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二節下部,吐出一個字,“木!” (22)
家都習慣如此。
見莫希兩人有些驚訝,帶路的藍袍人居然破天荒的出聲解釋,“擺在明面上售賣的東西大都是尋常,普通人看着稀奇,圈內人就看不上了。這三天的交易,其實最主要是信息的交換,通過這種方式交談、打探、交易,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或者物品。”
莫希下意識将視線投向最近的攤位,攤主是位穿着厚羊毛褂的老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毯子上,面前只放着個支起來的三角紙板,上面用毛筆寫着幾個大字:售銀色符紙一張,求六百年份何首烏,無關者勿擾。
真是簡單粗暴又通俗易懂!
繼續往前,有個攤位倒是擺着不少東西,雕着太極圖的銅葫蘆,麒麟送子的擺件,利于功名事業的文昌塔,八卦羅盤樣式的挂鐘等等。
只是守攤的居然是個七八歲的女童,齊劉海齊耳短發,水靈靈的大眼睛,鮮嫩紅潤的小臉蛋,可愛精致得像個洋娃娃,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透着一股與年齡不相符的世故老成,“這是梅花錢,可以旺官運防小人,放在辦公室的抽屜裏,事業就如芝麻開花蹭蹭往上升,保管半年內小升一年大升,若是放在椅背,就能防止小人在背後重傷,挂在腰間可以保平安……”
在她攤前蹲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聽得兩眼放光,十分意動,顯然是位典型的門外漢,才會被三言兩語說得動了心。
一路看下來,直接擺着的東西的攤位,大多數是風水擺件、普通法器以及什麽牛角狗爪之類辟邪的小玩意兒,還有不少是像最開始看見的老人那樣,直截了當的标明出售之物和所求,這類一般是丹方藥方,藥材藥丸、靈性之物、稀有符箓等。
莫希看了心裏一動,拉了拉唐瑾胳膊,低聲道:“你說,一會兒我也租個攤位如何?”
“你不會是要--”唐瑾瞥過來,見她不像是開玩笑,不由笑道:“會不會太高調了。”
莫希眨了眨眼睛,“這樣比較快,也能證明我确實在努力找。”
唐瑾想了想,道:“可是這樣一來,如果別的人也想要怎麽辦?”
莫希知道他指的是發布搶奪金靈元石的那人,如果對方的目标也是五行靈元石,那肯定不會放過“玄門聚”這樣大好的機會,一旦她租了攤位求所需,必然也将自己暴露于人前。
“那就各憑本事搶喽!”
機會和風險是對等的,說不定也會有意外之喜呢。
不過眼下,還得先解決那個讨厭的道人。
藍袍人把他們帶到最裏面,也就是比試報名的地方,那裏支着幾張桌子,後面坐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見了他便趕緊起身,點頭哈腰的樣子,神色十分恭敬。
莫希靜靜看着,心裏琢磨難不成這個藍袍人并不是他們以為巡視的人,還有別的更高的身份?
聽說了兩人要對抗挑戰,那人推了推眼鏡,從抽屜裏拿出張印着免責協議書的紙張,“你們過來簽字吧。”
莫希和皮衣男過去簽了字,他就開始打電話,安排人布置挑戰臺。
比試報名點這裏,一直備受關注,畢竟在這破倉庫裏時間長了也很無聊,每天的比試就成了最佳調味劑,看到藍袍人領着三人過去,立即有好事者跟過去圍觀,得知兩人不是報名比試,而是要進行對抗戰,立即興奮起來。
其實比試和對抗差不多就一個意思,不同的是,比試是官方組織的,主要目的是相互切磋,展示實力,現場還設有專門人員進行保護,在特殊情況下會出手幹預,不會危及比試者的生命。
但對抗戰就不一樣了,那是雙方自願發起的,主要目的是解決私人恩怨或者比個高低,官方只負責提供場地,開設賭局盈利,就如藍袍人之前說的,生死各憑本事,哪怕一方死在挑戰臺上,也不會有人為此負責。
所以,一聽馬上有對抗戰進行,其中一方還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頓時引起了不少人興趣,呼朋引伴地前去看熱鬧。
挑戰臺并不設在倉庫內,而是在倉庫後面一塊清理出來的空地上,官方秉承簡單粗暴的一貫原則,用油漆在地上畫了個五十平米左右的框,用于比試和挑戰。
莫希掃了眼地上的藍油漆,猜測應該是漆大門的時候用剩的,其中一條邊的漆都快沒了,慘慘淡淡地往前延伸,到底是沒能和對面的接口彙合,現場要是有強迫症患者,絕對能逼死一大波。
雖然臺子簡陋,但絲毫不損官方豪氣,幾個人搬出張桌子,現場開設起賭局來。
圍觀群衆則打量着兩位對抗者,竊竊私語。
“那不是方珲麽,聽說他最擅長的是引火術。”
“不對,引火術算什麽,他最強的地方在于分火術,可以精準的擊中目标,幾年前潘家莊不是鬧鬼麽,據說就是他去解決的,同時操控兩道天火前後夾擊,當場把那個厲鬼燒得灰飛煙滅。”
“兩道天火!這精神力也太強了吧,我最多能借助符箓引火,還沒法控制攻擊範圍,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唉,我可是聽說他現在可以控制三道天火了。”
“三道!這種程度都可以參加比試了,這次準贏啊,我要壓他!”
方珲雖然脾氣暴躁,性格不好,但畢竟是圈子裏的老人了,不少人都認識他,聽說其能分火三道,都紛紛給壓他會贏。
也有些人沒有輕易下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莫希,覺得這女孩淡定得不正常,甚至有眼尖的已經認出她來,畢竟銀行搶劫案後她的臉多次出現在新聞裏,還有些是聽說了她的事特意了解過。
只是玄門中人大都把時間花來提升實力,很少管俗事,所以大部分人依舊不知道她是誰,也并不看好她,太年輕了,還是個女娃,哪怕天賦異禀也比不上經驗,尤其衆目睽睽下行咒,更是考驗人的定力。
人群中,一位少年驚訝地“咦”了一聲,他旁邊的男人問:“師弟,怎麽了?”
少年正是頭晚識破假道士身份的那人,他看見了要開始對抗戰的莫希,立即興奮道:“師兄,我們壓乙方贏好不好?”
他臉上還帶着瘀傷,眼睛卻亮晶晶的帶着期求,蘇允情一把勾住他的脖頸,眉毛揚了揚,促狹道:“以前是誰說賭博不好的,說!你是不是有情況?”
說完透過人群瞥了一眼莫希,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看上人家了?”
少年蘇允欲被他粗魯的動作扯到後背的傷,疼得一陣吸氣,臉色脹紅,有些氣急敗壞,“師兄你又亂說,人家姑娘有相好的,就是旁邊那個很好看的男人。”
“好看的男人!有我好看麽!”蘇允情瞪了他一眼,立即伸長脖子去探“敵情”,但因為角度問題,脖子都伸酸了也只能看見個後腦勺。
就後腦勺而言,勉強算是……比自己好看吧。
蘇允情不願意承認輸了後腦勺,認為自己是受了發型的牽累。
之前他指導這位小師弟引雷時,不小心被失控的雷劈到,雖然保住了帥得驚天地泣鬼神的臉,一頭秀發卻盡數毀之,氣得他哭昏過去三次,可眼淚也救不了焦枯的頭發,在師父第三次拎着桶冰水劈頭蓋臉的澆下,說聞到了焦糊味時,他不得不含淚遞了光頭,每天與毛囊進行溫情對話,希望頭發快點長出來。
然而半個月了,頭頂毫無動靜,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帥不回去,蘇允情就恨不得引發天雷挨個劈過去,讓別人也禿了和自己作伴。
蘇允欲不知道自家師兄在打着什麽主意,眼看着壓甲方的人越來越多,覺得無論如何也要對恩人表示支持,奈何身無分文。
昨天滿身傷回去,被師兄無情嘲笑一番後還沒收了零用錢,說不給他亂跑的機會,現在想要下注只能把錢要回來。
“師兄,只要你把錢還給我,回去後我就替你刷一個星期廁所。”
蘇允情心裏一動,得寸進尺地說道:“一個月。”
于此同時,前面傳來提醒的聲音,“各位注意了,要下注的抓緊時間,還有最後三分鐘就封盤了。”
蘇允欲忿忿,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零用錢,但和無恥師兄對陣他從來沒贏過,時間不等人,只好咬牙道:“成交!你快點去下注。”
蘇允情這才心滿意足地去下注,先替小師弟買乙方贏,随後又想萬一這女孩輸了,豈不是白白損失一筆錢,于是又趁着蘇允欲不注意,悄悄給甲方也下了注。
正準備離開時--
“可以手機支付麽,我壓乙方贏。”唐瑾等時間快到了才走過來,手機在指尖靈活的打着轉兒。
“可以,你壓多少。”
“嗯,甲方現在總共壓了多了?”
“九萬七千八百六十五元。”
“哦。”唐瑾笑眯眯地說道:“那我湊個整數,壓十萬。”
工作人員心裏吃驚,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開設賭局只是用來助興,在場的也并非所有人都會下注,大部分人都才壓個幾十幾百的,少數幾個有錢人才壓上萬,他居然一來就壓十萬,是對女朋友太有信心,還是純粹讨她歡心。
唐瑾劃了賬,收起手機,瞥向從剛才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蘇允情,視線在他光溜溜的腦袋上一滑,心想和尚也跑來湊熱鬧,然後轉身走了。
蘇大帥遭受了發型和顏值的雙重碾壓,一臉悲痛地走到師弟身邊,任蘇允欲追問怎麽了就是不開口。
而唐瑾的十萬一壓下去,賠率立即發生了變化,許多人還來不及反應,場上的對抗戰就開始了。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方珲率先走進藍漆框中,為了方便活動,還把皮衣脫了,背着手一臉陰沉嚴肅地站着。
莫希則是相反的情況,因為外面風大,怕冷的她直接把羽絨服的帽子也戴上了,只露出一圈小臉,雙手插兜慢悠悠的走進場,站到了方珲對面。
因為不想讓人覺得自己以大欺小,方珲便站着不動,想等對方先念咒或者掐訣後再出招。
但他不動,莫希也沒動,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幹站着,只有冷冷的風無情刮過。
“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這是比幹瞪眼麽?”
“快動手啊,冷死了!”
“方前輩,快用你的引火術啊,打敗那小妞我就能贏錢了。”
蘇允欲聽着沒人看好恩人,頓時急了,搜腸刮肚的想說點什麽,最終嘴巴張了張,喊出一句:“加油!”
沒頭沒尾的,別人也不知道他是在給誰加油,聽得蘇允情直搖頭,他明明那麽帥那麽聰明,怎麽會養出個那麽蠢的小師弟!
最淡定的要數唐瑾,他今天穿了白色高領毛衣,黑色休閑褲,低幫靴子,外罩一件高級定制寶藍色長款毛呢大衣,光是站着就說不出的豐神俊朗、氣質高貴,把一幫不修邊幅的修道中人襯得灰頭土臉。
藍袍人暗暗将其打量一番,心道奇怪,此人周身怎麽有種奇怪的氣場,就像……溫養出靈性的美玉,柔和、輕靈,讓人心生親近。
莫非他身上佩戴了一塊極品靈玉?
藍袍人心裏一動,裝作不經意的說道:“小兄弟,你看起來好像完全不擔心。”
唐瑾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擔心啊。”
“那老道怎麽還不開始,我怕凍着她。”
藍袍人:“……”
他幹咳一聲,淡淡說道:“這個方珲,引火術已經運用得爐火純青,行咒比常人要快,你的小女朋友只有先動手才有機會。”
唐瑾略微驚訝,總覺得對方是在暗示自己提醒莫希先行出招,但別人不知道,他卻非常清楚,在速度上沒人能比得過莫希,不管是身法還是行咒。
所以他完全沒有擔心,依舊淡定地等着。
場中,莫希冷得受不了,忍不住說道:“你到底怎麽回事,動手啊!磨叽什麽啊!”
聽了這話方珲氣得差點吐血,好心給她時間先行咒,居然反被嫌棄說他磨叽,簡直豈有此理!
“好!既然你這麽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拿出一張火符,持于指尖開始念咒。
引火術是一個籠統說法,其中包含的法術不計其數,光是引來的火就分冥火、陽火、天火。冥火也稱陰火,這種火用手去摸的話感覺不到溫度,但同樣有“灼傷”能力,最可怕的是此火的傷害能力是持續的,只要沾染一點,就會無知無覺被持續被傷害,等反應過來時多半已經回天無力。
陽火是莫希常用的一種,五行之中木生火,對于掌控着草木之精的墨家而言,非常容易感應天地間的火元素,在殺傷性法術中屬于運用最得心應手的一類。
天火聽起來牛逼,其實卻是最普通的火種,點燃的蠟燭、燒着的柴火、爆炸後的大火等等都屬于天火,這類火威力不及前兩種,但容易引發,持續時間長,若能精确操控,殺傷力同樣不可小觑。
方珲念咒的語速很快,等力量積蓄到一定時,開始踏步罡。
在閉上眼存思的一瞬,他看了眼對面的莫希,見她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連臉色都沒變一下,心裏兀的一個咯噔。
什麽樣的情況下,一個弱小的人會在面臨危險的情況下沒有畏懼?
因為對方是個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臨危險。
但那女孩傻嗎?從之前的對話可以看出,她或許狂妄自大,但絕對不傻。
那麽,還有另一只情況。
所謂的“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因為足夠強大的人,根本不會把那點“危險”放在眼裏。
一瞬間,方珲想了很多,但他沒時間細想下去,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必須集中精力完成最後的步驟。
方珲的疑慮,也是圍觀者的疑慮,看着至今都沒有動作的女孩,忍不住議論紛紛。
“怎麽回事,那女孩還不開始行咒,是不是放棄抵抗了。”
“這又不是比試切磋,還帶放棄認輸的,這可是對抗戰啊,說成是生死戰也行,不反擊的話只有被動挨打了。”
“啊!那可是天火啊,會燒死人的。”
不過也有看出些端倪來的人,乙方太鎮靜了,哪怕自大也不是這麽個狀态,如果不是自大,那只有一種可能,絕對自信!
蘇允情眨了眨眼睛,再次搭上小師弟肩膀,壓着他問道:“哎,你倒是給師兄說說,到底是怎麽認識人家的?”
蘇允欲正墊着腳尖看着場中情況,被他一壓,頓時矮了下去,很是無奈地說道:“師兄別鬧,想看比賽,過後再和你說。”
“你果然有事瞞着我。”蘇允情在他頭上使勁敲了個爆栗,“和昨晚有關吧,你調戲人家才被打了?不對,就你這紙糊的臉皮,有色心也沒色膽,快說,到底是什麽原因,為什麽寧願替我掃一個月廁所,也要給她下注?”
蘇允欲捂着頭,覺得自己攤上這麽個師兄真是倒黴,為什麽偏偏是二師兄陪他來參加玄門聚,來的要是大師兄就好了,再不濟,三師兄也行啊。
正在這時,場上的氣場忽然變了,一股寒風平地而起,接着空氣隐隐變得暖。
方珲踏步完畢,緩緩睜開了眼睛,咒語未停,指尖一松,火符随着風飄起,瞬間冒出火焰将符箓吞噬,接着火勢被風不斷拉長。
圍觀人群全都屏息看着。
方珲開始一邊念咒,一邊掐訣,随着他的手勢,拉長的火勢開始團在一起,不斷在空中打着轉,像極了哪吒的風火輪。
火輪邊轉邊分離出一縷小火,小火漸漸與母體拉開距離,越變越大,很快就長得和母體一般大小。
圍觀人群開始驚嘆。
莫希靜靜看着,覺得這個所謂的分火術簡直匪夷所思,看起來或許有震撼力,但速度也太慢了,真正和鬼物動起手來時,有人幫忙牽引争取時間還好,獨自對戰的話,哪只鬼會傻乎乎的等着你一點一點分火,早就撲過來對付主體了。
她的不理解,看在方珲眼裏就成了震撼,聽着周圍傳來的贊嘆,心裏也找回了之前的自信,分火術馬上就要完成,到時候對方就是後悔也晚了,他要在這裏報之前的被辱之仇,還能一戰成名。
火團成功一分為二後,方珲并沒有停下來,繼續開始下一波分離,因為火元素的聚集,空氣中隐隐透着燥熱。
很快,在人們的驚嘆中,三個火團成功分離,方珲眼裏閃過一絲得意,随後陰冷得意地盯着莫希,手勢驟然變換。
火團分別從三個方向朝莫希沖去,像是流星炮彈似的,後面拖着長長的尾巴,漂亮而又危險。
可是,面對這樣的攻勢,莫希卻完全沒有慌亂,只是終于把手從兜裏拿了出來。
在正面那個火團即将到達面前時挪動了身形,她靈活的避開了第一擊,接着後背像長眼睛似的,都不用回頭就側身移開,躲避了從側面繞過來的第二個火團,再一個閃身,輕松地避開第三個火團。
方珲沒想到她能輕易躲開第一波攻擊,臉色發沉,掐着訣重新控制三個火團展開第二波攻擊。
一個火團足有臉盆那麽大,不說砸在人身上,哪怕只沾上一點,也會把衣服燒着,對于女孩子而言,在人前就算丢了臉。
可是三個火球不斷撲來,她就是有本事完全避開,不然一絲火苗燎到身上,而且身影靈動得像是在跳舞,穿梭在火球之間,移形換影,腳步生風,畫面美得像是場難得一見的特技表演。
圍觀群衆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人拍手叫起好來!
“這是……在踏步罡!”藍袍人不由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場裏的身影,一直平淡無波臉上盡顯震驚。
唐瑾眼角輕瞥,心想至于那麽驚訝麽,一會兒還不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
人群中的蘇允情抱手杵着下巴,視線落在莫希放在胸前的手上,眼睛微微眯起,嘀咕道:“難道她是在踏步掐訣,到底是什麽法術,完全沒見過。”
他猜得不錯,莫希确實在掐訣。
一般人行咒,步罡、咒語以及手訣是配套的,比如掐引火手訣時,不可能踏九天玄雷步罡,所以人們習慣将手訣和步罡聯系在一起看。
但莫希卻不遵守這一套,現在她掐的只是平時用的引火訣,踏的卻是和引火沒有任何關系的步伐,單純躲避火團而已。
說起來複雜,但實際這些過程都發生在瞬間,莫希掐訣也不過三息時間,一個拳頭大的火球就憑空出現。
并指一揚,火球就撲向離得最近的火團,只見紅光一閃,臉盆大小的火團就被不到自身十分之一的火球給……吃了!
現場傳來整齊的吸氣聲,方珲臉色頓時變得難看,這怎麽可能!那麽小的火怎麽能吞并自己的天火,難道是純陽火焰?
可是,她到底是怎麽凝聚的,根本沒見她使用符箓!?
不等他想明白,莫希已經指揮着火球,接二連三的吞并了另外兩個火團,然後并指一點,火球就到了方珲面前。
“你輸了。”莫希淡淡道。
方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準備了那麽久,就那麽片刻就被她輕易化解了,炙熱的火光烤得他鐵青的臉想鬼一樣難看。
“不可能,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莫希攤手,沒有掐訣也沒有念咒,但火球在是穩穩地懸在半空。
“有什麽不可能的,不就是引火術麽,你能我自然也能。”
方珲臉色頓時陰沉下去,瘋狂地吼道:“我剛才那不是普通的引火術,而是分火術!”
“哦,這樣?”
莫希擡起手,并指一劃,半空的火球就一份為二,接着再一劃,二變四,四變八……
方珲嘴巴越張越大,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現場也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莫希伸出手掌,随意的做了個抓的動作,分裂的火球重新再次凝聚在一起,依舊是剛才那個紅彤彤的樣子。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并指淩空畫了個炎爆符,輕輕往火球上一點,炙熱的火球頓時往天空射去,炸出一朵美麗絢爛的火花,紅色火雨紛紛降落,與半空消失不見。
圍觀群衆目瞪口呆地看着,這……是玄術?真的不是魔術麽!
等回過神,所有人都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嘆,方珲卻在人們熱烈的讨論聲中跌坐在地,臉色蒼白中隐隐發青!
輸了!還輸得那麽徹底!
一直以來引以為豪的分火術,在人家面前幼稚得像是拙劣的戲法,虧他還想着報仇揚名,結果被碾壓的卻是自己。
第206 一戰成名
輸了!
不少人心裏也拔涼拔涼的,剛才投進去的錢打水漂了。
“我想起來了!這女孩不就是前段時間被挾持的莫家小姐麽!”
“啊,怪不得我覺得面熟,原來是她!”
“莫希!竟然是她,聽說她本領非凡,能力十分出衆,沒想到她也來了。”
“旁邊那個好像是京都首富唐家二公子,聽說他們快要結婚了。”
兩人身份一公開,人群中頓時炸開鍋,議論紛紛地說着聽來的傳言。
蘇允欲都聽呆了,原來昨天救他的兩人居然還有那麽一層身份,特別是莫希,不僅武功厲害,玄術也那麽厲害!
“贏了!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她能贏……咦?師兄,你怎麽看起來不高興。”
蘇允情簡直欲哭無淚,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好端端的幹嘛要給那臭道士下注,這下好了!賺來的還不夠賠呢!
這事絕對不能讓師弟知道,他只好勉強擠出個笑容,“那個,沒有不高興,只是我……我冷。”
蘇允欲:“……”
他這師兄自小臭美,從來都是要風度不要溫度,早就練就了一身抗冷耐寒的本事,一個鵝毛大雪天也不穿秋褲的人,會在初冬就覺得冷?鬼才信!
“師兄,你是不是沒下注?”
蘇允情跳起來,“怎麽可能!我是你師兄,還會騙你不成,等着,我這就去領錢!”
另一邊,莫希懶得去看因為失敗懷疑人生的方珲,平靜地走出場外。
唐瑾立即迎上去,捧着她的臉親了一口,笑道:“寶貝兒,真厲害,太給我長臉了!”
“你還需要臉麽。”莫希瞪他,“那麽多人看着呢。”
“那就更得親了。”唐瑾低頭親了親她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占有欲十足地說道:“證明你是我的,杜絕他人肖想。”
蘇允欲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剛想打招呼就看見這一幕,臉蹭的紅了,趕緊別開目光,不斷念着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等蘇允情領了錢過來,就看見小師弟臉紅得像只煮熟的大蝦,再聽他嘴裏反複念叨的兩句話,頓時驚了,“你幹嘛呢?吃催情藥了!”
蘇允欲被吓了一跳,接着臉更紅了,怒而視之,“師兄,你怎麽老欺負我!”
自然是你好欺負啊!蘇允情心裏這麽說着,面上卻擺出師兄的架子,把錢在他面前晃了晃,“看見沒,這是什麽?這就是你師兄我有下注的證據!”
“嗯,謝謝師兄。”蘇允欲頓時不計較他的口無遮攔,高興地伸手去拿。
“等等。”蘇允情将手移開,“誰讓你剛才懷疑我的,這錢沒收!”
說着就把錢揣自己兜裏,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蘇允欲氣得胸口疼,“師兄你……太過分了!”
你的良心都不會痛麽!
蘇允情表示不僅不會痛,還美滋滋呢!
莫希在和藍袍人說着關于租攤位的事,唐瑾無意中往這邊一瞟,樂了,“呦,這不是昨晚那楞孩子麽,又被欺負了?”
蘇允欲臉上還帶着怒意,看到唐瑾的時候想笑來着,奈何面部表情沒做到位,憋出一個半笑不笑半怒不怒的詭異表情。
唐瑾:“……”
蘇允情已經自來熟地湊上前,“哎,你認識我師弟啊。”
唐瑾一對上他,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上移,瞧見那顆矗立于寒風中的光頭,自己的頭皮都冷得緊,趕緊撇開目光,“不認識,昨晚見過一面而已。”
蘇允情“哦”了一聲,“昨晚我師弟被人打了,不會是你們……”
唐瑾還沒說話,蘇允欲就忙着說道:“是他們救了我,師兄,你別誤會。”
其實昨天他回去只說了被打的原因,沒說被救的事,不然更是要被師兄笑話到明年,這會兒卻顧不得了,蘇大帥雖然各種不靠譜,對外而言還是很護短的,他怕師兄不分青紅皂白和人打起來。
蘇允情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道:“誤會什麽?我本來就要說這個的。”
促狹的看了眼小師弟,然後轉向唐瑾,換了副真誠的面孔,“多謝你們救了我師弟,既然大家那麽有緣,一會兒一起吃個飯吧。”
唐瑾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他,嘴角微微勾起,偏頭對身側的莫希說道:“寶貝兒,有人要請我們吃飯,你要不要去?”
蘇允情嘴角一抽,還想着随手下注十萬的人肯定不會真的讓窮酸的自己請客,沒想到他應得倒是爽快。
莫希正和藍袍人說着比試的事,聞言側身看了過來,看見笑得尴尬的蘇允情一怔,此人模樣生得好,俊秀逼人,但更逼人的亮堂堂的光頭,莫希頭皮一麻,下意識拉緊帽子搭扣,接着看見旁邊的蘇允欲,認出了他來,于是笑道:“原來是你啊,行啊,一起去吧。”
蘇允情面上笑着,心裏卻在滴血,剛揣兜裏的錢又不保了!
不過看兩人很瘦的樣子,應該也吃不了多少,或許他的錢包還能搶救一下。
接下來,唐瑾拿回贏的錢,一行人重新進到倉庫,在報名處填了表,原本還有能力測試環節,但因為她剛才的表現免了這個環節。
莫希道:“明天我們就不來了,可不可以把我的比試放在第三天。”
戴眼鏡的工作人員看向藍袍人,見他點頭,便在莫希的表格上備注了比試日期,接着又熱情地親自帶她去認租下的攤位。
因為來得晚,位置稍微有些偏,但莫希也不在意這個,找他要了紙筆,直接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求五行靈元石,有貨或線索者11日下午在此面談。
其他人看清她所求均是一驚。
五行靈元石只是籠統說法,一般都是分開說的,比如金靈元石,木靈元石,前面加五行,那就是金木水火土五塊都要的意思,好大的手筆!
只是這東西很多人聽都沒聽說過,僅有的幾塊,無不掌握在各大門派手中,輕易不會出手,想要得到無異于虎口奪食,基本不可能。
莫希沒管周圍人的驚訝,想了想,又添了幾味藥上去,正是陳夜禦需要的那幾味,雖然不抱什麽希望,但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趕巧了呢。
蘇允情看着那幾味藥,無一不是世上罕見的靈藥,心裏對越發對她感到好奇,難不成這匹玄門黑馬,還兼修醫字脈,真要是的話,那可牛逼啦!
為什麽這麽說,因為人的時間和精力是有限的,山、醫、命、相、蔔,每一脈都博大精深,很多人窮其一生也僅僅學到點皮毛,更別說身兼其他幾術。
自古以來,凡身兼五術者無一不是驚才絕論的天才,幾百年甚至上千年才出一個,而且大多會有側重,能把五術皆修煉到精者,更是猶如滄海一粟之少見。
白介羽年紀輕輕就被定為青玄派接班人,就是因為他五術皆具,且每一脈的修習都暢通無比,幾乎沒有什麽瓶頸,完全就是天才中的天才,所以才被認為是離成仙最近的男人。
但對于絕大部分人而言,學好其中一脈就已經夠吃力了,其他幾術哪怕有所涉獵,也不會占用太多時間。比如陳夜禦,主修山字脈,為了陳天昊自學醫術,但也只是針對靈魂受損和恢複身體機能這一塊,對其他病症就沒轍了。
再說國醫聖手秦老,四十多歲名聲大震,六十歲開始收徒,挑挑揀揀,一直到九十高齡才遇到了顧泉之這麽一個好苗子,可見在玄學界天賦有多麽重要。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玄門聚”才有了比試這個環節,一旦出現有天賦的苗子,就會有門派前來拉攏。當然,所謂“苗子”是有年齡限制的,自然是越年輕越好,像莫希這樣不過二十的,肯定會引起多方的關注。
很快,剛才的對抗戰情況沸沸揚揚傳開了,三大門派更是直接收到了完整的視頻。
雖然須知裏強調不能拍照攝影,但那是針對參會者,官方自己是可以錄像的,誰讓人家掌控着權力呢。
京都機場貴賓候機室,王算子從衛生間沖出來,咋咋呼呼地說道:“師父,師弟,你們看見群裏的消息沒有,莫希那丫頭出名了!”
陳夜禦腿上放着一本書,聞言擡頭,“雪螢怎麽了?”
“你看!”王算子拿着手機湊在他面前,“你看他們聊天記錄,全是那丫頭的。”
陳夜禦接過他手機,調出之前的記錄仔細看起來。
受到冷落的夏老忍不住了,使勁咳一聲,王算子立即把手機從陳夜禦手裏奪過來,谄媚地遞過去,“師父,您先看。”
夏老哼了一聲,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