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媽, 剛剛大哥急沖沖的出去幹嘛?”蕭蓮見院子裏沒有外人, 悄無聲息的從房間裏摸出來。
剛才蕭仲強接電話她站門後壁聽見了, 就聽她哥在那哈漏哈漏怪聲怪氣的說, 說了兩句又跑出去了。她知道上次她哥去參加那個比賽,聽說賺了十多萬。
餘芳此刻正在堂屋裏宰豬草,早飯吃了忙到現在都沒空給豬圈裏的豬喂食,圈裏的豬早就鬧翻天的造豬圈。除了山谷裏, 她們家裏本就養了幾頭大肥豬, 現在差不多200來斤。等養到冬臘月, 自家殺一頭, 剩下的趁着過年價高賣出去。往年這也是她們家一筆重要收入。
外面大門口老太太坐那兒對着光線縫一條爛褲子,腳底下支了一個竹篼,裏面擱了些雜七雜八的碎布、針線扣子。老爺子一天到晚都在板凳上縮着編竹子, 屁股大腿地方最容磨壞。老人舍不得丢, 漿漿洗洗縫縫補補将就着又可以穿些日子。
家裏現在就他們三人, 老太太聽到蕭蓮的聲音撇過腦袋背對着她懶得看。
蕭蓮對此無動于衷,自從爆出懷孕的事, 家裏人都瞧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當她是空氣人。她眼睛直楞楞盯着餘芳。
餘芳瞥了一眼蕭蓮,目光擦過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腦門習慣性又開始疼了:“你管你哥去哪裏,他現在是幹大事的人,你別有事沒事的去打擾他!”
蕭蓮撇撇嘴,就一個編竹子的能成什麽大事, 不就是一個篾匠麽?上次是他運氣好,她可聽說了,是那個男人給的建議才讓他哥獲獎的。否則以他哥那樣的,別說拿獎了,舌頭都撸不直。直到現在蕭蓮還惦記着陳亦松。
不過貶低她哥的那話她沒敢說出來:“媽,我想出去走走。”
“走走?”餘芳瞬間炸了,她忍着蕭蓮,從最開始的悔恨,到現在恨鐵不成鋼。離得比較近的鄰居雖然沒有明說,但這些日子蕭蓮沒出門,人家多多少少都猜到些什麽,每次路過聽見人在她身後嘀咕話,她都覺得那是在說她,說她沒教育好女兒。
“你還要不要些臉了?現在在家裏老老實實呆着,哪裏也別去!”
蕭蓮氣得直跺腳:“我就是要出去,她們要說就說去,我又不怕!”
“你不怕我怕!”餘芳砰的一聲把手中的菜刀摔出去,在水泥地上跳了幾下才平靜下來,“我和你爸、你爺奶她們要不要臉了?臉皮子都被你丢盡了。”
“我……”
“餘芳,你幹嘛呢?老遠都聽到你的大嗓門了。”突然,院子門口伸進來一個腦袋往裏瞅,跟着又走進來,同門口的老太太點頭打了個招呼。
“喲,小蓮也在啊?”
蕭蓮心不在焉的點點頭,說了兩句就說要回屋裏看電視,也不管來人直溜溜瞅她肚子的眼神。
餘芳渾身不自在的對她笑了笑:“嫂子這是過來有事?”
那人扯回落在蕭蓮身上目光,轉頭笑着打趣道:“沒事就不能來竄門子啦?這不是看你家仲強風風火火的沖出去,是不是又有大生意啦?”
蕭仲強得獎的事兒在村子裏傳了個遍,剛開始那兩天,每天都有好多人來他家看獎狀,聽說獎金都有五萬。賣參賽品的十萬瞞着沒對村裏人說。娘咧,五大五萬吶,那得賣多少大肥豬才能湊起來?
于是現在只要餘芳家,準确的說是蕭仲強一有風吹草動,絕對一蜂窩子人湧過來。
這人的公公也是編竹子的好手,她估摸着要是跟着蕭仲強編一個類型的竹編,想必也能掙不少錢。
“我哪知道,仲強都是他自己在弄,你知道的我手笨,又不會編那個。”餘芳才不傻,藏都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光明正大的說給她聽。
好在這邊發生的事蕭仲強沒有看見,他此刻正支棱着耳朵聽林瑜講電話。好不容易等她講完了,蕭仲強笑着臉問林瑜:“林小姐,電話裏說什麽了?”
“恭喜蕭哥了,是上次在比賽場的那個外國女評委,想再下單竹編工藝品。說是買回去的熊貓工藝品到現在顏色基本都沒變化,綠色素保持得很好。”上次那個參賽品那外國女評委實在喜歡,最後以十萬的價格賣給了她。
“真的?”蕭仲強不可置信。
“真的。”
發生這事,灘田裏的人都沒心思再幹活,尤其是蕭衛發,驅趕着大黃牛加快了速度,連泥鳅黃鳝也不捉了。好在那些娃子不死心,跟在他屁股後頭撿得歡。
蕭楠和陳亦松從田裏上來,在池塘邊村裏人洗衣服的地方洗幹淨手腳上的淤泥。見蕭仲強還在那傻呵呵的笑,蕭楠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到他耳根子旁大聲吼:“仲強哥,回神啦!”
“嘿嘿,小楠,哥這是高興呢!”蕭仲強吸溜了一下鼻子,聲音有些哽咽,“沒想到我蕭仲強竟然也有這麽一天,我一直以為我這輩子就紮根在廠子裏了。”想起在廠子裏起早摸黑,遇到加班有時候還會加通宵,別說什麽夢想了,那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盼着每個月的一號。因為那天廠子裏會休息一天。
灘田裏的泥鳅黃鳝多,最後竟然捉了一桶半。蕭楠也沒想到這灘田裏的泥鳅竟然這麽多,她都想把這田改養泥鳅了。
也沒把黃鳝泥鳅弄到街上去賣,蕭楠提回家放大鐵盆裏吐沙子。等晚上的時候,煮一大鍋全炖了,大料下的足足的,辣椒、花椒可沒少放,陳亦松現在也适應了吃辣的食物,實在受不了,還可以學他爺爺嘛,舀一碗開水,涮涮就吃。
滿滿一大盆泥鳅黃鳝肉段,浸在亮堂堂的熱油裏,連骨頭都輸進去辣味,桌邊的人一個個油光滑嘴的,骨頭直接吐地上,蕭楠家那一群狗子争搶着吃了個精光。
當然蕭楠也舍不得她家的狗只吃別人剩下的骨頭渣子,從盆裏打了一小碗拌上泡飯每只狗都分了些,太辣了也怕它們吃多了不好。不過帥哥倒不用擔心這個問題,狗胃像鐵打的,吃嘛嘛香!
張孝洋和霍思思兩個也被喊過來,這會兒吃撐了躺在躺椅上:“小楠姐,你這日子過得才叫日子啊,要不是我舍不得我家小羊,我早就上來跟着你混了。”
蕭楠一個假裝怪叫道:“那可別,我還指着鎮上魚莊的錢買果苗肥料呢。”
不是開玩笑,鎮上魚莊的生意紅火起來一半功勞都得歸功于霍思思。這家夥整天閑着沒事幹,學着蕭楠直播發短視頻,兩口子閑暇之餘,愣是整了個美食視頻。平時上各大論壇發美食圖,深夜投毒,以前學校的貼吧也沒少逛,名氣漸漸打上來,只要這些人到鮮花鎮逛花谷,都會順道來吃一吃店裏的火鍋魚。大老遠的來都來了,也不差這十幾裏的車程了。
這天,陳亦松和蕭楠兩人蹲坐在山坡上的西瓜地邊。
西瓜藤已經變黃,上面挂着一些小西瓜,歪瓜裂棗的,一看就知道長不大。蕭楠準備等會兒把這些小西瓜摘回去,這種嫩西瓜切成片炒着吃挺不錯的,要不也可以丢給她家那些雞鴨也成,反正剩不了。
“你最近工作忙得怎麽樣了?”蕭楠知道陳亦松打算在她們縣裏建一座五星級大酒店,她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找到的數據認為在縣裏開酒店能賺錢,不過她也不懂這些,因此很少過問。
大概很少有情侶像他們這樣吧!約個會不是去電影院、不是去公園什麽的,而是在坐在這山旮旯裏的野草叢裏吹涼風。
眺望着遠方,無盡的山脈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黛青色的山巒在濃白缥缈的濃霧中若影若現,偶然寥寥幾筆豔烈的火紅色,像一團紅火,給水墨畫增添了幾分活潑的氣息。
“還行。”陳亦松順着蕭楠的視線也跟着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山巒,涼涼的山風刮在皮膚上,帶着幾分清爽,也有幾分涼意。
這個地方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一直吸引着他,從一開始的竹林,到現在——陳亦松瞥了眼蕭楠的側顏。不是頂頂的絕世美貌,卻獨獨跌進心坎裏,吸引他。
“蕭楠,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擴大承包規模?”
“啊?”怎麽突然提到這個?
她有空間潭水在手,卻不敢大肆使用。有時候她就在想,她是不是真的太畏手畏腳了?被人發現了又如何,到現在她自己都沒弄明白空間到底存在在什麽地方,以什麽媒介,是不是和她的血肉凝結為一體?別人又會怎麽發現呢?
想到這,蕭楠的心胸突然開闊起來,人就這麽一輩子,人家有的英雄戰士才十幾二十幾歲就為國犧牲了,現在也沒讓她犧牲,她用空間裏的潭水小小的改變一下環境、造福造福廣大的普通人似乎也不錯。畢竟抛開空間來說,她也是廣大普通民衆中不起眼的一份子。
“我想将這一片山區打造成一個綠色水果之鄉,全國的!”想了想,也許還可以努力努力,“要是全世界的也行!!”
悄悄瞥了陳亦松一眼,發現他沒有露出笑話她不自量力的表情。然後,繼續說道:
“這樣至少以後我們在吃水果的時候,可以放心的用袖子擦擦就可以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各種鹽水、醋又泡又洗又削皮,卻還是吃着不放心。”
突然,蕭楠又感覺這個夢想似乎太沒有出息了:“是不是覺得就關心着吃沒出息?唉,沒辦法,誰叫我是一個隐藏的吃貨屬性呢!”
“水果之鄉?”陳亦松倒沒笑話蕭楠的吃貨夢,反而認真的考慮她這個目标。良久,他突然從兜裏摸出一張卡片,放到蕭楠手心裏。
蕭楠愣愣的看着他的動作,盯着手上的那張卡片:“你這是打算包、養我?”
“……加盟費。”陳亦松一臉黑線,換了一個好聽的說法,“我想加入你的夢想之舟。”
但蕭楠并沒有轉過彎來:“你給我銀行卡不就是給我錢麽?不是包、養是啥?”
“唉……”陳亦松嘆了口氣。蕭楠金錢上的拮據他其實都知道,這片山坡上的幾千上萬棵樹苗都花了十好幾萬,加上請工人的費用,到現在都還沒施肥。雖然他不懂農事,但也知道農作物要灑肥才能長的好。蕭楠到現在都還沒做這一步,想必就是沒錢了。
不過看看下方的一棵水靈靈、枝葉俏生生的果苗,陳亦松還是忍不住感嘆,這可比那些花了大把時間金錢的城市綠植看着還精神!讓他這個外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過,蕭楠一直給他一種神秘感,這種感覺連帶着她做的許多事情也透着一股神秘氣息。
“那……”蕭楠有些糾結,她不知道該不該拿陳亦松的錢,總感覺拿了他的錢就像是被他包養了。
“要不這樣,承包的山地利潤到時我給你一定的比例好不好,不過不能比我的多,因為我想擁有這片地的絕對話語權。”要是這片地她連主都做不了,那和打工有什麽區別?
“我不用,就當是我現在借給你的。不過現在的确有另外一樁生意想和你合夥!”提到生意,陳亦松也沒打算和稀泥,在商言商的準則必須得把握。
“什麽生意?”蕭楠在生意上對陳亦松有種莫名的信賴,覺得只要是他提的主意準沒有錯。
“我覺得咱們可以在卧龍灣或者大平鎮上開一個加工廠,專門定制制作各種有關竹子的産品。竹子工藝不污染環境,大平鎮又多竹子,竹子的生長周期又短,只要把控得當,一般不會破壞環境。”
“加工廠?”聽着檔次似乎有點low啊?蕭楠不信邪的瞅了陳亦松好幾眼,無論如何也不敢把廠和他畫上等號。
陳亦松感覺有些好笑,調侃道:“嗯……也可以叫卧龍竹工藝有限責任公司,這下是不是高大上一點了?”
“……呃!”蕭楠摸摸鼻子,讪讪的笑了兩聲,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短目。哪個大點的公司不是有自家的基層流水線加工廠?制銷一體才能最大程度上減少中間商環節嘛!
“所以……?”
“行,就這麽幹了。”
蕭楠站起來,對着山崗大聲一吼:“我是未來的水果王~!”
轉頭又看到陳亦松,又添了一句:“還有俺的王後!!”
陳亦松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黑沉。
王後是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