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二節下部,吐出一個字,“木!” (21)
,吃不飽。”
唐瑾低頭在她額頭上撞了下,“笨蛋,你是吃的方法不對,回去教你。”
莫希捂着頭,過去撲他身上,撲得他一個趔趄,“你又調戲我,我要去告我哥!”
唐瑾反手将她摟在懷裏,笑眯眯地說道:“告吧,你哥知道了又能怎麽樣,還能調戲回來不成?”
“你想得美!”莫希屈肘在他腰間一撞,說道:“來的時候,是之爻姐送我到機場的,她說最近要專心攻克我哥,讓我給你帶句話,暫時別給她安排外出的任務。”
唐瑾嘀咕了句“見色忘義”,說道:“目前也沒什麽事要她做的,我把光曦都打發回基地了,沒人妨礙她談戀愛。對了--”他忽然想起,“前面拐彎不遠處有個仙女亭,一條街都是小吃,去不去?”
莫希一聽小吃眼睛都亮了,催促道:“去去!你不早說,我就是來吃小吃的!”
結果等兩人過去一看,立即傻眼了,這是趕廟會的節奏啊,到處都擠滿了人,手裏拿着各色小吃,或站或走,大快朵頤,雖然不甚雅觀,但看着別人吃那麽爽,早就餓了的莫希哪裏還忍得住,拿着唐瑾就去最近的攤位排隊。
在壩子谷的步行街,唐瑾就見識過莫希的戰鬥力,做好了從街頭吃到街尾的準備,一個負責吃,一個負責給錢和拿東西,某人良心發現時,會好心地給“錢袋”喂食,就這樣一直吃到了天黑。
冬季天黑得早,實際也不過才六點鐘,莫希手裏拿着份扒糕,正好路旁邊供人休息的椅子空出來,趕緊見縫插針坐下去,倒不是她累了,而是站着不方便吃東西。
唐瑾将手裏拎着的驢打滾遞過去,笑道:“寶貝兒,你在這兒別亂跑,我去買喝的。”
莫希賞了他塊扒糕,像打發小狗似的,唐瑾哭笑不得,覺得自己徹底成跑腿的了。
莫希專注的吃着東西,心想還是小吃街有意思,種類豐富,什麽都可以嘗嘗,就是排隊麻煩,不過現在哪兒人多,這裏算是快的,明兒還可以再來。
吃完扒糕,她将一次性飯盒放進垃圾袋裏,剛拿出驢打滾咬了一口,就聽旁邊的人起了争執,動靜越來越大。
莫希不是個愛看熱鬧的人,但奈何離得近,眼睛一瞥就看到。
在前面拐彎處,支着張測字算命的臺子,鋪着印着八卦陣的黃布,放着紙筆、符箓、銅錢和一個木匣子。
臺子後面坐着個身穿道袍、頭戴黑色方士帽的老人,頭發花白,身材清瘦,戴着黑色蛤蟆鏡,蓄着山羊須,簡直就是瞎子算命的标配。
不過他只是端正地坐着,和人争吵的旁邊一個梳着道士髻的男人,年約三四十,穿着青色道袍,正臉色不愉地說道:“小兄弟,藥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師徒二人并沒有礙到你什麽事,你憑什麽從中作梗,污人清白!”
“我沒亂說!你這符是假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指着桌上的符箓說,随即又補充道:“而且,藥也不能亂吃。”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中年道士面不改色,後退一步,拉開豎在牆角的布旗,露出太極圖和四個大字,義正言辭的說道:“看到沒有,妙術居士,這是我師父在圈內的稱號,妙算神機,術法高明,這些年我們師徒二人游走于世俗間,替人消災減難,逢兇化吉,那一次不是應驗奏效,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污蔑的,說!你到底是何居心要砸我們招牌,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是劉半仙那老兒的孫子吧,嫉妒我師父比他本領強,故意讓你找茬來了,唉,都是濟世救人,名利不過是雲煙,有什麽可在乎的。”
說着,中年道士恰到好處的露出悲天憫人的表情,旁邊老道更是坐得穩如泰山,挺有那麽點超然物外的高人姿态。
少年大概不善言辭,被氣得臉都脹紅了,卻只能蒼白地說道:“你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麽劉半仙,也不是故意找茬,你那符本來就是假的!”
中年道士重重的嘆了口氣,沉痛道:“小小年紀就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也不怕毀了道心。”
少年一怔,顯然沒反應過來這和道心有什麽關系。
人群中不乏同道中人,但都沒出聲,抱着手看好戲,普通人聽不懂,但還是紛紛露出不明覺厲的表情。
莫希噗嗤笑了出聲,這中年道士一直在混淆視聽,說得大義凜然卻決口不提符箓的事,顯然是做賊心虛,而且她剛才瞥了一眼,桌上的符箓确實是假的,只是要打假,就得拿出點真本事,不然有理也成了無理。
好在少年也反應過來對方在避重就輕,重新扯回話題,“好,那我問你,你剛才賣給這位老人家的是什麽符?”
“非也,除魔衛道之事怎麽能說成是買賣,簡直大逆不道。”中年道士叱了一聲,然後轉向旁邊一位老太太,笑容和煦的說道:“這位老人家,剛才是不是我師父算出你家裏有人重病。”
老太太有些發蒙,顯然不太明白到底該相信誰,但還是順着他的話答道:“是的。”
“那是不是你要我師父指點迷津,替你家人化解危難?”
“是的。”
中年道士轉向少年,“看吧,我師父妙術居士算出這位老人家裏不太平,有邪祟作亂,特意請出了鎮宅驅邪符。”
少年說道:“鎮宅驅邪符,凡家宅不安、鬼物出現,張貼此符,可消災降福,驅除不詳。”
“不錯,正是此符!”
少年冷笑,上前一步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敬地說道:“老人家,把這張符借我一下吧。”
中年道士臉色一變,有些不安的瞥向坐着的老道,老道輕咳一聲,用手捋着山羊胡須,卻有些坐不住了。
老太太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麽,顫巍巍遞過符紙。
少年将符紙在手裏展開,面向圍觀人群,“現在應該也有不少同道中人吧,可有誰認得這是什麽符?”
他才轉了一圈,人群中就傳來聲響,“這不是生意招財符麽,下半部分還是錯的。”
“鎮宅符和招財符差別那麽大,這都能搞錯,絕對是個假道士。”
“唉,我們玄門中人就是被這夥兒騙子把名聲敗壞了。”
“沒勁兒,真正的占相高手怎麽可能來擺攤,看看人家王算子,只給有錢人算。”
“那又怎樣,給人看相,洩露天機,五弊三缺是那麽好躲的。”
……
人群中議論紛紛,老太太也終于明白自己被騙了,沖上去抓住中年道士的手,“該死的騙子,天殺的,把錢還給我!”
身份敗露後,假道士成了過街老鼠,雖然心有不甘,奈何寡不敵衆,只好拿出錢灰溜溜收桌子跑路,臨走瞪了少年一眼,目光怨毒。
等唐瑾拿着奶茶和羊肉串過來時,這邊的熱鬧剛散場。
“給,趁熱吃。”他把裝着羊肉串的紙袋遞過去,又細心的把垃圾袋放她腳邊,方便她放簽子。
莫希接過來就開吃,屁股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位,笑眯眯地說道:“真幸福啊,明天我們還來嗎?”
唐瑾把吸管插入奶茶,放在她手上給她捂手,笑道:“你想來嗎,想來我們就來。”
“來啊!”
莫希自然地将羊肉串遞過去,讓他咬了一口,接着問道:“對了,還沒問呢,明天我們幾點過去?”
唐瑾慢慢嚼着肉,咽下去後才說道:“首場十點開放,持續三天兩夜,11號晚上十點閉館。”
莫希一怔,“持續的啊,那我們要出來怎麽辦?”
唐瑾笑道:“出來就出來呗,想進去的時候重新買票就行。”
“哦。”莫希問:“你打聽清楚了嗎,都有些什麽安排。”
“主要是進行交易,可以花錢租攤位買賣東西,然後舉辦方每天安排三場比試,表現好的可能會被各大門派挑中,前十名擁有進入後半場的資格。”
莫希眼睛一亮,“那意思是,我們想要參加後面三天的重頭戲,只需要參加挑戰即可。”
唐瑾吸了口熱咖啡,偏頭看她,笑容清朗,“陳夜禦已經去給你要邀請函了,你确定要參加?”
“啊,我給忘了。”莫希吐了下舌頭,随即道:“那邀請函可以給你啊。”
唐瑾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提前來是幹什麽的,連張邀請函都弄不到?”
莫希眼睛一瞪,“你拿到了!怎麽做到的,不是說只有玄門人士才可以參加?”
“嗯,話是這麽說,但也不是絕對。”唐瑾眨下眼睛,對面橘紅色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眼睛仿佛泛着紅光,說不出的妖異魅惑,“正好不小心知道了華夏玄學協會某位大人物的一些……嗯,不為人知的秘密。”
莫希恍然,“所以,那張邀請函是封口費。”
“嗯,但那也只是後面三天盛會的入場券而已,我聽說有些保留節目可是限着名額的,每次舉辦,各大門派的弟子都會争得頭破血流。”
“啊?什麽保留節目?”
“不清楚。”唐瑾神色有一瞬的恍惚,沉默了一會兒,看向莫希說道:“你對玄門圈了解嗎?”
莫希搖頭,“不了解,以前也沒有接觸過,要不是因為要找五行靈元石,也不會刻意接觸。”
唐瑾默然,也是,莫希以前別說玄門圈,連京都社交圈都沒有露過面。
“那你的師門,也都不在這個圈子?”
莫希微怔,不由說道:“嗯,不在,我記得和你說過,我會玄術,但不是道士,我的師門也一直處于隐世,不參與世俗紛争。”
“像這種大事也不參加?”
“雖然師門現在不在了,但我可肯定回答你,不會參加。”
“這才是真正的隐世啊。”唐瑾輕輕說了一聲,若有所思的低頭喝咖啡。
莫希微微皺眉,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忍不住問道:“到底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沒什麽,就是覺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唐瑾放下咖啡,目光淡然如水,“你知道嗎,我向那位大人物打探保留節目時,他當時的表情,怎麽說呢,像是朝聖一樣,說保留節目是由三大門派共同決定的,根本不是他那種層次的人能接觸的。”
莫希吃了一驚,“三大門派是什麽?”
唐瑾看了她一眼,輕輕開口道:“星微派、塵然宗和全玉觀。”
完全沒有聽說過!
莫希心裏一驚,微微蹙起眉,覺得喉嚨有些發緊,連手裏的肉串都沒了滋味。
唐瑾道:“我之前一直以為,安順朱奉一脈、國醫聖手秦老還有相蔔大師夏老就是玄門圈的頂尖高手,不想他們只是活躍在世俗而已,玄學界真正厲害的其實是這三個門派,直接淩駕于兩大協會以及……部門之上。”
也就是說,國家都拿他們沒辦法?
這個,其實在墨雪螢的世界很正常,不說墨家這種隐世大家,就連普通的和尚、道士、武林人士都不受朝廷約束,雙方井水不犯河水,除了弄出天怒人怨的事會遭到聯合絞殺,一般都是圈子內自行解決。
除了最初的驚訝,莫希很快就平靜接受了,道家追求長生,認為紅塵擾心不利于道心穩固,遠離世俗避世而已,很正常啊。
不過提到這事後,唐瑾反而有些不正常,雖然依舊笑着逗她,但偶爾停下來,目光深深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吃飽喝足後,逛了會兒莫希就覺得冷,嚷着要回去。
兩人穿過小吃街,朝着仙女亭方向走去,和身後的熱鬧不同,這裏是個四面透風的風口,寒風呼呼的吹個不停,別說沒人停留,路過的人都要小跑着走。
走到亭子附近時,灌木叢背後忽然傳來個憤怒的聲音。
“你們想幹嘛,我報警了啊!”
第204 放心,我替你出氣!
周圍的路燈光線很暗,夜風吹得光禿禿的樹枝搖晃個不停,看着前方拐彎處被路燈拉長的幾個人影,莫希總覺得剛才聽到的聲音有些耳熟,下意識側頭看過去。
那邊其中一人也正好轉頭看過來,四目相對,莫希認出此人正是之前行騙的假道士,再瞧見被圍在中間滿臉憤怒的少年,瞬間明白怎麽回事。
假道士騙局被拆穿,惱羞成怒找人尋仇來了。
不過她只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并不打算插手,騙子行騙肯定是不對的,但被害者沒有辨別能力被騙也怪不得別人,說白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其間也摻雜着不少因果關系。
少年揭穿騙子行為,讓老太太減少損失是善因,被騙子怨恨則是惡果,人總得為自己所做的事承擔責任,少年從站出來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遭到騙子記恨,但他卻完全沒有這種自保意思,不然也不至于被堵在這裏。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的經驗教訓至少能讓他知道,做任何事都要考慮可能會引發的後果,不要傻乎乎的把自己撘進去。
見走過來的是一對年輕人,假道士頓時沒了顧忌,揚起拳頭就往少年肚子招呼。
少年滿臉忿忿,倒也沒有驚慌失措,身子靈活的往後一躲,接着截住他伸過來的拳頭,将其拉向自己,同時屈膝朝他肚子使勁一頂。
假道士一個趔趄,腹部中招,臉上青筋暴起,氣急敗壞地罵了句“小兔崽子找死”,從同夥手裏奪過鋼棍,就往他頭砸去,少年險險避開這一擊,可避得了前避不了後,其他人見自己人吃虧,也被激出了火氣,沒輕沒重的用拳腳往他身上招呼。
少年雖然有些功夫,但雙拳不敵四手,對方人多勢衆,很快他就落了下風,背上挨了一悶棍,随即被放倒在地上。
莫希腳步微頓,到底有些不忍,本想着也不是什麽大仇,那些人随便教訓他一頓就算了,但沒想到他們下手那麽狠,這樣打不死也會殘的。
唐瑾随意掃了一眼,瞧見她神色,輕聲問道:“有認識的人?”
莫希搖頭,“不認識,那夥人是騙子,被拆穿了。”
唐瑾心思靈敏,聽她這麽一說就明白了前因後果,見那少年被無力招架,又問:“要幫?”
莫希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無奈,“嗯,我怕出人命。”
唐瑾笑,“那行,正好活動下身體,一二三四五六,對半分?”
“好。”
說動就動,莫希搶先沖了過去。
少年背上挨了那麽一下,疼得差點暈過去,不等反應又被踹翻在地,被人騎在身上使勁猛揍。
他無力還擊,只能抱着頭被動挨打,心裏又氣又急又憋屈。“玄門聚”還沒開始,他今天是悄悄跑出來的,要是師父知道自己私自外出,還被假道士給打了,肯定沒有好果子吃,師兄弟們知道的話,還指不定怎麽消化自己呢。
一想到這茬,他就悲從中來,覺得還不如被打死來得幹脆。
可惜死不了,只聽“嘭”的一聲,身上頓輕,原本壓着他的人忽然慘叫着飛了出去,撞上不遠處的一棵樹幹,龇牙咧嘴的倒在地上。
少年一擡頭,正好看見莫希速度極快地沖過來,截住假道士持着鋼棍的手臂,手腕靈活的盤繞,看不清她到底做了什麽,只聽“咔擦”一聲,假道士就扭着胳膊慘叫起來。
莫希順勢奪過往下掉的鋼棍,一邊後仰輪向身後準備偷襲自己的人,一邊擡腳踹向假道士的胸口,砰砰兩聲,前後兩人都瞬間被放倒,一個捂着肩膀不斷哀嚎,一個跌坐在地臉色蒼白。
再看另外三人,也都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驚懼地看着兩人。
假道士捂着脫臼的手腕站了起來,“你……你們是什麽人?無冤無仇的為什麽打人!”
“看你不順眼。”
假道士:“……”
莫希将鋼棍往地上一丢,“哐當”一聲響,“還不滾!等着吃宵夜?”
假道士本是來找茬,結果中間出了個程咬金,剛才離得遠沒看清,這會兒才發現這對年輕男女容貌絕倫,氣質不凡,出手又快又狠,兇殘得不得了,肯定不是普通人,聞言哪裏還敢停留,帶着人瞬間就溜得沒影了。
“那個……謝謝你們救了我。”少年站起身,真誠的道謝。
“不用,順手而已。”莫希淡淡說道,見他身上多處挂彩,十分狼狽,走路時估計扯到後背的傷,一個勁兒倒抽冷氣,便問道:“傷得很嚴重?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少年平時沒機會和女孩子說話,更別提這麽漂亮的姑娘,頓時臉一紅,結結巴巴道:“呃,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謝,謝謝!”
唐瑾手插大衣衣兜,緩緩走了過來,路燈下俊顏完美,身形挺拔,“我說你這人怎麽那麽楞呢,人家一群人來堵你,擺明是來尋仇的,你剛傻站着幹嘛呢,還想講道理啊?打不過就跑呗,別傻乎乎的硬扛,打死人家不償命打殘你就等着哭吧。”
少年臉更紅了,低着頭一副受教的樣子。
莫希笑,過去挽着他,“就你話多,走了。”
唐瑾伸手去握她的手,皺眉,“怎麽打了一架,還把熱氣給散了,來,我給你捂捂。”
說着抽出自己手與她十指交扣,伸進自己衣兜裏,接着把她另一只手拉過來夾在胳膊下,“這樣就不冷了吧,明天記得戴手套。”
“不習慣戴手套,別扭。”
“那就是習慣我喽!寶貝兒,在下不勝榮幸,請務必讓身體其他部位也……”
“閉嘴!流氓!”
……
聽着兩人對話,少年更是臉紅到手足無措,低着頭默念心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等回神才發現忘了詢問對方姓名,師兄說過,修道之人要感恩而謙,有恩必報,免得留下人情債,不利于道心穩固。
可是兩人已經消失在夜色中,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下次一定好好致謝。
翌日。
延續一百多年的“玄門聚”終于拉開了帷幕。
這屆舉辦地在北涅城,但會場卻不是在城裏,而是城北一處廢棄多年的倉庫。
一眼看去,草木枯萎,碎磚爛瓦,即便事先收拾過,但畢竟荒廢已久,庫房的牆皮大片脫落,斑駁發黴,蛛網連結,一半的窗戶沒有玻璃,只随便用紙糊住,勉強能擋下刺骨的寒風。
不過對曾經參加過幾次“玄門聚”的人而言,這種條件已經不錯了,至少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上一屆是在西部的露天大草原舉辦,白天曬得要死,晚上冷得要命,吃的是“狗食”,住的是“大通鋪”,第三天還碰上百年不遇的大暴雨,只能提前結束,逃難似的匆匆離開。
但一直以來,“玄門聚”的舉辦地點都非常偏頗,據說是為了考驗修道者的道心,也有人認為是對世俗的避諱,甚至還有說是兩大協會的斂財手段,但不管怎樣,即便諸多诟病,到了這一天,依舊會吸引數千近萬人聚集于此。
那些沒有訂到住處的人直接在倉庫門口搭帳篷,等着時間一到就可以直接進場。
旁邊廢棄的空地成了臨時停車場,全國各地的車牌都有,高檔豪車比比皆是,畢竟除了玄門中人,還有不少來淘寶的買賣人和來長見識的獵奇者。
頭晚,陳夜越打電話過來,告之邀請函的事沒問題,又說這一次夏老也會參加,他會和師父一起來所以不能提前彙合,等到了北涅城再聯系。
莫希被挾持的事可以不用對警方交代,但無論如何也得給部門個說法,所以他們在找五行靈元石的事,夏老是知情的。
陳夜禦說過,他師父好多年都不參加“玄門聚”了,這一次反常,不知道和此事有沒有關系,但多一個熟人總歸是好事,莫希并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她和唐瑾吃過午飯才慢悠悠到達會場。
進場的高峰期已過,但門口還是排着十來個人。
雖然場地寒碜,但買票方式還挺與時俱進的。
居然還可以用手機支付,門口豎着個碩大的二維碼牌子,掃一掃就可以下載華夏玄學協會app,可以在線買票、查看入場須知、問題答疑等。
入場須知裏注明了場內的各項收費和注意事項,比如租攤位的費用;盒飯需提前到指定地點或者在線預定,一份五十元;帳篷租借40元/小時;場內不許大聲喧嘩,打架鬥毆,拍照攝影,違者逐之;以及參加比試的時間和報名方式。
買了票以後,要走過一段路繞到倉庫入口。
唐瑾低頭擺弄着手機,“現在入場人數6874人,啧!又來了兩個。還可以在線報名參加比試,嗯……已有人報名了,才十六個人,這麽少?”
話音剛落,一個穿黑色皮衣的男人回頭,他在莫希他們前面買票,往入口走的時候也差不多一起。
本來誰也不認識誰,各走各的路,他卻忽然停住,上下打量了身後的年輕男女一番,原本就陰沉不讨喜的臉更是難看,估計是把他們當成來獵奇的小年輕了,冷着一張臉說道:“無知,沒見識的人就別來這裏丢人現眼,污染空氣!”
莫希眉頭微皺,這人戾氣太重了吧!
唐瑾瞪大眼睛,他确實沒見識,第一次來嘛,可是說他污染空氣那就不同意了,要是自己能污染空氣,那對方鐵定是生化武器!
唐二少将手機放兜裏,似笑非笑道:“你知道ctrl+shift+esc可以打開什麽?”
皮衣男人一怔,完全沒反應過來,“什麽?”
“可以打開任務管理器。”
唐瑾将被風吹亂的劉海捋到腦後,眼睛微微閃着細光,笑得很是好看,“這麽簡單的事你都不知道?”
皮衣男立即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陰沉沉地說道:“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關你什麽事!”
唐瑾攤手,捋上去的劉海重新滑了下來,遮住清淺如水的眼睛,笑容和煦,“嗯,這正是我要說的。”
皮衣男陰骘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冷哼一聲,“無知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唐瑾眼睛一眯,覺得是不是自己看起來太好欺負了,剛要說話,就聽莫希開口道:“臭不要臉,就會倚老賣老!”
他噗一聲笑出來,朝她豎起大拇指,“寶貝兒,你說的太精辟了!”
莫希謙虛道:“沒有,實話實話而已。”
皮衣男想不到他們會這麽嚣張,臉色更加陰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往前一步,“臭丫頭,你說什麽?”
“怎的,還想動手不成?”唐瑾站到他面前,手插衣兜,下巴微微昂着,神情高傲又貴氣,嘴角勾起個冷笑,“是你先招惹上我們的,若想動手我願意奉陪,不過好心提醒你一下,須知裏明确寫着打架者會被趕出去。”
不遠處負責巡視的藍袍人也正好看了過來,意味深長的盯着他們。
皮衣男眼神閃了閃,“那又怎樣,要收拾你們兩個有的是辦法,大不了出去再……”
嘭--唐瑾一拳砸向他的下巴。
皮衣男身子一個趔趄,捂着下巴陰狠看過來,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朝唐瑾揮拳--
一直盯着這邊的藍袍人立即朝這邊趕過來,厲聲道:“住手,你們幹什麽!要打架滾出去打!”
皮衣男的手一頓,心道糟了,他居然被憤怒支配忘了規矩,趕緊撤手,賠笑道:“沒有沒有,我們沒有打架,只是鬧着玩的。”
藍袍人卻不買賬,淩厲的視線看過你,“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皮衣男臉皮一抽,咽了口口水,看得出有些緊張,“不,不是。”
目光一轉,看向旁邊的唐瑾,頓時指着他說道:“只他,這小子故意找茬,剛才就是他打了我一拳,我都沒來得及還手。”
“還想還手,這麽說你确實想打架了!”藍袍人指着門口,面無表情的說道:“出去!”
皮衣男臉色一下子變了,“我真的是無辜的,是這小子挑釁在先,我沒想要動手,這兒的規矩我知道……”
藍袍人冷冷打斷他,“最後一遍,出去!”
皮衣男噎住,陰骘的目光掃向唐瑾,憤恨的轉身朝大門走去。
接着藍袍人轉向唐瑾,語氣冰冷,“你也是,出去!”
唐瑾聳肩,在莫希耳邊說了句什麽,慢條斯理的往外走。
片刻後,他重新走進來,皮衣男也臉色陰沉可怕的在一旁。
須知裏說違者逐之,卻沒有說不能再買票進來,對唐瑾而言不過多走一趟,對皮衣男而言,重新購票又要出一筆錢,心疼得臉都綠了。他們散修可不比門派弟子,吃穿用度要花錢,法器符箓補藥無一不是花費巨大,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參加“玄門聚”更是大出血,為了省錢,他都提前自備了幹糧和水,誰知要買的東西還沒見影兒,幾百大洋就打了水漂,最可氣的是他還白挨了一拳。
來到倉庫門口,皮衣男心氣難平,伸手攔住唐瑾,面色不善。
剛才那藍袍人再次看了過來,不同于上一次的冷漠,而是帶上了淩厲逼人的氣勢,三人均舉得心神一凜。
皮衣男趕緊解釋道:“不是打架,我是要問他,可敢接受我的挑戰。”
唐瑾和莫希相視一眼,等着對方下文。
“看你們的樣子,肯定不知道吧。”皮衣男冷笑,狂妄的說道:“這兒可不是小情侶逛的游樂園,剛才我就奉勸過你們早點離開,既然你們執意要留下來,那就接受我的挑戰吧。”
唐瑾挑眉,“挑戰什麽,具體說說。”
“呵!說你無知吧還不承認,到了這裏,自然是挑戰玄門道術!”
道術!
唐瑾看向莫希,後者已經站了出來,平靜地說道:“好!我和你比!”
“你?”皮衣男顯然有些意外,随即鄙視地看向唐瑾,“居然讓個娘們出戰,真是慫蛋!”
這話着實不客氣,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連藍袍人的目光都炙熱了些,只要他們再動手,又有理由逐人了。
出乎意料的,唐瑾只是用“你完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對着莫希可憐兮兮道:“寶貝兒,他罵我。”
莫希摸了摸他的頭,“放心!我替你出氣!”
說完眸子一轉,漆黑的眼眸迸發出冰冷的寒意,沒有什麽狠話,卻讓皮衣男心裏一咯噔,總覺得似乎惹到了不得了的存在,可這小姑娘看着像明星似的,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沒吃過什麽苦,玄門中人女性本來就少,有也大多是走相、蔔、醫三脈。
山字脈的女性更是少之又少,畢竟修道之路非常艱辛,需要忍常人之所不能忍,身體上的痛苦都不算什麽,精神上的痛苦才是最難忍受的,更別提其危險性,需要與各種鬼物打交道,稍不注意就傷身傷魂。
所以,出名的女性修者更是鳳毛麟角,即便有也大多年過古稀,這樣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麽本事。
皮衣男很快就打消了內心的疑慮,掃向莫希,輕蔑地說道:“你出戰也可以,但一旦接受挑戰,生死自負,可別說我欺負你。”
莫希莞爾,“有這覺悟就好,不過我這人心地善良,怎麽也會留你一命的。”
“哼!逞嘴舌之力算什麽,手下方才見真章!”
皮衣男已經把她歸類成年少輕狂型,這種人接觸玄學後,往往才學到點皮毛就狂妄自大,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自己肯定會将她壓制得無還手之力,讓他們知道山有多高水有多深,以報剛才的一拳之仇!
莫希淡淡道:“沒那麽多廢話,說吧,怎麽比?”
皮衣男沒有理會她,轉而對旁邊的藍袍人一鞠躬,“麻煩閣下安排,我們要進行對抗挑戰。”
從剛才莫希答話時,藍袍人就一直在注意她,見她平靜的接受挑戰,既沒有面對前輩的壓力和恐懼,也沒有過于自信的狂妄和興奮,像是應付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還有心情和男友低聲說笑。
“你确定接受挑戰?一旦上了對抗臺,生死各憑本事,我們不會負任何責任。”
面對藍袍人的詢問,莫希略一沉吟,說道:“可以盡快安排嗎,要是得等到晚上就算了,我們要出去吃飯。”
藍袍人:“……”原來你在意的是這個啊!
皮衣男也忍不住了,“只要雙方同意接受對抗挑戰,馬上就可以開始,不會耽擱你吃飯,哼!如果你還有命的話。”
“那就好。”莫希笑了笑,轉向唐瑾,“我們還去小吃吧。”
唐瑾笑眯眯地摸着她的頭,柔聲道:“好。”
藍袍人被秀了一臉,幹咳一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們随我來。”
說着掀開挂在倉庫門口防風的簾子,走了進去。
------題外話------
寶貝兒們,今天有點事,更新晚了,抱歉啊!
明天可能也是下午才更新。
第205 你輸了
一進會場,撲面而來的就是混合着各種奇怪味道的熱氣,以及一派人滿為患、熱火朝天的景象。
但熱鬧是指眼睛看到的,六千多人擠在裏面,卻沒有想象中那麽嘈雜,大部分人都是靜靜地走,靜靜的看,就連有意向停下來交談也很小聲,也不知是須知中的“不許大聲喧嘩”太有震懾力,還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