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趙婧也不想跟她多談,事實上就像許沐說的, 如果不是因為周昕語, 她今天乃至以後,都不會想來找她談話。
“昕語說你跟她搶男朋友, 這是怎麽回事?”
許沐有一瞬間的怔愣, 不是驚訝,而是覺得可笑,這麽多年過去了,周昕語那厚着臉皮胡亂瞎掰的本領不僅沒有改掉, 反而更加的爐火純青了。她忽然很想親口問問那人:你是怎麽有底氣說出,陸景琛是你男朋友這句話的?又是瞎了那只眼, 看到她在搶陸景琛?
許沐挑着眼角,表情不屑:“就這事?”
趙婧皺起眉頭,隐要發怒,“真有這事?”
許沐無所謂地笑,“是真是假, 跟你有關系嗎?”
她這個态度, 趙婧理所當然地就認定這事沒錯了,當下就發了脾氣, 把昨晚在周昕語那兒受的氣全發洩在許沐身上, 說出來的話尖酸又刻薄:“許沐你怎麽會這麽不要臉?找男朋友找誰不好偏要跟昕語搶?昕語是你惹得起的人嗎?你活在這世上這麽多年難道就沒有一點羞恥心?正經事不幹偏偏要學人去做小三!你有沒有爹媽教啊你?”
許沐像被人戳中了痛處,猛地從座位上坐起來,面色陰沉隐忍,一雙眼氣得通紅:“我有沒有爹媽教你不是最清楚?論不要臉, 上趕着做小三的本領,你趙婧不是最擅長?還有什麽資格在這義正嚴辭地指責我?幾年前我把錢還給你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這輩子,我跟你,還有周家再無任何幹系。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們扯上關系?”
趙婧氣得直發抖,把咖啡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怒氣沖沖地說:“許沐你這是什麽态度!我是你媽,你竟然敢這麽跟我說話!真是反了天了!”
“媽?”許沐冷笑,臉上的表情諷刺至極,“我媽早死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趙婧,好好守着你那寶貴的周太太身份,別再來找我。”她起身要走,趙婧被她的話氣昏了頭,猛地站起身,伸手狠狠給了她一個耳光。
趙婧這一個耳光打得一點都不手下留情,許沐猝不及防,被她這一巴掌扇得蒙在了原地,左臉迅速腫了起來,連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她站着沒動,目光冰冷的看着趙婧,諷刺,厭惡,乃至不屑。趙婧氣得揮起手想再給她一耳巴子,卻在半空中被人用力握住手腕,狠狠甩開。
趙婧吃痛皺眉,剛要罵咧,一擡頭,看到眼前護在許沐前頭,面色沉郁冷淡,眼神凜冽得像是要打人的高大男人,被他周圍的氣場吓得往後退了一步,再開口,氣勢也已弱了一大截,“你誰啊你?”
陸景琛低頭看了眼身後的人,那人站在那兒,神情冷淡,嘴角的鮮紅和那紅腫的左臉,無不刺激着他的神經,他強壓下心口的怒火,沉聲道:“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但你打人這事,我們要好好算算。”
趙婧挺起胸膛,冷哼:“我打我女兒關你什麽事?”
陸景琛一愣,似是沒料到兩人竟會是這層關系。許沐冷冷撇她一眼,拉住陸景琛的手,低聲說:“我們走吧。”她是真不想再跟趙婧糾纏下去,趙婧不要臉,她要。趙婧蠻橫不講理,她不是那種人。不是因為怕和忌憚才選擇退讓,而是跟這種人争執,她覺得不值。
趙婧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不願讓她就這麽走了:“許沐,既然你想跟我們撇清關系,那就別再和昕語搶男朋友,不然這事沒完。”
陸景琛這下反應過來了,又是周昕語,而且她嘴裏所謂的搶男朋友,如果沒猜錯,應該說的就是他。一股氣郁結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太陽穴也氣得突突直跳,原以為是見義勇為,誰料想,卻是多管閑事惹上了一個瘋子。
是的,周昕語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克制着想要爆發的情緒,回頭掃了她一眼,“請您弄明白一件事,我從來都沒有答應過周昕語做她的男朋友。也麻煩您回去告訴周昕語,我對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最後的限度,如果她再造謠,或是來騷擾我們的生活,我會告她诽謗,用法律手段來處理這事。
最後,我不管你到底是誰的母親,以後您如果再對許沐動手動腳,我也會告您,對他人進行人身傷害。”
趙婧臉上又尴尬又憤怒,加上他們争執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朝這邊指指點點,一時覺得臉上無光,抓起包包快步走了出去。
——
兩人站在路邊,陸景琛在附近的超市買了濕巾,撕開,要幫她擦去嘴角的血跡。
許沐躲了一下,“我自己來。”陸景琛沒說話,也沒松手,就這麽低着頭,沉沉的看她。
許沐拗不過他,收回手,乖乖站着,低垂着眼簾,任他作為。
陸景琛心裏愈加煩躁,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惱怒和痛恨,他把濕巾揉成一團丢進垃圾桶,牽住她的手大步往前走。
許沐:“你幹嘛?”
陸景琛頭也沒回:“帶你去醫院,上藥。”
許沐倏然地停下腳步,用力甩開他的手,表情冷漠固執:“我不去醫院。”
陸景琛皺眉回頭,她與他對視,氣勢不輸半分。
最後還是陸景琛妥協:“那回家?”
“嗯。”他重新牽住她的手,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給安晏清打電話:“嗯,我要帶許沐出去談點事,有什麽工作都放着明天再說。……對,臨時接的。……就這樣。”
坐上車,兩人沒再開口。一個三心二意的開着車,一個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車廂裏寂靜一片。
直到停在十字路口,許沐盯着前方的紅燈,忽然笑了:“為什麽每次我狼狽的時候,都會被你遇見?”
陸景琛看着她安靜的側臉,喉結劇烈翻滾,想說什麽,後面想起一串串喇叭聲,而身側的人也閉上眼,臉轉向窗外,一副抗拒的姿态。
綠燈了。
也許是緣分吧。
他下午跟安晏清出去談事,回來的路上,恰好經過那家星巴克。安晏清當時正跟他說話,他一轉頭,就看到坐在窗戶邊,和一個中年婦女面對面的她。
本來第一眼是不确定,後來她突兀轉過頭看向窗外,神情冷淡嘲諷,和昨天看見周昕語時一模一樣。
他就知道,壞了。
後來停了車,他讓安晏清先上樓,說自己還有點事,随後便快步趕到星巴克,剛推門,就看到趙婧揚手扇她耳光的場景。
到底還是遲了一步。
——
一直到了家門口,許沐才突然反應過來,包還落在公司沒拿。
陸景琛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拉進了自己家。許沐皺眉擡頭:“你幹嘛?”因為左臉腫着,說話也有點含糊不清。
陸景琛從鞋架上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我這沒有女士拖鞋,你先湊合着穿。”等許沐換好鞋,然後又把人按在沙發上坐下,視線掃過她紅腫的臉,聲音沉郁:“過來擦藥。”
他從冰箱裏拿出一個袋裝的冰塊,遞給她:“先敷着臉,消腫。”
許沐依言接過來,放在臉上,又冰又疼,難受得直咧嘴。
陸景琛找到藥箱出來,看到她歪着頭,一手按住冰袋,兩只眼睛正滴溜溜地盯着他,心裏柔軟得不像話。
他幫她把冰袋拿下來,手指不經意碰到她受傷的臉頰,許沐疼得皺了下眉,陸景琛心裏一動,要收回的手頓時換了個方向,按住她的肩膀,用力而又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了懷裏。
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伸手把他推開。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噤了聲,許沐閉上眼睛,差點落了淚。
自從許志明走了之後,再也沒有一個人,在她受了委屈,受了傷害的時候,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
什麽都不用說,只需要讓她感受到,有這麽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就好。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低沉而又透着無可奈何的聲音:
“許沐,對不起。”
許沐扯着嘴角笑,“你道什麽歉?這一巴掌又不是你打的。”
陸景琛松開她,抿緊唇,目光緊緊地盯着她:“但如果不是我,今天這事就不會發生。”如果不是他,周昕語就不會找上門來,那趙婧也不會專程跑到公司找她,跟她争執,甚至于打她。
許沐收斂了笑意,事實上剛才也不過是強裝的輕松,她把冰塊拿下來,感受着手心的涼意,低聲問他:“你為什麽會認識周昕語?”
陸景琛一直期望她問這個問題,可真到這一刻,又突然覺得語塞,什麽都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三言兩語把那晚的情況說了出來,他擡頭,卻看見許沐正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半晌,她輕笑着說:“所以這件事情告訴了我們,以後千萬不要随便英雄救美。”因為你不知道自己救的到底是美人,還是——瘋子。
也許別人不懂,但陸景琛知道,她說這話只是不想讓他太過自責,你看她表面滿不在乎還能跟你開着玩笑,實際上心裏不知道藏着多少事,自己擔着,就是想告訴你,你別多想,我真沒怪你。
可她越這樣,他心裏越不好受。
陸景琛不再說話,打開藥箱,拿出棉簽給她上藥,“可能會有點痛,你稍微忍着點。”
許沐微微仰着頭,陸景琛站在她面前,低着頭細心給她擦着藥膏。
燈光下,他專心致志的樣子格外迷人,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剛才在星巴克,他把自己護在身後,語氣沉沉的對趙婧說的那番話。還有适才他看着自己,眼底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心疼。
剛剛那個短暫的擁抱,讓她想起了第一天上班的那個晚上,在烏漆麻黑的電梯裏,他也是像剛才那樣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沒事的,有我在。
也許是黑夜讓人特別容易放下心裏的防備,又或者,是因為真的受了傷,身體,乃至心理,讓她突然心生脆弱,有了想要傾訴的欲望。
她注視着他,突然沒由來的叫了他一聲:“陸景琛。”
“嗯?”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橙砸:今天元宵節,你倆來給愛你們的讀者說句祝福語吧,獨特點的。
許沐:……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陸景琛:嫌棄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吧?這叫獨特?
許沐:guin!
橙砸:那你來一句。
陸景琛:祝大家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早生貴子,長命百歲……
許沐:你可能沒學過語文。
橙砸:攝像機關掉,對不起這個人今天可能忘記吃藥了。大家別理他。
——
嗯,元宵節嘛,湯圓節。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愛逢敵手》裏沈煜和陸檸的小女兒,就是湯圓節出生的,小名——小湯圓。
久違了。
給陸景琛和許沐寶寶也取了個小名——早早。
無論男女。
出生在早上。
一日之計在于晨。
意喻新生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