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奸商
薛雲庭斜眼瞧着随從走遠,冷哼了一聲。
正在他準備回房去的時候,園子裏突然來了兩個華服公子。
“薛兄,好久不見啊,小弟聽聞你回了這風夏縣,一刻不停就趕來拜望了呀!”一個頭帶冠玉身形略胖的公子說道。
“是呀是呀,薛兄這次走了月餘,叫杏莊兄和我思念的緊哪。”另一個穿着寶藍花衫手拿折扇的公子也帶笑道。
“原來是劉兄,張兄,”薛雲庭轉着輪椅迎上前拱手道,“不知二位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了。”
“薛兄這是說的哪裏話!”劉杏莊一拍薛雲庭的肩膀道,“都是弟兄,何必如此見外呢!”
“是呀,”張君也道,“以後小弟的生意還要仰仗薛兄多給方便呢。”
“來來來,薛兄,你瞧我們給你帶了什麽?”劉杏莊拍拍手,幾個随從搬着兩個木桶走了過來。
張君将木桶蓋掀開,一收折扇對薛雲庭道,“這是我和杏莊兄給薛兄帶的小酒,最近賣的很是走俏,薛兄不妨拿去研究研究。”
“好,”薛雲庭看着那兩桶酒一拍把椅道,“二位兄弟有心了。”
“哪裏哪裏。”兩人笑着道。
石榴在房裏坐的悶了,便打開了窗戶看着園子裏的風景。
也不知明遠現在在哪兒,怎麽樣了。
石榴托着腮怔怔的想着,完全沒有注意到游廊一角正有人在虎視眈眈的盯着她。
“薛兄,出去一趟豔福不淺啊。”劉杏莊擠着眼對薛雲庭道,“怎麽還帶回個小美人兒養在家裏呀?”劉杏莊直勾勾盯着正在發呆的石榴道。
張君順着視線望過去,只見薔薇花下一個嬌美可愛的姑娘正在窗前蹙眉凝思。
張君心裏一蕩,撐開折扇邊搖邊啧啧道,“這小美人兒可是清純呢,跟咱們以往在窯裏玩的姐兒們就是不一樣。”
“薛兄,怎麽樣,哪天等你玩夠了,有機會也讓兄弟們嘗嘗鮮啊。”劉杏莊搓着手道。
“自古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以薛兄的作風,自然不會推辭的。你見他對哪個女子鐘情過?是吧薛兄?”張君摸着下巴望着石榴道。
“那是自然。”薛雲庭拂了拂肩膀對二人笑道,“等有機會一定不會忘了弟兄們。”
“薛兄向來都是這麽夠意思!”劉杏莊又拍了拍薛雲庭的肩膀。
待到晚上,石榴剛要睡下了,忽聽得園子裏一陣騷動。
她起身打開房門探頭瞧着,只見園子地上躺着一個人,身上還蓋着白布。
石榴心裏一驚,莫不是找到了明遠?
她剛要邁出腿去,只聽一個随從的聲音嘆息道,“公子,文英醉死了。”
“哦?怎麽回事?”是薛雲庭淡淡的聲音。
石榴仔細瞧着,果然樹影掩映中有個坐着輪椅的身形正在不遠處。旁邊還跟着幾個随從。
“下午時文英嘴饞,偷飲了大半桶劉公子和張公子送來的酒,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醉死了。”
薛雲庭聽了沒有做聲,而是用白錦蠶絲掀開地上的白布瞧了瞧。
“公子,文英雖好酒,可也是同我們一樣跟了您七八年了,”一個随從悲聲道,“咱們是不是厚葬了他?”
只聽薛雲庭冷哼一聲撇眼道,“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是,公子,是小的多嘴了。”只見那個随從低頭打了自己一巴掌賠罪道。
石榴看的睜大了眼睛。
薛雲庭轉着輪椅頭也不回道,“文英就交給你們了,別再來煩我。”
石榴見薛雲庭從樹影掩映中出來了,急忙關了房門。
石榴背靠在房門上拍了拍胸口。
跟随自己七八年的随從死了,這薛公子不僅沒有半點傷心的樣子,還一臉的冷血和不耐煩。
這薛雲庭到底是個什麽人?
第二天一早,薛雲庭就敲響了石榴的房門。
石榴穿好衣裳開門一看,薛雲庭身後跟着幾個端着早飯的婢女。
婢女将薛雲庭推入房內把早飯放好,便轉身關門出去了。
薛雲庭毫不客氣的拿起筷子吃着桌上的幾個小菜。
石榴皺起眉頭,“薛公子怎的在我房裏吃早飯?”
薛雲庭搖了搖筷子悠悠道,“不是我在你房裏吃早飯,”他擡眼望着石榴道,“是我和你一起在你房裏吃早飯。”
薛雲庭說着,手腕一翻白錦蠶絲就繞到了石榴腰間。
石榴随着蠶絲的力道一屁股坐在了桌前的凳子上。
眼前的幾件小菜精致又鮮美,石榴咽了咽口水,權當薛雲庭不存在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薛雲庭看着石榴認真吃飯的模樣輕輕一笑,他放了筷子叫來了随從。
“給今日做飯的夥夫每人賞一錠銀子。”薛雲庭淡淡說着,從懷裏拿出一個錢袋。
随從應聲走了。
吃完飯薛雲庭也離開了石榴的房間。
石榴挪身到窗前一邊吹着和風一邊往腿上塗着七芳玉露膏。
這時只見随從領着一個姑娘進了園子,攔住了薛雲庭的去路。
“公子,這姑娘說要買一批藥材,非要見公子面談。小的見她十分緊急,便将她領了進來。”随從拱手說完,退到了後面。
薛雲庭不悅的皺起了眉,他一向不喜歡有人将生意追到家裏來。
“不知姑娘要買些什麽藥材?”薛雲庭撣了撣身上的飛塵問道。
“我聽說薛公子的回春堂藥材齊全,且質量好,價格低,所以前來購買一批常用藥材,”那姑娘拱手說道,“賈家以往也是藥材大戶,只是由于家父過世,這兩年漸漸沒落了。我想先在薛公子處購得一批好點的藥材,重新開個小藥廬。”
這位賈姑娘人長得本就瘦弱秀氣,讓人見面三分憐。
她又打出了親情牌。
怪不得那随從會這麽輕易的領她進了府。
薛雲庭卻根本不吃這套,他斜睨那姑娘一眼,轉動輪椅就欲離開。
那姑娘急忙拉住了薛雲庭的輪椅,“還請薛公子賣我些藥材。”賈瑤不依不饒。
薛雲庭瞧着她抿起嘴角盯着自己的模樣,停了輪椅沖身後的随從擺擺手。
只見他慢慢悠悠的卷起白綢袖口道,“既然這位賈姑娘如此誠心,陳新,去,把南邊藥庫裏裝好的藥材拿出來賣與這姑娘。”
“是。”陳新應着,轉身去了藥庫。
游廊裏只剩下薛雲庭和賈瑤兩人。
“公子這腿是怎麽回事?”賈瑤首先開口打破了迷之靜谧的氣氛。
薛雲庭看看園子裏的薔薇花沒有做聲。
“我知道有幾種藥材醫治腿疾很有效,只是這幾種藥材都生長在沙漠,比較難得,公子不妨派人前去找來試試。”賈瑤又道。
薛雲庭又轉頭看向池塘裏呱呱亂叫的青蛙。
賈瑤順着視線望過去,“公子這庭園可真漂亮啊。”賈瑤試圖換個話題。
薛雲庭收了視線低頭理了理衣裳,就是對賈瑤不予理會。
這薛公子也太沒禮貌了。
将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石榴把藥膏放在窗臺想着。
這時去藥庫拿藥的陳新回來了。
“公子,南邊藥庫裏一共就這三個藥箱。”陳新将箱子放下道。
石榴遠遠一瞧,只見那三個箱子雕花镂鳳,裝飾的很是華貴漂亮。
石榴點點頭,收回了剛才腹诽薛雲庭的話。
薛雲庭一指地上的幾個箱子道,“都在這兒了,一共就收你三十兩吧,這可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好貨色。”薛雲庭一本正經的說着。
“多謝薛公子。”賈瑤謝道。蹲下身子要打開箱子看一看。
“怎麽,信不過我?”薛雲庭問着。
“薛公子說哪裏話,賈瑤只是行事謹慎一些而已。”賈瑤笑着說道,伸手打開了箱子。
薛雲庭微微沉了臉。
箱子裏的藥材新鮮幹淨。
薛雲庭道,“賈姑娘檢查完了嗎?檢查完就離開吧。”
“馬上就好。”只見賈瑤說着,又将箱子表層的藥材撥開看了看。
這一看不要緊,她立馬皺起了眉頭,“薛公子,這是怎麽回事?”
賈瑤抓起一把箱子下面的藥材問着,只見那些藥材全都生了綠毛。
“你不願賣我藥材就直說,何必如此戲弄侮辱于我?”賈瑤将長了毛的藥材扔回箱子裏生氣道。
“大早上的就闖到我府裏來擾我清淨,這已經是輕饒你了。”薛雲庭面色不悅了起來,“是你自己要買這藥材的,幹我何事?你不要便罷,我可以賣給別人。”
說完,薛雲庭擺擺手道,“陳新,收起來。”
陳新上前收起了藥箱,這時賈瑤一手摁在藥箱上道,“慢着。”
薛雲庭挑眉。
只聽賈瑤道,“這種過期失效的藥材,就應該扔掉。”
說完,她搶回了箱子甩手就将它扔進了池塘裏。
頓時撲通一聲池塘裏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石榴站在窗前愣愣的看着,這可怎麽收場是好?
随從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薛雲庭的大發雷霆。
只見薛雲庭不怒反笑,“好,你既說我戲弄侮辱于你,那我就讓你瞧瞧什麽是戲弄侮辱。”
薛雲庭說完,手腕翻飛,那根極韌的白錦蠶絲從他袖口飛出,向賈瑤手臂方向而去。
還未待賈瑤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東西,只聽撕拉一聲,她左臂的半個衣袖就被扯了下來,露出了一條雪白的臂膀。
石榴驚呼一聲捂住了嘴巴,這薛雲庭的行徑也太惡劣了吧?擱一般女子誰能受得了?
賈瑤也是受了一驚,她微微退後了半步,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薛雲庭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等着看她出醜。
只見賈瑤瞬時又直起了身子,她向前一步沖薛雲庭擰眉道,“卑鄙無恥,我根本瞧不起你。”
說完,她撿起地上剩下的那個木箱子,将裏面的藥材嘩啦啦倒了薛雲庭滿身。
薛雲庭一愣,頓時氣急敗壞。
他一面嫌棄的拂着自己身上的藥材渣一面叫着陳新道,“快,回房,備桶。”
陳新急忙推起了輪椅。他家公子可是一向潔癖的很,這下弄了這一身髒不知要氣上幾天呢。
薛雲庭一面指揮着陳新一面沖趕來的另外兩個随從道,“給我抓住她!”
賈瑤站在游廊放肆一笑,還不待随從出手,就一躍上了房頂逃出了薛宅。
這一幕看的石榴心裏又打起了鼓。
這樣看來,這薛雲庭不僅冷血無情,而且還是個……奸商?
石榴皺眉思索着。
下午,有婢女往石榴房裏送來了好幾個飾品盒子。
石榴打開一看,全是些鑲金戴玉的名貴貨。
石榴合上了盒子就要去找薛雲庭。正巧他就推開房門轉着輪椅進了房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明遠和石榴肯定會相逢的,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