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學校廣播臺特別開設‘高考加油站’節目,快來點歌投稿,一起為沖刺高考的學子們加油鼓勁吧!”
廣播站的小廣告在學校論壇上挂了一星期,課間也播放語音版本,沒隔幾天就收到了半個箱子的投稿,負責審稿的人是麥子,讀稿的人變成了葉琪。
麥子之前一直不太喜歡葉琪,可能是女孩子多多少少會有的小心思,她覺得葉琪廣播的時候聲音太嗲,給同性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在同一個社團演話劇也是很偶然的事情,一個月接觸下來,麥子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姑娘就是天生的嗓音細,跟她本人的性格沒啥關系。
“麥子學姐晚上好,請問明天需要上播嗎?”葉琪給她發信息的時候總是很禮貌,路上碰見了通常也是微笑着的。
明天啊……麥子翻了翻桌前的日歷,被她充當記事本的日歷身上布滿了大圈小圈,五顏六色的記號筆擠在期間,她看到明後天都被用紅色記號筆标注起來,指示貼寫着“高三三模”。
“不用了,明後天高三考試呢,你有空就把投稿箱裏的稿子取出來吧,我看一下大概就給你排下一次上播的稿子。”她俯在桌前,動動拇指回了條信息。
退出這個窗口,她又點進另一個聊天,上面顯示最後的聊天時間是中午12:24。
矜持一點!穿白色長裙,頭頂光環的小女孩拿着魔法棒打她手背。
主動一點!緊身皮衣,手持三叉戟的大姐姐狠狠戳她手心。
“陽哥,明天三模加油!”麥子咬咬牙,按下了發送。
小女孩氣得原地轉圈,大姐姐仰着頭笑。麥子沒隔多久就等來了程青陽的回複:“沒問題!早點休息,晚安晚安~”
哎,女孩子可真是好哄,麥子躺在床上,聽話地開始醞釀睡意。
別惜何桌前的臺燈亮着,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高考了,他最近的複習時間延長到了十點半。每一條公式都爛熟于心,每一個知識點都倒背如流……即便如此,閑下來的時候還是會問自己一句:真的都會了嗎?
有個小朋友每天都乖乖地站在樓下等他放學,最近天氣熱起來了,他還提前跑去小賣部給他買汽水,天天都不是一個味道,天天都不重樣。
有時在公交車上稍微走了一下神,他就問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又是捏手腕又是按摩肩膀的,恨不得給他來套大保健。
“滴滴,別惜何哥哥在嗎?”
十點四十五分,傅皎童的電話來了,每天都這個時候,感覺比自己的鬧鐘還要準時。
“不在,請問您找哪位?”別惜何憋着笑,關掉桌前的小臺燈。
“可以聊聊天嗎?聊個五塊錢的。”傅皎童不接他的話,直接進主題。
“我就是個陪聊的啊?”
“你這人……”傅皎童語塞,忍不住回擊道:“要是還有別的服務,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趕明兒我上學校論壇發個帖子,‘揭秘五四晚會人氣選手傅皎童同學不為人知的一面’,肯定大火你信不信?”
“喲,你還上學校論壇啊?”想起蓋得高高的表白樓,傅皎童還覺得胸悶氣短,“上面好多人表白啊,我都震驚了。”
別惜何當然知道這小醋包在說哪個,這時候嘴巴肯定也要撅起來,小噴菇人設不能崩。他躺到床上,軟軟的床往裏陷,像一雙溫柔的手把他抱緊。
“震驚呀,我也震驚。”他低聲說,“我更震驚的是,那麽多人表白的學長,居然只喜歡一個人。”
戀愛中的人聊天都沒什麽營養,來來回回說的就是那幾句,卻又怎麽說都像是不會膩味似的。十五分鐘聊滿,傅皎童照例跟別惜何說晚安。
“童童,你……”
“嗯?”
聽到別惜何欲言又止,傅皎童揪緊被子,下意識翻了個身。每天晚上都是聊十五分鐘天就挂電話各自休息,五月以來他格外克制自己,即使有時候這麽很想多說幾句,多聽他哄哄自己。
別惜何再三猶豫,還是說了出來:“其實你可以任性一點的,沒關系。”
你可以在我面前撒嬌,跟我耍賴,使小性子或者是鬧脾氣,都沒有關系,什麽樣子的你我都喜歡,我都包容。
“你是不是想說,你可以包容我?”傅皎童扯着被子蓋過腦袋,聲音變得悶悶的,“可是談戀愛應該要相互包容嘛,你可以包容我小孩子脾氣,我當然也可以包容你比我忙一點,偶爾顧及不到我一點。”
“總之你不用擔心呀,我那麽懂事。我等你考完高考跟我一起出去玩,這樣乖不乖?”
太乖了,乖得別惜何都要忍不住給點獎勵了。挂斷通話以後,他登陸傅皎童的購物賬號,給他結算了一套在購物車裏擺了很久的樂高積木。
高三一整年密密麻麻的模拟多得讓人麻木,學校教研組出的卷子簡直不是人做的,英語考完的鈴聲一響,高三教學樓一片哀嚎。
慘啊,怎麽能不慘?語文默寫不知道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數學壓軸大題到底在講什麽?理綜的題量是真實存在的嗎?英語呢?英語閱讀的篇幅是不是比學校裏那棵百年老柳的紙條還長?
程青陽覺得考完就剩半條命了,得馬上回家吃吃他媽做的幹鍋土豆片才能好。
“還不走呀?”泡泡在座位上收拾東西,她在最後一個月也決定回家休息,在學校總是焦慮得失眠。
“累啊,再趴會兒。”程青陽是真的累,他英語最薄弱,考完下來別提多難受了,側着頭看着泡泡收拾。
泡泡的手很白,不太肉也不太瘦,帶着女孩子特有的柔和感。
唉,女孩子多好啊!程青陽重重嘆氣,又轉過去看別惜何的位置,早就空了。
廣播五點半準時開播,聽了快半個月給各路高三學長學姐點歌喊話高考加油的稿子,程青陽都有點膩了。當然,主要還是因為沒人給他點,寂寞總是會有的。
“歡迎收聽廣播臺高考特別節目——高考加油站。”念稿子的還是那個講話甜膩膩的學妹,她的聲音聽起來乖得很,班上很多男同學都喜歡。
“我想為高三4班的湯芝華點一首《綿綿》,希望湯學姐高考順利,圓夢六月!”
“我想為高三17班的全體同學點一首《夢伴》……”
別惜何站在傅皎童課室樓下,聽了十五分鐘廣播,這個小孩子居然還沒下來。今天怎麽格外晚?是有什麽東西沒收拾好嗎?
傅皎童特意叮囑他今晚在樓下等,還說沒事兒不要上他們班,現在又是什麽情況?他被放飛機了嗎?
疑似放人飛機的小淘氣手裏捏着張稿子在廣播室門口踱步,他直接遞進去也不是,在轉角的垃圾桶丢掉也不是。
怎麽能丢掉!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改了兩天的廣播稿!一筆一畫都是自己親自寫上去的,跟那些為了徹底匿名打印稿子的比起來有誠意多了,他寫了足足兩百字小作文呢!
麥子一打開廣播室的門就看到熱鍋螞蟻似的傅皎童。說來也巧,今天葉琪上播,平常都是不怎麽來盯工作的,今天心血來潮跑到廣播臺跟一下全程,沒想到居然就在門口遇到傅皎童了。
“你有事嗎?”她看傅皎童一臉便秘的樣子就覺得搞笑。
“麥子姐姐,你看廣播都要結束了,能讓我插個稿子嗎?”
“我看看。”麥子伸手,傅皎童就把稿子遞過去了。
不看還好,一看簡直要暈過去,麥子從來沒見過能寫那麽長廣播稿的。她當即把稿子折了一段,跟傅皎童說:“只能讀這麽長,你自己想想要哪一部分。”
完了完了,每一句都是心血,這要怎麽選!
“進來吧,快點。”麥子把門打開,現在正在播點到的歌曲,後面還有一張稿子,要換的話只能直接替掉最後那張了。
葉琪也懂事,看到麥子帶着搭檔過的傅皎童學長進來了,乖乖把剩下的稿子拿出來遞給了麥子。
仔細一看被替下來的那份稿子,字怎麽那麽熟悉呢?一看名字,麥子又要當場昏迷——這是她點給程青陽的歌!再看傅皎童那一份,她又覺得自己昏迷得太早了。這是什麽感人的友誼呢?她居然把自己的稿子換成了念給別惜何的高考加油稿,簡直男默女淚。
葉琪拿過稿子念了兩句,上一首歌快播完了,馬上要接上,她得先熟悉一下稿子。只是念了兩句,傅皎童心裏的小惡魔就複活了,他當即扭頭問麥子:“我能讀稿子嗎?”
“啊,這不太好吧?”葉琪瞪大了眼睛,麥子也愣了一下,這人到底想幹嘛?
“對不起啊小學妹,這份稿子對我來說挺重要的,我想讓他聽到。”傅皎童雙手合十,真誠地跟葉琪道歉,然後拿起了桌上的麥克風,給了麥子一個眼神。
麥子咬咬牙,閉着眼睛心一狠就把麥克風的音量打開了。
傅皎童第一次用廣播臺的設備,聲音有些抖,但并不妨礙他把全部的感情傾注在短短幾句話上面:
“高三7班的別惜何學長,如果要問我這一年裏有什麽事情是絕對不後悔的,我一定會告訴你,是籃球賽上給你遞了那瓶桃子汽水。”
他停頓了一下,做了一次深呼吸。
“在這裏給你點一首《青檸》,心門的方向一直都留給你,高考加油,我等你呀。”
時間是下午五點五十多,學校領導該下班的都下班了,麥子提心吊膽等他說完話,立刻關閉了麥克風的電源。
傅皎童太可怕了,他怎麽還脫稿發揮呢,最後那幾句原本好像沒有的啊!
傅皎童跟麥子說了好幾聲謝謝,還跟葉琪說了兩次感謝,搞得葉琪不知道先震驚還是先客氣,表情都沒來得及變換。
搞完事情心情倍兒好的傅皎童蹦蹦跳跳回了教學區域,還沒靠近自己的教學樓呢,就被樓下站的那個高挑帥氣的男孩子用眼神鎖定了。
“嗨!別惜何同學,你好呀!”他沖別惜何招招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隔着二十多米,傅皎童快樂得跑了起來,別惜何也足夠配合,張開雙臂讓他投入自己的懷中。
“你太大膽了,傅皎童同學。”別惜何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一下輕一下重地捏他後頸。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發頂,別惜何問:“我還要怎麽喜歡你,才能讓我覺得比你勇敢一些?”
“喜歡的事情為什麽需要考慮?我想讓你一直在我身邊,我把世界上好的都送給你,我不要猶豫,也克制不了的呀。”傅皎童趴在他肩頭,這時候說出來的話軟乎乎的,實在太招人疼愛了。
“行吧,”別惜何不得不認輸,感嘆道:“栽你身上了,傅皎童。”
空調往外吐着一波又一波冷氣,數學老師請假沒來,涼沁沁的卷子從一個空調房搬到另一個空調房,再派發到每個同學的手裏。
題目是近段時間授課內容的總結,整體難度适中。傅皎童寫着寫着就走神看着窗外,耳邊除了蟬鳴陣陣,聽不到其他班級上課的聲音。
往常應該有高三年級上課問答的聲音傳來的,他們班的位置最靠近高三。
可是現在高三的課室都空了。
還有一個星期就要高考了,學校給高三學生放了三天假,旨在讓各位放松心情,不必太過緊張。
明明高三也要參加小高考嘛,為什麽不給高二放假!陶耿很不爽,結果被麥子回怼:“你還沒熬過最苦的時候,幹嘛放假?”
這倒也是,傅皎童哼着歌,思緒漸漸飄遠。
別惜何現在在幹嘛呢,會不會去街上逛逛,還是跟程青陽一起打游戲呢?不過別惜何那麽自律,應該不會太長時間玩游戲吧……那他會不會在看書複習,又會不會想我?
空調溫度似乎打得太低了,班上好幾個同學都開始打噴嚏,有住校生竟然備了外套在課室裏,立刻就披上了。
傅皎童感覺不太好,整個人暈暈乎乎,手腳也沒什麽力氣。他伸手摸摸額頭,好像比平時燙了一些。
他站起來,剛走出課室門口就碰到了班主任。
“你怎麽了?”班主任把他拉到走廊一邊,“臉色不太好。”
“老師,我好像發燒了。”傅皎童眯了眯眼睛,手背貼上自己的臉頰。
真的好燙,他是真的生病了。班主任立刻給他批了假條讓他回去看病,發燒比感冒好處理很多,及時就醫不要影響自己後面的考試才是上上策。
就這樣,傅皎童稀裏糊塗地就被藍佩芝接回家了。
幼兒園也快放暑假了,現在的暑假班不吃香,藍佩芝不用跟小孩兒待到七八月,她最近忙也不是很忙,閑也不是很閑。傅皎童班主任的一通電話恰好掐在了她閑下來的時間裏,她一聽兒子發燒了,趕緊跟園子請假,開着車就飛奔到了傅皎童學校門口。
上醫院挂水開藥走一遍,藍佩芝累得散架,傅皎童又生龍活虎了。
“媽,我覺得西醫真的好神奇。”他已經退了熱,精神又回來了。手臂上的針頭才拔沒多久,他就纏着他媽叽叽喳喳說着話了。
“西醫能治你話多的毛病嗎?”藍佩芝煩死他了,小夥子怎麽這麽多話呢!從醫院回家這段路上都嘀嘀咕咕多久了,還不住嘴啊!
“不能,但是人美心善的藍女士做的美味飯菜可以!”傅皎童主動幫他媽拿東西,笑嘻嘻地誇藍佩芝。
女人嘛,就是不怎麽經誇,尤其是不怎麽經自己兒子誇。
這小嘴巴,怎麽說怎麽像抹了蜜,齁甜。
吃過人美心善藍女士做的午飯,傅皎童把藥吃了就去午睡。躺上床翻來覆去睡不着,他幹脆摸出手機給別惜何發信息。
“你在幹嘛呢?”點擊發送,傅皎童鎖上了屏幕。
很快地,熄滅的屏幕又重新亮起來,別惜何回他:“看書。”
“好嘛。”傅皎童翻身趴着,屁股撅得高高的,把臉全部埋在枕頭裏。
沒過多久,別惜何又回了一句:“順便想你。”
順便就順便吧,能夠想我就很開心啦,傅皎童安慰自己。
“現在是午睡時間吧?別玩手機了,在桌子上趴會兒,不然下午上課又要犯困。”
“知道啦知道啦。”
別惜何還不知道他請假的事情,班主任格外仁慈,給他批的假一直到明天中午,明早不用早起上學,還能賴床,太舒服了。
迷迷糊糊即将入睡的前夕,微博推送了一條新的消息:今晚北半球即将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流星大爆發,水瓶座方向為最佳觀看位置!
別惜何剛吃完晚飯,阿姨最近也留下來跟他一起吃飯,方便後續的衛生清潔。他放下筷子離桌,玄關處傳來敲門聲。
阿姨有些奇怪:“這麽晚了,誰會來啊?”
別惜何想自己去開門,被阿姨攔下來了。他覺得這個阿姨實在是盡心盡力,不僅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現在連安全都能夠負責得起,确實應該給人家加工資了。
大門打開,一個有些眼熟的男孩兒站在門外,阿姨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他叫什麽:“你是……小程?”
傅皎童把棒球帽摘下來,沖阿姨露齒一笑,說:“阿姨晚上好,我是小傅。”
本來只是到客廳倒杯水順便觀察一下門口什麽情況的別惜何忽然愣住了,門外站着的可不就是傅皎童嘛?
阿姨把傅皎童迎進客廳,轉身進了廚房洗碗去了。
“你怎麽來了?”他把杯子裏的水倒滿,擡手揉了一把傅皎童被帽子壓得亂蓬蓬的頭發。
得了,現在更亂了。
“來看看你,不行嗎?”傅皎童給自己拿了一只一次性塑料杯,倒了滿杯熱水,“今天不跟你用同一個杯子。”
別惜何牽他進房間,房間裏開了空調,傅皎童的噴嚏打得猝不及防。
“沒事兒……我最近,有點鼻敏感。”他連忙擺擺手,證明自己身體健康。
“只是鼻敏感嗎?”別惜何把他手背露出來,指着針孔問他:“那這個是什麽?”
“哈哈哈,這都被你發現了。”傅皎童還想打哈哈混過去,誰知道別惜何不買賬,非要他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哎呀就是發燒了去挂水了呗。”在別惜何嚴肅神情的威脅下,傅皎童不得不說出生病的事實。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只口罩給自己戴好,小聲說:“對不起啊,我怕傳染你,又想見你。”
“傻子。”別惜何給他弄好口罩的串繩,又摸摸他的額頭,“你身體健康不也很重要嗎?”
“我健康的呀,”傅皎童接話,“可能早上不是很健康,現在健康了。”
“阿姨怎麽放你出來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讓我出來的?”
“別裝傻,趕緊說。”別惜何翻開複習資料,接着晚飯前的段落繼續看。
“別了吧,我怕你給她告狀呢。”
傅皎童揪着衣角,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似的,他低着頭,幼小、可憐又無助。
別惜何家樓頂很高,周圍幾乎沒有建築物阻擋視野,也沒有飛機噪音的煩惱。傅皎童很高興,在頂層平臺跑來跑去,興奮得恨不得打一套軍體拳。
今晚天氣特別好,天上的星星一顆連着一顆,串成一條條鑽石項鏈。
別惜何提了兩把藤椅上來,等給傅皎童一把。
夏夜的風總是溫和,夾雜着遠處不知名的花香,或是裹着晚歸農人的炊煙,輕輕拂過乘涼人的臉頰。
傅皎童背靠着別惜何,把腦袋枕在他肩上,伸手指着天上的星,絮絮叨叨地說這是什麽星那是什麽星。
“今晚好像有流星雨。”他扭過頭,額頭正好碰到別惜何的下巴。
“嗯,要看嗎?”別惜何伸手撓他下巴,跟逗貓似的。
“看呀,運氣好就看。”
“那要是運氣不好呢?”別惜何追問。
傅皎童陷入了思考,要是運氣不好呢?
“我怎麽會運氣不好,”思考完畢,他把結果跟別惜何分享,“我如果運氣不好,怎麽能跟你在一起啊。”
唉,這個小情話精。別惜何把他的臉扳過來,隔着口罩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那我沒有靠運氣的時刻。”別惜何說,“考試也是,追小朋友也是,都是靠實力。”
“誰是小朋友啊?”
傅皎童不滿,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作勢要跟別惜何決戰紫金之巅。
別惜何不搭理他的“宣戰”,甚至拍拍大腿,跟傅皎童說:“過來坐。”
大丈夫能屈能伸,坐就坐!傅皎童不客氣,摟着別惜何的脖子跨坐上去,一點都不扭捏,一點都不做作。
“別哥,”他把頭埋在別惜何頸窩,話語間的熱氣盡數噴灑在他的肩頭,“我想要天上的星星,能給我摘嗎?”
“摘哪一顆?”別惜何颠了一下大腿,讓人更往自己懷裏貼三分。
傅皎童也不客氣,擡手就指了一片區域,哪兒只有寥寥幾顆星,有一顆卻格外明亮:“那個最亮的。”
“我問你,天上的星星和塵世的愛情,你要哪個?”別惜何捏他腰上軟肉,捏一下揉三下。
這話可不是他自己編的,是他在傅皎童的聽歌軟件上面看到的,還是傅皎童自己發的動态呢。
去年的傅皎童信誓旦旦:我要天上的星星,不要塵世的愛情。
傅皎童哪兒記得那麽清楚,張嘴就來:“那當然是天上的星星了。”
這不是伸手去拔龍王的須嗎?正确答案都做好明顯的标記了,傅皎童這張嘴就是不肯說點好聽的。別惜何不管他,提着他衣服後領就要把人弄起來,動作幅度之大跟臉上表情之複雜,就差把嫌棄倆字寫臉上了。
“起開起開,你不是要星星嗎,我去給你弄下來。”別惜何推了他一把,一手悄悄放在他腰後,提防着傅皎童摔倒。
“別啊,哥。”傅皎童趕緊服軟,一面說好話哄着別惜何,一面用雙腿夾緊他的腰。他是真的很怕一個不小心掉下去,萬一摔到他聰明絕頂的腦袋怎麽辦!
“我要你,要你還不行嗎?”他湊過去親別惜何,口罩沒有摘下來,粗糙的布料蹭得別惜何下巴疼。
傅皎童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湊得極近,睫毛撲閃撲閃,幾乎要蹭到別惜何的臉:“星星不要了,我就要塵世的愛情,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