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莫名心口有點堵。
她垂下眼簾,淡淡扯着唇角:“既然有人找你, 那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陸景琛沒明白她看自己那一眼的真正含義, 摸不清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麽,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 身邊的人已毫不留戀地轉身, 牽着糖糖走了。他下意識就要追上去,被周昕語一把攔住,“喂喂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跟許沐, 到底什麽關系?不是男女朋友對吧?”
陸景琛早就不耐煩了,忍耐地看她一眼:“我跟她什麽關系關你什麽事?管這麽多你煩不煩?”
周昕語一擡下巴, 神情倨傲:“當然有關系,因為我要追你,當然得知道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追我?”陸景琛冷笑:“我們很熟?還是你很了解我?我再說最後一遍,你要很閑,想玩, 随便找誰都可以, 別他/媽再來煩我!”
“不,我就想找你。”周昕語開始胡攪蠻纏, “反正我就看上你了, 想讓你做我男朋友,你就說行不行吧。”
陸景琛的耐心已經被磨光了,心裏又着急去找許沐,直接冷聲拒絕:“不行。現在你可以走了。”
周昕語又繞到他面前, “為什麽不行?反正你也沒有女朋友,我條件又不差,在一起不挺好的。還是說,你有喜歡的人?”她頓了一下,不知想到什麽,恍然大悟:“難道你喜歡許沐?”
陸景琛看都不看她一眼,擡腳就走。周昕語饒有興味地說:“真喜歡她啊——诶诶诶,你難道就不好奇我跟她到底啥關系?不想了解她以前的事?還有——她以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陸景琛停下腳步,背對着她沒有動。周昕語以為他動搖了,心裏暗自得意,剛要把組織好的話給說出來,面前的人忽然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跟她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至于你跟她到底是什麽關系,我沒興趣,也不想知道,我只需要确定,她并不待見你,就夠了。
還有,如果我早知道你的出現會讓她心情不愉快,那天晚上我說什麽都不會多管閑事。
你跟蹤我找到我住址的這事,我暫時就不追究了,要是以後你再找到這兒來,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不是不好奇,不是不想知道她的過去。可他并沒有想過要從周昕語的嘴裏了解這一切,許沐對周昕語有多抗拒他不是看不出來,他從來都沒有見到她像今天這般失控,憤怒的模樣,這個人的存在和出現到底帶給了她怎樣不好的回憶?他不敢去妄加猜測,也不敢随意詢問。
有些事,是秘密,他更希望的,是聽她親口跟自己說起這一切,雖然這一天,他不知道還要多久,才會到來。
他甚至很惱怒自己,如果不是那晚自己多管閑事,那麽今天,也就不會有這件事的發生。
——
白天遇見周昕語,晚上毫不意外地又做了噩夢。
半夜驚醒之後,後半夜就再沒睡着過,一直到天灰蒙蒙亮,許沐才堪堪從床上起來,開始洗漱。
以前也不是沒有熬過夜,做設計師這行,通常為了趕稿,趕項目,熬夜加班算是常事。那時身體好,年輕人熬個夜第二天起來還是精神倍棒,做事幹勁十足,可現在已經不比過去,不過是失個眠,一到公司,路過跟她打招呼的同事都關切地問她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就連安晏清也跟她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感冒了巴拉巴拉,問她要不要請個假去醫院看看。
許沐搖頭說不用,後來去洗手間洗手,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她才恍然明白為什麽大家都這樣說。
鏡子裏的人兩眼烏青,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加上她心情不好,做什麽都興致缺缺,也難怪大家都以為她病了。
她手按着額頭,慢慢地彎起唇角笑了,可笑了沒幾秒,想到幾天前的一封海外郵件,還有裏面的內容,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從洗手間出來,許沐折身走向了茶水間,這會兒大家都在工作,她随手拿起一個紙杯,打算泡杯咖啡提提神,剛接完熱水,身後突然伸出來一只手,輕松把她手裏的咖啡拿走,換成了一杯熱茶。
陸景琛把那杯還冒着熱氣的咖啡放在一旁,道:“咖啡這東西還是少喝的好,精神不好,喝點茶也能提神。”
許沐倒是不好奇他這會兒怎麽會出現在這,手握着茶杯,那半熱不冷的溫度剛剛好,茶葉早已被泡開,那股清透的茶香溢滿鼻翼,她端起來輕抿了幾口,“味道不錯。”她擡頭看他:“你泡的?”
“不然?”他輕挑眉,抱着胳膊往旁邊的櫃子上一靠,眉眼間纨绔的笑意,倒和他身上筆挺西裝的打扮一點都不搭。
許沐也眯起眼睛淡淡的笑,低頭繼續喝着,含糊不清地說:“看來人果真不可貌相啊。”
這話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陸景琛無奈搖頭,餘光瞥見她眼底的青色,愣了下,低聲問:“昨晚沒睡好?”
“嗯。”
為什麽沒睡好,答案不用問他也知道,肯定是因為周昕語。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昨天跟周昕語分開後,他當即就去公園找,卻沒有碰到她的人影。回到家之後,想敲門跟她說什麽,可猶豫幾番,還是沒下得去手。
後來看到她站在陽臺抽煙,神情冷漠嘲諷,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姿态。陸景琛想走出去的腳步停在了原地,好像就在一瞬間明白了,她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安靜和足夠的空間,而不是他的解釋,為何會惹上周昕語?為什麽她會出現在小區外?這些答案對她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許沐像是沒聽到他那句話,舉了舉茶杯,挑着眼角問他:“這茶你剛應該沒喝過吧?”
她有意轉移話題,不再提起那茬,陸景琛便順着她的話回:“怎麽着,怕我往裏吐口水?”
許沐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陸景琛你怎麽這麽惡心!”
陸景琛有心逗她,不知想到什麽,笑得高深莫測:“不知道是誰跟我說過,她奶奶告訴她,不幹不淨,吃了沒病,嗯哼?”
又拿她說過的話來堵她。
好樣的。
許沐翹着嘴角笑了下,剛準備說什麽,恰好茶水間門口有人進來,“總監,許沐。”兩人立刻收起玩笑熟稔的樣子,一個手端着已經冷掉的咖啡,一個端着茶杯,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進來那人是老員工,盯着兩人的背影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最後細細一想,突然反應過來——許沐手裏端着的那個瓷制茶杯,不是陸總監一直以來的專用水杯嗎?
卧槽!
這什麽情況?
——
下午,許沐去給安晏清送文件,卻在辦公室沒見着人,一問同事,才知道原來她中午就跟陸景琛出去談事了。
她把文件放在安晏清的辦公桌上,折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許沐,前臺來電話說大廳有人找你。”
許沐擰起眉頭:“我知道了,謝謝。”
現在這個點,而且還是通過前臺來找她的人,會是誰?
到了大廳,前臺的妹子看見她,指了指一旁的沙發:“就是那位女士找你。”
許沐循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恰好那沙發上的人聽見動靜擡起了頭,朝她露出得體大方的微笑:“沐沐。”
昨天那翻滾的惡心感又湧上心頭。
來了,又來了。
——
星巴克。
兩個女人面對面坐着,一個一身貴婦打扮,看上去五十歲不到,手裏拿着菜單翻着,一臉閑适,而另一個,年輕幹練,神色清淡冷漠,眉宇間似乎還夾雜着厭惡的情緒。
再往細看,又會發現,嘿,這兩人好像長得,有點像吶?
趙婧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員:“一杯卡布奇諾。”然後看向對面的許沐,“你呢?”
許沐冷笑:“不用。說兩句就走,用不了幾分鐘。”她喉嚨發癢,心煩氣躁,想抽煙,手一摸,才發現自己沒帶包下樓,只拿了手機。
趙婧也不惱,待服務員上完咖啡,許沐往後一靠,面無表情地看她:“找我什麽事?”
趙婧不緊不慢地抿了口咖啡,直到對面的人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她才悠悠道:“看見我,都不叫我一聲?”
許沐看她的眼神愈發地淡了:“叫你?叫你什麽?趙女士?還是周太太?”
趙婧面上一怔,蹙眉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心諷刺自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來看看我,要不是昨天昕語說起,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趙婧這人心計深,說的話表面看上去像是責備,感到委屈,實則,不過是把一切都推到了周昕語的身上。
許沐不動聲色地看她裝作傷心的模樣,“所以你是為了周昕語來找我的?”她譏諷地彎了下唇,“怎麽?她這次又威脅你什麽了,竟然勞煩您大駕,找到這兒來了。”
趙婧目光一凜,看着許沐的眼神也變得愈發探究,眼前的人早已變了,不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不敢說,不敢做的小姑娘了,以前她還會怕自己,而現在,她的身上長滿了刺,眼睛裏,也只剩下冷漠和厭惡。
趙婧也不想跟她多談,事實上就像許沐說的,如果不是因為周昕語,她今天乃至以後,都不會想來找她談話。
“昕語說你跟她搶男朋友,這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許沐:呵呵,我跟她搶男朋友?陸景琛,你的審美呢?竟然看上了她?
陸景琛:……不關我的事,我很無辜。
許沐:遙控器,搓衣板,鍵盤,任君挑選。
陸景琛:……我可以選你嗎?
許沐:我反手就是一個煤氣罐,滾。
——
久違的小劇場,好像,也沒多大的喜感。(撅嘴)
好像大家都知道新防盜的意思了,那我以後……就都用這個方法啦,大家應該,不會嫌麻煩,能理解吧?
筆芯,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