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浴血一笑臺
“明日不是你出來禍害天渡山的日子麽!”時淵看她打濕睫毛的淚珠,難得沒有打擊她。
她長長籲了一口氣,擦擦眼淚,從腰間抽出千影軟劍,示意時淵讓開,她拿出了全部的氣力,飛身浮在樹梢,把千影軟劍舞的密不透風,千萬道閃着寒光的劍影在大樹周身如飛龍盤繞,影到之處枝葉齊齊斷開,她絕世美顏、曼妙身姿,一身烈烈紅衣,如一團火燃着時淵的心,這才是天渡山的大師姐的風姿,這才是楚璇玑,這才是你!
幾息後,她翩然落下,紅色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幾個輕點飛的無影無蹤。
時淵的眼神久久望着她離開的影子,深埋的那顆種子又重新發芽。
直到三百年的古銀杏樹葉、枝、幹一股腦砸到他身上,才幡然醒悟——三白年的古樹毀了!
這女的……
楚璇玑在心裏默默對時淵說着一些永遠也說不出口的話:
謝謝你,時淵!這個時候,謝謝你還記得我的生辰!
我的命并沒有掌握在自己手中,可又不甘心就這麽消失,以後怕是會讓人越來越失望!
還好天渡山還有你,還好我的父母親還有你,希望你能在她越來越差的時候越來越好!
楚璇玑沒想到一向活的恣意的自己,真的要消失的時候,會這麽不舍!
她揮去這許多的與自己氣質不符的多愁善感,恭敬的喊出系統:“晉江大人,多久不做壞事我會消失?”
“哈哈,宿主,你嘗到厲害了吧”
“多長時間呢?”
“你得聽話,我才能幫你啊”
“多長時間?”
“我——”
忍無可忍的我攥緊拳頭,一拳就錘向那團黑霧,系統哀嚎一聲。
她動了動自己的四肢,發現沒有什麽不适,也沒有聽到晉江抽搐的提示,看來自己想的沒錯,輕點打是不會有事的,看你給我嘚瑟!
“多長時間?”
“十、十天”系統一邊小聲哼哼,一百年委委屈屈的小聲道。
“所以,以後問你什麽要說什麽才好,不要讓我動氣嗯!”
“這個問題我知道,多數我不知道,你必須要給我升級才行。”系統不情願的嘟囔着。
這就行,別想一直威脅她,這都是她玩剩下的。
那株三百年的銀杏樹幫她掙了五百積分,看起來,越是珍貴、有靈性的東西越能賺更多積分。
于是她把蘇落英帶到了自己的小院裏,讓她從此與自己同住,前世兩人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兩人一起吃飯、睡覺、打妖獸,無話不談,只是後來她也在父親去世那一年離開了天渡山。
只是今生,兩人是無法再像從前一般了,只能一起打探消息、計劃行動、行動,做壞事的行動!
蘇落英是個很勤快的姑娘,只是有點一根筋,好在脾氣好,對楚璇玑言聽計從,不然怎麽能跟她做朋友呢。
突然被大師姐接來同住,她有點懵,楚璇玑對她解釋說是,看她對了眼緣,就像是前世的好朋友一樣,她就這麽相信了,只因為後面的事讓她更懵了。
楚璇玑語重心長的對蘇落英說道:“這修煉要靠實實在在的功夫,不能靠身外之物,時間長了會使根基不穩,将來很難飛升成仙,所以咱們要幫助咱們山上的弟子們學會自力更生,把他們那些靈草、靈獸、丹藥什麽的統統毀掉,以免動搖了他們的根基。”
蘇落英一邊聽着楚璇玑說話,一邊暗自腹诽,這大師姐一點也不像別人說的那麽熱情、仗義,你聽聽她都說些什麽?
“毀掉?先替他們保管也可。”
“不可不可,一定要毀掉,不然他們會有依賴之心,一定要破釜沉舟,現在你先去四處打探一下,各位師弟師妹都有什麽樣的寶物,列出表格來交給我”
“好吧”
今晚大幹一筆,明日可以好好的過個生日了。
晚上在蘇落英的指引下,把山上各個師弟師妹的靈草、丹藥、法器,只要沒有裝在儲物袋裏的都毀了個幹淨。
積分一次性升到了四千,五千後就可以升級了,先過了生辰再說,因為父親派來了四處告知,明日她的生辰宴會。
她長長松了口氣,總算活過來了,有種死裏逃生的慶幸。
第二天,天渡山全山大肆操辦大師姐的生日宴,桌子擺滿了天渡主殿和殿前廣場,紅幅漫天、鼓樂齊鳴。
只是前來赴宴的人有的無精打采、有的滿臉激憤、有的甚至臉上挂着淚。
在掌門講話結束後,大家就坐,都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幾位掌門和長老看着不對,就問時淵道:“出了什麽事?為何大家都這般模樣”
時淵略加思索:“回禀師父,一夜之間,所有師弟師妹的靈草、丹藥以及法器被毀了大半。”
掌門的臉色馬上就沉了下來:“什麽人敢在天渡山撒野。可有什麽線索?”
弟子們吞吞吐吐的零零碎碎的說:“那人穿了一身紅衣”
“身上有天渡山令牌,是內賊”
“是個女子,修為起碼築基以上”
“……”
掌門猛地咳嗽了半晌,這明明就是自己的女兒幹的啊,這山上築基以上女弟子又穿紅衣的不就她一人麽。
“璇玑,可是你做的?”
楚璇玑臉不紅心不跳的把與蘇落英的一番說辭重新說了一遍,掌門咳嗽的更厲害了,大家夥也都震驚了,聽說最近大師姐的臉皮又厚了,還不信,這回信了,誰的靈草、丹藥都是費了多少年的心血才得來的,尤其是法器,多少可遇不可求的珍稀材料做成的,就這麽毀了還說是做好事?!
這回連她自己都有些臉紅,唉,大意了,應該穿黑色衣服才對。
掌門看着衆人憤憤的樣子,若不是自己女兒平日裏人緣還不錯,并且礙于掌門的面子,這會兒肯定都不會如此平靜了。
此時掌門也不能太過偏私了,大聲呵斥楚璇玑:“你怎可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來?!”
此時,莫幻山站了起來,沖掌門一禮到地:“掌門師伯,大師姐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一身俠氣,做下此事必定有她的苦衷,我想還是應該聽一聽,不可冤枉了好人。”
楚璇玑張了張嘴,半晌沒想出詞兒來,幹脆正襟危坐,高深莫測,一語不發,心想小師弟啊,雖然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真的沒有苦衷啊,你這麽做會害了我的。
果然,大家看她沒話可說,紛紛議論說她已經無話可說了。
掌門心裏一涼,居然也不為自己辯駁,這次看來難逃懲罰了。
“來人,把璇玑——”
時淵有些凝重的看了看楚璇玑,這是怎麽了?打斷掌門的話回身施禮:“我時家與天渡山一向親厚,今日本有一批靈草丹藥要進獻大小姐生辰,不如賜給各位師弟師妹,以做彌補。”
楚璇玑頗有些意外,平時自己出糗,時淵不踩一腳就是好的,這次是怎麽了,這麽發善心,怎麽可憐我啊,我還不需要了呢。
于是她騰地站起身,環視四周:“我的确做了對不起大家的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願在一笑臺擺下三天空手擂,誰若對我有怨,盡管上來,你們盡可一起上,今日我的生辰,多謝大夥兒來道賀,到此為止,我這就到一笑臺恭候各位!”
大家一片嘩然,三天空手,還不限對手數目,也就是大師姐如此有魄力。
起先大家還在猶豫,後來不知誰喊了一聲:“我的鎏金鎖不能白白被毀,我要替它報仇,就是大師姐也不行!”
人就是這樣,有人起頭後,大家一哄而上,氣勢洶洶的奔一笑臺而去。
掌門搖搖頭,沒說什麽,只讓清淮去一笑臺打探消息,随時禀報。
好好的一個生日宴就這麽散了。
楚璇玑一身紅衣,抱臂站在臺上,面帶微笑的等着,她心道,該她承受的她一定會做,畢竟自己做下的事确實有些過分,這樣還能讓自己少一些歉疚,她并不是惡人,并不想這麽做。
起先大家還很客氣的一個一個上,楚璇玑只出三分力,有意的讓人稍稍出出氣,可是大家并不滿意,于是一起上十幾人,如果不是臺子不夠大,可能會更多。
楚璇玑對付十幾人其實并不費力,畢竟她已經是半步結丹的修為,只是大家的憤怒比她想象的還要重,到後來她幹脆不再抵抗,她的身上的傷口一個一個的增加,獻血把她的紅衣染得更加妖豔,她仍舊站的筆直……
時淵浮在樹梢皺着眉看着她浴血一笑臺……
一天
兩天
三天
她已經遍體鱗傷,面色蒼白,随時都會摔倒,在失去意識之前,她看到時淵和莫幻山擋在她的面前。
終于她承受不住了,暈倒在臺上。
時淵抄手就要抱起她,卻碰到了同樣去抱她的莫幻山,他淡淡用眼風掃了一下莫幻山,抱起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到掌門寝殿救治。
莫幻山看着他們的背影淡淡一笑。
掌門和夫人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給她療傷完畢,就這麽她又睡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
醒來的時候是夜間,夜幕下的天渡山靜谧無聲,她掙紮的起了身,一步三晃的走去了時淵的院子。
打坐中的時淵看見來人就緊皺眉頭:“來此何幹?”
楚璇玑盡量的站直身子:“我想問你為什麽要幫我說話?”
時淵不回答,卻反問:“我倒要問問你,最近行事為何如此怪異,究竟出了何事?”
“你別管,你先說你為什麽要幫我吧,你不是一向都看我不順眼的麽?”
“你從來對那些靈草、丹藥法器的不屑一顧的,為何突然要這麽做?”
“你是在炫耀你家室顯赫麽?”
“為什麽要毀了銀杏樹?”
兩人各自問卻都得不到回答,靜了半晌楚璇玑有些吃力的笑了,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