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戀
桃花謝,蓮花開,轉眼初夏已至。
碧靈既已到手,青汐本已沒有必要再在蕭清國待下去,但考慮到之前施用上古之術過度虛耗身體,決定還是在鎮國公府調養一段時日,一呆就呆到了現在。
這日,青汐倚着湖心亭的闌幹讀完蕪辛的飛鴿傳書,臉上浮起一絲笑。
“師姐,什麽事這麽高興?”
青汐擡眼瞥向符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符苓想也不想地道:“好消息肯定是師父弄清楚通靈玉的下落了,在哪裏?”
青汐點了點頭:“齊梁國的皇宮裏。”蕪辛這次總算靠譜了些,找到了通靈玉的具體所在,不然要是像這次找碧靈一樣,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甚好甚好,那師姐我們什麽時候出發?”早就聽說齊梁國的小吃名滿天下,茯苓恨不得馬上就動身。
青汐一邊執筆回信一邊道:“不急,眼下馬上有一個天賜良機,齊梁國的趙太後大壽将至,齊帝親自向其餘五國發出請柬,所以五國均要派出使節道賀。”
茯苓明白過來:“所以師姐想作為蕭清國的使者,出使齊梁國?”
青汐點頭道:“沒錯。”
雖然說齊梁國不久前才派兵攻打了蕭清國,但凡是蕭清國稍微有骨氣點,都不該給對自己虎視眈眈的齊梁國這個面子,但是目前西封六國局勢非一般的複雜,蕭清國若是選擇在這個時刻展現骨氣,便是給了齊梁國一個發兵攻打的好借口。
當年,齊梁國攻打澤虛國便是以“澤虛國拒借護心鏡,致使齊帝顏面盡失”為由,親自率領十萬大軍直搗澤虛國皇城。雖然蕪辛曾說真實情況遠比她想象得複雜,但生逢亂世之中,國與國之間的博弈絕對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青汐料想蕭帝魏霍就算內心有一萬個不情願,也終究不敢在這個內憂外患的時刻展現骨氣。
既然出使齊梁國勢在必行,她如果能把握住這個機會親自去齊梁國,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查通靈玉到底藏在皇宮哪處,否則皇宮那麽大,就算要盜也不知道從何盜起。
青汐寫好信裝進信鴿的竹筒後,目送信鴿飛走,随後又像是驟然想起什麽似的,笑盈盈地将另一張飛鴿傳書遞到符苓手中:“這封是臨楓寫的,還是師妹你回吧。”
臨楓是臨淵一族這一代的族長,而臨淵一族則是極少數還留存在世的上古族群之一。自從符苓幼時陰差陽錯中救過臨楓一命後,他便将黎周山當成了他家後院,時常過來串門,與他們都十分熟識。蕪辛雖不肯收他為徒弟,但也指點過他一招半式,所以他一向都視自己為半個姜氏一族中人,攔都攔不住。
“喔,他信裏說了什麽?”
“這個……”青汐讪笑了一聲,“師妹還是自己看吧,我保證你會很想親自回信給他。”說完便拍了拍茯苓的肩,随即迅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符苓頓時生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打開信後,果然如噩夢般的字跡一下躍入眼簾。
“長安、小圓子吾妹,見信安好。
久不見長安吾妹,是否出落得愈加沉魚落雁?汝兄近日長憂宵小對汝意圖不軌,是以茶飯不思,甚為憂心。
小圓子吾妹,沒有汝兄在汝身邊時刻督促,汝定暴飲暴食之,前日汝兄還被汝變成一個大圓子之噩夢驚魂,汝兄醒後寝食難安,細思極恐。
幾經思索,汝兄決定不遠千裏來探望吾妹們,吾妹們高興否?激動否?等汝兄來!”
符苓顫抖着看完整封信後,迅速地提起筆兇殘狂躁地在紙上書寫了六個大字:“汝滾,迅速,勿回!”,随即将信裝進竹筒中,以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放飛了信鴿。
第二日,旭陽高照,天氣晴好,料想整日都會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但是青汐自從昨日面聖之後,心情一直抑郁到現在,再好的天氣都拯救不了她陰霾的心情。
上完早朝後,青汐立即在殿門外将華遙攔截,想到終究是有求于人,立即換上一副和煦陽光的表情,不等華遙發問,便笑眯眯地道:“華相,我聽聞齊帝親邀華相參加半月後趙太後的壽辰,不知可否帶上我一同前去呢?”
昨日,青汐連夜進宮面見蕭帝,情真意切地說了大半會兒關于邦交方面的治國策略,最後終于在蕭帝聽得連連打哈欠時,拐到了趙太後的生辰一事上。
聽到這裏,蕭帝終于明白這個表弟大晚上出現在皇宮的緣由,為難地道:“薛愛卿,朕也覺得派你去最為合适,但是那齊帝點名要華相去,朕也不大好拂了齊帝的面子,是不是?”
青汐聞言十分意外,雖然開隴一戰後華遙得了用兵如神的美譽,從此平步青雲官拜國相之位,但是對齊梁國而言,卻意味着到手的鴨子忽然飛了,她實在想不出為什麽齊帝還對華遙青眼有加?
青汐經過一夜的苦思冥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唯一想明白的是此事還得從華遙處着手才行。雖然齊帝沒有邀請她,但是扮成華遙的護衛進宮應是不難吧?只要華遙同意帶她上路,那這件事不就解決了嗎?所以她一下朝就攔住了華遙。
華遙抱胸看她,唇邊噙着一絲笑:“是有這麽回事,不過,賢弟為何要和我去齊梁國呢?”
青汐早知道他會有此一問,肅然道:“當然是保護華相安全。”
華遙好看的眉毛挑了挑,盯着她看了半晌後道:“賢弟真的如此擔心我在下的安危?”
青汐頓時一陣心虛,不過還是厚顏無恥地道:“這……當然。”
華遙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下,随即一臉遺憾地道:“不過在下護衛衆多,此行應該是安全無虞,以後若有機會再請賢弟為我費心吧。”
青汐見他要離開的樣子,立即快他一步擋在他的面前,展現出十足的誠意道:“華相當日解了開隴之危,令齊帝數萬大軍無功而返,這次他卻不計前嫌地邀你參加趙太後生辰,華相不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嗎?我知道華相護衛衆多,不過此去齊梁國路途遙遠,我看陛下也對華相此行甚是憂慮,所以我也想幫着分擔分擔,不枉我和華相同僚一場啊。”
青汐見華遙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情,繼續道:“當然,保護華相只是其中之一,其實我私心還想着,若是在趙太後的生辰宴上,與哪位來賀壽的公主有緣,那在下的終身大事便有着落了。”說罷,笑眯眯地瞟了華遙一眼,“或者我也可以幫華相留意留意?”
華遙好看的雙眉再次挑了挑,慢悠悠地道:“倒不知道賢弟還做了這番打算,不過賢弟操心自己便可,我早已有心上人了。”
這回輪到青汐驚訝了,倒不知道華遙竟已有心上人了。
華遙略微停頓了一下,又道:“賢弟真想和我同去齊梁國也非不可,不過,可否幫我一個忙?”
所以……這算是互行方便吧?
青汐立即爽快道:“甚好,什麽忙?”
兩日後,月上柳枝,夜風送爽,青汐伴着微涼的月色踏入國相府花園。
至盤古開天辟地以來,六國留下無數英雄故事供後世流傳。然而,在六國豆蔻少女們的心中,要成為英雄首先要有一副好樣貌,然後才是要有一身能夠扭轉乾坤的過人之才。不幸的是,華遙滿足豆蔻少女們心中對于英雄的全部幻想,甚至更人神共憤擁有一副令人過耳難忘的好聲音,因此蕭清國王室貴胄的公主小姐們,起碼有一半立下非他不嫁的毒誓。而在這些公主小姐中最執着的,應屬和太子同胞所出的安禾公主。
她的執着之處在于她的锲而不舍,據說她隔三差五就要來國相府一趟,風雨無阻。她有時是來送親手所織的刺繡,有時是來送親手所做的菜肴,再不然就是來送親手所書的字畫,但是稍微洞悉內情的人都知道,但凡是帶了安禾公主“親手”之類字眼的東西絕對十分恐怖。傳說她刺出來的刺繡完全可以讓教她的繡娘們自插雙目,畫出來的畫無人能看明白畫的是什麽,做出來的菜肴曾被華遙賞給過一個侍從,他吃完後便卧床三日不起……總之,她的所有才藝最大程度地彰顯了什麽叫做“女子無才就是德”。
但是這位安禾公主真沒覺得自己才藝不行,甚至還覺得自己才藝很行。除了平時被宮女們恭維慣了以外,根源還是蕭清國皇室的公主們确實沒幾個在才藝方面造詣高的,所以在西封六國的公主才情排行榜上,蕭清國的公主們因其水準太低,無一人榜上有名。
不過,公主再無才她也是公主,拒絕的尺度十分難以把握。拒絕得含蓄了,以對方的慧根嚴重聽不懂;拒絕得直白了,就是直接拂了皇室的顏面,弄不好也是要掉腦袋的。
這就是華遙找她幫忙的目的,配合他演一場戲,讓這位安禾公主知難而退。
兩日前,青汐聽完華遙的話後,怔了好半晌,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演你的心上人麽?”
華遙若要找人陪他演這場戲,不是有的是美人願意效勞麽?怎麽會找自己的朝中同僚呢?找同僚也可以找別的同僚,為什麽要找她呢?等等,他剛才說有心上人……想到這裏,青汐內心頓時一陣波瀾起伏,該不會是……不會是……
青汐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顫了顫,連心髒也跟着顫了顫,道:“華相,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說,不過……”她頓了頓,“你……該不會是暗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