她旁邊,貼着她的身子。“你也這麽靠近過她吧。”麥格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誰?”
麥格又是一聲冷笑:“要我大聲公布她的名字嗎。”她重重敲了一下鍵盤。布雷特明白了,她是在說般若,而且對般若一直耿耿于懷。“我說過,我們之間只是師徒關系……”布雷特小聲解釋,這裏畢竟是辦公室。麥格停下來,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要一個心裏有別人的男人。”布雷特聽了這話很生氣,麥格什麽時候變成這樣子,整天疑神疑鬼,一個功夫教練而已,至于沒完沒了地說嗎。“是的,那是因為你有了阿道夫。”布雷特站起來,臉色冷冷地說。“出去,去找那個和尚,我不想再見到你。”麥格氣得面色漲紅低聲地說。
布雷特看了一眼麥格,轉身出了辦公室。
他再也不想過這種無聊的日子,每天坐在辦公室對着尼克那個變态,每天做相同的事情,還要為般若的事情賣力跟麥格解釋。是的,我再也不想克制自己的這種感覺,我想回到他們當中,去被泰階欺負再欺負宋問。般若沒那麽讨厭也沒那麽保守,既然你們都認為我跟她之間有戀情,那就讓你們這麽想好了,我要回去!
那天下午沒下班布雷特就走了,尼克沒有追究他的早退。臨離開之前,他到顧問組的辦公室去找了般若。“你又有什麽事?”般若有些不耐煩地問。“我要回去找你們。”布雷特一臉正經地說。“什麽?”“我要回去找你們,我不想在這裏浪費青春,我要過那種時刻冒險的生活。”“你在說什麽?在這裏浪費青春?”
般若被他的話搞得暈頭轉向,只知道他這次說話的表情很嚴肅,不是開玩笑。“你讓問給我收拾一間房子,我馬上過去。”布雷特說着就急匆匆走了。
他果然很速度,晚飯前到了武館。往武館裏搬行李的時候正碰見克裏斯和愛麗絲在吵架,克裏斯提出分手,愛麗絲大鬧不停。“嘿,老兄,借過。”布雷特故意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克裏斯趁機擺脫愛麗絲的糾纏走了。“你會後悔的!”愛麗絲沖着克裏斯的背影大叫。
“問!泰階!”布雷特邊往宿舍走邊喊。宋問才剛剛回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布雷特前些天才剛過來。“問!”他又叫了兩聲,泰階動作快,在演練廳裏聽到聲音就跑出來了。“布雷特?”泰階見他手上提着行李,疑惑地,“你又回來了?!”“我的房間在哪裏?”“什麽房間?”宋問迎過來問。
“我不是讓般若告訴你們給我準備一間房子嗎!該死的般若!”布雷特又嚷嚷起來,這時哭紅眼的愛麗絲從外頭走進來,聽到布雷特說“該死的般若”便冷冷地加了一句,“她會死無全屍的”。衆人頓時被她這話弄得一身冷汗。“她是誰?”布雷特指着愛麗絲問。泰階不想答,宋問也不說。“你幹嘛背着行李,難道要回來住嗎?”泰階問。
“廢話!快幫我找房間。”“師侄,這裏是武館,不是旅館,哪有那麽多房間你想住就能住。”布雷特聽了準備欺負宋問的時候,泰階又說:“不過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讓我徒弟把他的房間讓出來……”“太好了,我會很感謝他的,他的房間在哪?”布雷特恨不得立刻把東西扔在床上然後把自己綁定在這裏。“你急什麽,我要先問問他。”泰階說着往演練廳裏叫了聲阿振,阿振很快出來了。
“阿振,這就是般若的徒弟,布雷特。”泰階以師父的口吻向阿振介紹,阿振一聽,十分崇拜地上來跟布雷特握手。“很高興見到師兄,我叫阿振。”布雷特被他的崇拜目光感化,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角色,略帶正經的:“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師弟。”泰階宋問在一邊無話可說。“阿振,你不是在外面租了間房子嗎,布雷特現在沒地方住能不能去那住一下。”
“沒問題沒問題的。”阿振說着就要帶他去找房子,布雷特這才知道泰階說的是阿振原來在外面的房子。當時就暴露本性:“我是要在武館裏住,不是要出去租房子。”“館長是不允許随便讓外人來住的……”泰階這話還沒說完,阿振就不高興地:“師兄怎麽能說是外人呢。”“就是就是,算了,委屈我點,我跟問住吧。”不由分說就要往宋問的房間闖,阿振還殷勤地上前去幫他開門。
“阿振是怎麽了?這算是間接讨好般若嗎?”宋問疑惑地說。“這個吃裏扒外的家夥,算了,看在布雷特回來的份上,不跟他計較。”泰階憨憨地笑着說。
般若回來,泰階先沖上來告訴布雷特回來的事情。“他現在在哪裏?”“在宋問房裏跟阿振講話,他們都講了好久了。”
确切說,布雷特是在跟阿振吹牛。他把幾乎所有他知道的功夫名字都說了,最後都會加一句,“我都略懂一些”。阿振很相信他的話,因為泰階說過般若的功夫就很厲害,名師出高徒,這總錯不了吧。
“布雷特。”般若在門口叫了他一聲。阿振蹭地從床上下來:“師叔!”“師父!”布雷特看了一眼阿振接着慢騰騰挪下床。般若可沒有心思開玩笑,“我們出去散步怎麽樣。”布雷特很吃驚:“什麽?”“我說,我們出去散步怎麽樣。”般若顯得有些無力,不像以前那麽精神。“哦。”布雷特糊裏糊塗地跟着般若出門。
氣溫随着夜幕降臨而下降,放眼這條街,會給你一種身在中國的錯覺。商店門匾上寫的是中文,建築風格也很中式,這裏住的也差不多全是華人。但是這畢竟是在美國,般若清楚地知道這點。他們沿着街道走着,從太平洋上吹來的風讓般若覺得有些冷,她感到自己的身體素質不如從前了。因為總是待在辦公室裏,又不鍛煉。般若裹緊外套,走了很久也沒說話,布雷特幾次想先說,但又不知道要說什麽。
“你們進行到哪裏了?找到那個人了?”布雷特終于忍不住問。“找到了。”“是誰?在哪裏?”“我連泰階宋問都沒說。”般若的樣子很疲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打算一個人做?”布雷特有些着急地說。“這是我的事。”“那你為什麽告訴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是想回來一起冒險,那就沒有必要了。這件事就快結束了。”風把般若的頭發吹起,她在夜色裏顯得愈加弱小。
布雷特突然覺得她很可憐,很同情她。看到她把自己弄得這麽心力交瘁,布雷特又有種心疼的感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真如麥格所說?這怎麽可能,就她這樣子,保守又不懂浪漫,誰能喜歡上這種人?
“我只是有些想泰階和問,并不打算跟你去冒險。”布雷特說。“這樣最好,泰階現在在武館裏過得很好,每天都很充實。”“你羨慕她?”般若無奈地笑了笑:“有時候很羨慕,其實,教徒弟是件奇妙的事情。當看到他慢慢學會自己教的東西,會有種成就感。”“那你從我身上一定沒有得到成就感。”布雷特聳聳肩說。般若又只是笑笑不答。布雷特覺得像現在這樣跟她心平氣和地交談很好啊,為什麽非要像以前那樣用大聲嚷嚷的方式呢。
“你怕鬼嗎?”布雷特突然這樣問。他本來以為般若會答不會,般若也以為她不會,但是他們兩個都猜錯了。“這附近有個鬼屋,很多人都不敢走完,你要不要去試試?”他用挑釁的語氣問,般若一見他這不正經的樣子就受不了。“走啊。”“你千萬不要被吓哭。”“這話應該對你自己說。”“被大吓一陣後可以緩解情緒,幫你放松一下。”“看不出來你這麽好心。”“是你以前一直對我有偏見……”
他們往鬼屋去的時候,後面車子上的麥格和阿道夫将兩人的話聽得清楚。阿道夫:“你見過布雷特這個樣子嗎。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麥格臉色鐵青:“我不想再見到她。”
“現在那裏不會關門麽?”般若問。“不會,一直到晚上十二點。”兩人說着就來到鬼屋售票處,布雷特買了兩張票。入口是山洞造型,上面挂着個骷髅頭,從裏面冒出白煙。“等下你不要拽着我不放。”布雷特再次聲明。般若瞪了他一眼就先進去了。
一進去就聽到一陣神秘幽幽的音樂,穿過鬼屋的是一條狹窄的小道,僅能一個人通過,兩邊是凹凸不平的人造岩壁。在這些岩壁裏藏有化妝好的“鬼”,他們不定時地會從某個凹進去的地方跑出來抓住你的腳或者手。很多标榜不會害怕的人進來都被吓得半死,除了音樂的效果,還有絲絲設計好的涼風從岩壁上射出來,讓人起雞皮疙瘩。
鬼屋裏陰暗得僅能靠唯一的窄路辨別方向前進,般若剛進去就停住腳步,那幽幽陰森的音樂和絲絲涼風确實讓人覺得恐怖。
“你害怕了?”布雷特在後面故意說了一句,般若咬咬牙往前走。她聽到從岩壁裏傳來的沉重□□聲,她一直是不怕鬼的,但是現在卻很緊張,她怕突然不知道從哪裏蹿出來一個穿着搖曳白衣的東西。布雷特見她左右顧盼小心謹慎的樣子,知道她很緊張,這種緊張,來源于她心裏的恐懼,但不一定是對鬼的恐懼。
“沒事的,繼續走就是。”布雷特在後面推她。聽到布雷特嫌棄的口氣,般若又邁了兩步。她看到岩壁上的木窗裏有藍色的火焰在升騰,還有重重的呼吸聲。般若的喉嚨有些幹燥,用手扶着岩壁小心翼翼往前走。走到兩邊寬闊的地方,突然,一個“鬼”從左邊平移出來,般若下意識地大叫一聲掉頭走,正撞在布雷特的胸膛上。看到布雷特毫無反應,般若覺得有些丢人,布雷特見她那吓得出汗的小臉,鄙視地搖了搖頭,推她繼續往前走。只要經過那個地方,那個“鬼”就會平移出來,般若實在沒辦法克服那種恐懼,還是一路退回來,踩了布雷特不知多少腳。
“沒事的,快點走。”布雷特不耐煩地催促,般若深吸一口氣,閉着眼睛往前走。那“鬼”一把抓住她的手,般若又準備返回去,後面的布雷特攔住了。“看看,這有什麽好怕的。”布雷特讓他看看那位鬼先生。般若這才反應過來是假的,睜開眼睛看看那位把自己畫得慘白的道具演員。見她看過來,鬼先生就放開她讓她過去了。
“像這樣不就行了麽,有什麽好叫成那樣的,快走快走,沒事的。”布雷特又推着她往前。雖然說剛才過了一關,但般若還是很難克服恐懼心理,于是她将布雷特讓到前面:“你先走。”布雷特個子很高,般若跟在他後面差不多全被擋住。她準備借着布雷特這塊擋箭牌穿過鬼屋。
布雷特一點不怕,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凡是經過有“鬼”出沒的地方,般若總是緊緊地跟着他。“鬼”看到他絲毫不怕的樣子,也沒為難他,直接請他過了關。但是般若就沒那麽好運,她越是跟在後面越是不放過她,有的“鬼”拖她的腳跟,有的拽她的手。每當這個時候,般若就死死拽住布雷特不放,布雷特走不了,只好把她從“鬼”的手裏拉出來。“你不是說不怕嗎,怎麽拽得這麽緊。”般若無話可說,只想快點從這個鬼地方走出去,這哪裏是什麽游樂場,要是有心髒病的人肯定會被吓死。
不知不覺,般若抓着布雷特的手來到了最後一關。把門的是個拿着明晃晃菜刀的“鬼”,每個出門的人都要從那把他的眼皮下走過。走在他們前面的一對男女正好到那裏,那位鬼先生舉着菜刀看他們,他們就這樣出去了。布雷特準備過去,般若拽住他。布雷特回過頭:“這是假的,勇敢點!”布雷特說着就往那邊過去,般若自己不敢走,只好跟着他準備随時溜出去。
兩人走到門口,那位鬼先生舉着菜刀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們。布雷特無所謂的樣子讓般若放松了一點。“這不就完了嗎,有什麽好怕的。”兩人準備出去,般若卻瞥見那把舉着的菜刀有要砍下來的趨勢。
“閃開!”般若左手将布雷特推出去右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你幹什麽!那是假的!”布雷特轉過身來抱怨地喊。鬼先生左手抓住般若的肩膀将她推到岩壁上,布雷特無奈地又進來:“都是誤會,嘿,兄弟,她不是故意的。”兩人根本不管他的話沒有絲毫放松,般若一下松開右手閃身奮力将鬼先生推回對面的岩壁上。布雷特這才覺得有些奇怪,好像不是誤會。
“真見鬼了!”布雷特想上前奪下那人的刀,卻被般若喝出去。“是不是金先生派你來的!”般若問那人。那人只顧砍她,什麽也不說。布雷特拿出手機準備報警,卻被後頭一人打暈過去。般若放開拿菜刀的,後退一步登時一腳重重擊在他腦袋上,頓時把他眼裏的星星都打出來。擊倒布雷特的人準備從洞口進來,般若雙腳一躍将他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