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拜堂
臨近年關, 人人都很高興, 流光福利不錯,年終的大紅包是少不了的, 然而裴瑾還是讓大家着實驚了一下。
“咳,”年終會議,裴瑾終于出現在了會議室裏,然後言簡意赅地宣布,“今年過年呢,紅包都翻倍發, 因為我要訂(g)婚(qin)了。”
高管們:“……”
還能說什麽,恭喜老板,賀喜老板咯, 自己訂婚還不忘給員工發福利的, 絕對是好老板。
相比于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成親的裴瑾,魚麗頭一回出現了婚前焦慮症。
第一次結婚, 剛定親新郎就挂了,她完全為着小命考慮, 焦慮個屁。
後面幾次,不是直接入了洞房就是當天就拜了堂, 沒有時間焦慮。
這一次……情況特別嚴重。
裴瑾原本想問問到底焦慮什麽,結果被魚麗一通怼完, 把他趕走分房睡了,并且以需要準備期末考為由,拒絕和他交流。
好、好吧……為今之計, 只能等拜堂的日子。
然而,就在迎親當天,魚麗還以為要在常青市結婚。
可裴瑾告訴她不是。
黃道吉日的那一天,裴瑾和她說:“走吧,我們是中午的航班。”
魚麗一懵:“去哪兒?”
“成親啊,我沒說過要在這裏成吧?”裴瑾狀若無辜地說,“跟我走吧,什麽都不用帶,東西都準備好了。”
“我去……拿個手機。”魚麗一臉懵逼地被裴瑾帶去機場,一臉驚恐地上了天,腳步虛浮地下了地,又被他直接帶到了海邊。
“這是哪兒QAQ?”魚麗都要哭了,“為什麽要在這裏成親?”
飛上天什麽的,吓死人了!
裴瑾但笑不語,直接開車把她帶到了海邊,魚麗在海邊長大,天然有對故鄉的親近:“這裏和我家還挺像的。”
裴瑾輕輕道:“這就是你家。”
“什麽?”魚麗愣住了。
裴瑾重複了一遍:“這裏,就是你的家鄉,我們相遇的地方,六百年了,你認不出來也不奇怪。”
滄海桑田,別說當年的小漁村了,連海岸線都發生了變化,魚麗怎麽可能認得出來。
魚麗難以置信,自從離開家鄉後,她再也沒有回去過,不是不想念,是去不了。
乍一回到家鄉,卻無熟悉的景色,魚麗一時茫然了。
裴瑾牽着她的手,帶着她在海邊慢慢走:“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該去哪裏辦好,正好,當年我害你沒能有個完整的婚禮,這次,就在這裏原原本本,補給你。”
那一次結婚,不僅嫁的是個死人,流程還沒走完,他就在外面制造混亂,趁機帶着魚麗跑了。
至于肖臣是不是給了她一個完整的婚禮?呵呵。
一個土匪,能指望他講什麽規矩?裴瑾雖然嘴上從來不說肖臣的壞話,可心底從來沒有看得起他過。
喜歡了,你有本事明媒正娶啊!他的麗娘那麽好,搶回去當八姨太?
呵呵。
不過這些心理活動,裴瑾永遠不會說出口,對于魚麗來說,肖臣千不好萬不好,也不會高興他這樣诋毀的,夫妻相處,将心比心,才能處得好。
當然,魚麗壓根沒去想那些,她聽完裴瑾說的,眼圈瞬間就紅了:“裴瑾……”
“麗娘,就讓我們騙騙自己,好不好?”裴瑾懇求她,“就當咱們沒過這六百多年,就當我們遇見的時候,我未娶,你未嫁,好不好?”
這一次拜堂,圓的是六百多年前的情,是自欺欺人,是夢。
下一次結婚,就是鳏夫再娶寡婦再嫁,是現實,可也登對。
完美!
魚麗還能說什麽:“好。”
她一點頭,裴瑾立馬就把人帶去別墅了,這別墅白牆黑瓦,是現在非常流行的中式別墅的造型,裏面自然也是清一色的中式裝潢。
換言之,可複古了呢^_^
裏面的布置也是喜堂的标配,紅豔豔的,煞是喜人。
裴瑾說道:“原本拜堂,應該熱熱鬧鬧的……”他話還沒有說完,魚麗就搖了搖頭:“不了,這樣就挺好的。”
別人結婚,多少有給親朋好友看的意思,可既然這出戲還在後頭,那麽這次,她想為自己拜堂成親。
裴瑾也不說什麽:“迎親這事兒……其實吧,這裏本來是你家的地方。”
他回到國內後沒過多久,就順道把這邊這塊地買了下來,順便蓋了別墅,那時還沒有想過會再找到魚麗,所以只是隔幾年過來住一段日子,這邊碧海藍天,就當是度假了。
當然,裝潢和家具都是最近才趕出來的,原先不是這個畫風,但幾乎是在魚麗點頭同意嫁給他的第二天,他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現在看起來沒什麽不好的,就是迎親沒法迎了……魚麗笑了起來,輕快道:“沒事,下次結婚,我就從這裏嫁出去。”
“嗯,這倒是。”裴瑾把一個信封遞給她,“迎親書。”
現代社會,當然不可能和從前一模一樣,但好歹每個環節都走了一遍,禮書那會兒最粗暴簡單,整個禮單上就兩個字。
游園。
附贈房産證一本。
而聘書和迎親書都是按照格式寫的,裴瑾也沒在這個上面玩花樣,魚麗看了一眼之後就收起來了。
“好了,那咱們這三書六禮,今天也算是走完了。”裴瑾清了清嗓子,“快,去換你的嫁衣,我還沒見過呢。”
說完,又道,“要不然,我陪你去換,鳳冠挺重的。”
“不,我自己可以搞定。”魚麗深吸一口氣,口氣異常堅決。
然後她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嫁衣還好,畢竟是之前就試穿過的,現代紡織與染色技術不是古代可比,這匹料子鮮亮無比,顏色極正,而且還不會褪色!
不過,與過去相反的是刺繡的成本被大大提高了,現在找個技術好的繡娘不容易,連魚麗那在過去晚上算不上好的女紅水平放在現代也算是不錯了。
一身嫁衣上,印滿了時代的痕跡。
不過,要自己穿上比較費勁,畢竟上面的金銀線都是實打實的刺繡,魚麗一上身就覺得自己重了好幾斤。
這也罷了,鳳冠難戴。
這頂鳳冠,是裴瑾仿照着買來的那件古董翻新的,原先想重做,可其他不說,點翠已成絕響,便叫老師傅重新修補,說是說修補,其實大部分都已經換成新的,而且完全超出了原有的品階标準。
反正也沒有人來追究什麽逾制的問題。
這樣一來導致的問題就是,鳳冠超級重。
魚麗捧了捧預估了一下分量,突然覺得只有拜堂這一個環節什麽的,太美好了!
要是要走完全場,她估計要累癱。
心裏嘀咕着,魚麗也沒忘記在鏡前給自己麻溜兒地梳頭,她已經習慣了現代人披頭散發的樣子,并且發自肺腑地願意融入。
畢竟一大早起來去上學,只消梳通頭發紮個辮子就能出門,可比從前挽發髻容易太多了!
至少能多睡二十分鐘!
魚麗艱難地在各種梳子和皮圈、發夾的幫助下,給自己梳好了頭發,至于畫眉毛和塗口紅,那已經不能再簡單啦。
最後一步,把鳳冠戴上,魚麗拎着那塊紅蓋頭,思來想去,當頭紗一樣給披上了。
裴瑾在外面等了近一個小時,很有度秒如年的感覺。
然後魚麗推門出來了,小心翼翼,一手扶着鳳冠,一手扶着門扉,然後擡起頭來,對他嫣然一笑。
昏黃的燈光下,穿着嫁衣的美人,還是心上人,這是怎麽樣一種體驗?
瀕死的體驗。那一瞬間,裴瑾的心髒驟停了好幾秒,然後砰砰砰瘋狂亂跳,心髒像是變成了一只不懂事的小兔子,非要撞出胸腔不可。
他不得不用力按了按胸口,深吸口氣,這才冷靜下來:“麗娘……”
“你……”魚麗也看着他,“不換衣服?”
裴瑾:“……我忘了。”他一心只想着魚麗什麽時候出來,滿心滿腦都是拜堂,他順利地遺忘了自己也該換衣服。
魚麗:“噗——”難得看到裴瑾犯蠢,真的是百年難得一見。
“我、忘了……你等我一下,我很快。”裴瑾趕緊回房間去換衣服。
他就比較簡單了,只是要把原本散下來的頭發束起來,好多年沒有弄過,稍微生疏,不過總比魚麗快了很多。
他換好衣服出來,魚麗走過去,好奇地問:“拜堂……怎麽拜?”
就算父母不在了,可祖先牌位還是應該有的,拜天地,拜父母,拜祖先,問題是裴瑾這喜堂上什麽也沒有。
拜誰?
裴瑾拉住她的手,毫不猶豫地說:“拜天地。”
魚麗還有點猶豫:“不拜祖先嗎?”
“那是以前,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了,那是老一套了。”裴瑾說道,“現在結婚,是你和我離開原來的家庭組成新的家,和裴家有什麽關系?”
從前的女子,在家從父,是父親的附庸,出嫁從夫,又成為丈夫的附屬,在自己原有的姓氏前冠上夫姓,就等于成了別人家的人。
呵,別人家的兒媳,別人家的妻子,別人家的母親,可在此之前,她應該是她自己。
裴瑾雖然希望圓這六百多年前的夢,可實在不想再來這一套了,拜個鬼,魚麗嫁的是他,不是裴家。
魚麗沒有想那麽深那麽透,但她心裏有點爽,痛快地答應了:“那好吧。”
“嗯,這就對了。”裴瑾牽着她的手,微笑道,“天地為證,日月為媒,就是明媒正娶。”
一拜天地,皇天後土為證。
二拜日月,羲和望舒作媒。
夫妻對拜,從今再不分離。
拜完天地,就該入洞房了。
新房在二樓,布置得很有過去的感覺,包括那一張拔步床,床帳低垂,大紅鴛鴦被。
裴瑾把燈都打開,都是暖光燈,隐藏在燈罩裏,完全看不出來是現代化的設備,唯一真的只有龍鳳燭了。
不過,是完全不熏的香薰蠟燭,不僅沒有煙,還香香的。
魚麗撐着頭:“快快,幫我把鳳冠拿下來,重死了QAQ。”
裴瑾趕緊幫她取下鳳冠:“我就說很沉吧,脖子疼不疼?”他把手心貼在她後頸上輕輕按揉。
“超重的!”魚麗抱怨歸抱怨,但還是挺高興的,“不過,這歸我了吧?”
裴瑾很豁得出去:“連我都是你的。”
洞房花燭夜,魚麗難得沒有和他鬥嘴,笑盈盈地點頭:“我也是你的。”
裴瑾得很努力才能勉強控制住自己:“唔……噢,對了,合卺酒。”他給她看這次準備的酒器,當然不會是卺,現在用匏瓜感覺有點詭異,所以他就定制了這套酒器。
合攏是一個完整的愛心,分開就是兩只酒盞,用同心結相連。
裴瑾拉開一個櫃子,裏面是一個小冰箱:“我準備了葡萄酒、果酒、黃酒、白酒、起泡酒,你要喝哪個?”
魚麗托着腮:“起泡酒,像可樂那樣有泡泡嗎?那就那個吧。”
裴瑾拿了香槟出來,兩個人先把合卺酒喝了。
喝的時候,裴瑾發現魚麗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他奇怪道:“怎麽了?”
“沒什麽。”魚麗才不會說她是第一次走這個環節呢。
是的,整套婚禮流程下來,三書六禮走過,拜堂和肖臣拜過,入洞房就別提了,唯一破天荒頭一回的,是合卺酒。
第一次也就罷了,肖臣那次……她會說拜完堂就被他拽上床睡了?能指望一個土匪頭子看見漂亮的美人還有這個耐心?
酒器一點點大,喝完了,魚麗還猶不知足:“還能再喝一點嗎,挺好喝的。”
裴瑾給她拿了個高腳杯:“喝吧,愛喝多少喝多少,我去廚房做點吃的。”
“我想吃泡面!”魚麗很嚴肅地說,“就想吃泡面。”
裴瑾:“……你真好養。”
“我也覺得。”魚麗開始解衣衫。
裴瑾吓了一跳:“幹嘛,不是先吃飯?”突然這樣寬衣解帶,他會把持不住的!
“我怕弄髒衣服。”魚麗走到他面前,張開手臂,“幫我脫一下,這件嫁衣我要好好保存,以後再穿。”
裴瑾:“……”白高興一場。
脫了沉重累贅的嫁衣,魚麗就穿着紅色的中衣吃完了泡面,喝完了半瓶香槟,然後和裴瑾分別進浴室洗澡。
于是乎,洞房花燭夜的最後一步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