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揭露
天色微變,年紀輕輕一把老骨頭便開始了作妖, 姜雲的膝蓋還不如兩根風吹日曬的木柴, 酸疼感隐隐作祟, 如毒蟲啃食折磨着她本就不算多的意志。苗宛彤側頭一瞧姜雲皺眉、膝蓋微彎的模樣, 一時想起當初在殷岘處所見的姜雲, 半個身子浸在毒水之中,渾身是傷, 一直在午夜夢回裏摧磨着苗宛彤那一顆只為姜雲放軟的心。若不是殷岘早去了地獄見閻王,苗宛彤估摸着會尋他天涯海角地活剮了他。
她半彎下腰, 與姜雲微彎身摸膝蓋時微低的那一雙眼睛平視, 而後輕輕将手覆上了姜雲的膝蓋,溫熱漸漸地抵入了姜雲的膝頭, 微微見暖。微風撩起苗宛彤的長發,與姜雲的黑發纏繞在一起,她放溫和了眉眼, 一雙鳳眼裏凝着欲說還休的疼惜:“疼麽?”
姜雲也乖乖點頭,與以往毒素發作時的疼痛不一樣, 這種酸疼感更是能折磨人, 再好的脾氣也給磨光不剩。好在苗宛彤将手覆上來後熱度傳過來讓姜雲舒服了些,她掀起眼皮來沖着苗宛彤笑了笑。
苗宛彤背過身在姜雲的面前蹲了下來, 側頭看向姜雲:“來媳婦,我背你。”
姜雲一巴掌拍在了苗宛彤瘦得只剩骨頭的後背上,倒是将自己的手拍疼了,皺着眉頭狠瞪了她一眼:“正經點!”
苗宛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沖着姜雲道:“快上來,蹲着怪累的。咱們今天得趕回京,否則指不定那些殘廢什麽時候就追上來了。”
姜雲雖然擔憂着苗宛彤還沒好全的傷,可也不願意再碰上什麽亂七八糟的人與其再厮殺一番,想了想後輕輕跳上了苗宛彤的背。
苗宛彤輕巧地将姜雲背了起來,往上一颠還不老實地捏了一把姜雲的腿:“等這些破事都了結了,咱們就回去多給你吃點肉,瞧瞧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你才是,骨頭都磕得我疼。”【▲歡 迎 加 入 勾 勒 愛 情 百合 資 源 依 群,群 號 碼:8 2 4 5 2 0 0 9▼非 作 者 群▲】
“磕着了?那你別往上湊。”苗宛彤眉心微蹙,可話一落卻感受到姜雲連下巴都擱在了自己的肩頭,原本還欲責備姜雲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她微側頭,“我注意些不會磕到你。”
姜雲一把揪住了苗宛彤那把在自己臉上胡亂掃的長發,然後撩至另一側的肩頭,她微微嘆了口氣:“你可別再吓我就好了。”
“對不住。”
“不愛聽這個。”姜雲氣鼓鼓地撇了撇嘴。
苗宛彤眉眼都跟着揚了起來,與黑沉沉的天色形成了對比,她心情極好地吹了一支小曲兒,眉稍一挑沖着姜雲道:“那你愛聽什麽?”
姜雲抿緊了唇角,沒有回苗宛彤的話。
“你愛聽什麽我便同你說什麽,愛聽情話我也同你說,愛聽瞎話我也陪你鬧,你愛聽什麽?”
姜雲臉倏然就紅了,她手下一用力,掐着苗宛彤的臉惡狠狠地道:“再胡說我就毒死你!”
苗宛彤沒忍住笑出聲來,最後也不跟姜雲比誰更毒,只輕輕地笑了一聲:“哎喲姑娘你怎麽這麽可愛?”
苗宛彤趕在天黑之前背着她的小媳婦一道進了京,因為姜雲身子不舒服,她也沒急着回那破得連乞丐都不去的苗家,只帶着姜雲去了客棧,跟老板要了一間上房,又吩咐了一些熱菜和熱水,便忙着回房間照顧姜雲去了。
待熱水送上來後苗宛彤便擰了熱絹帕為姜雲敷着膝蓋。姜雲的腿極白,皮膚很好,可卻透着一股病态來。苗宛彤雖與姜雲兩人同床共枕很長一段時間了,該上嘴的也親過了,一直以來卻沒有真看過姜雲的身子,反倒是她自己因為半死不活這麽好幾次了,身上背上有多少傷多少疤也都被姜雲看在眼裏。可突然之間讓她看到姜雲這透着病疾的身子,像是在心口上撒了一把誅心毒,疼得她險些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怎麽骨頭這般細?看着也……”苗宛彤沒說下去,低頭顫着唇将吻落在姜雲的膝頭。
姜雲條件反射一般秀腿一踢,若不是苗宛彤反應快一把握住了姜雲的腳踝,這一腳怕是會将原本沒被蠱毒毀去的俊臉踢個稀爛。
“你做什麽?”
苗宛彤半站起身來傾身向着姜雲而去,她将姜雲圈在懷裏,一雙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姜雲,像是一個黑色的溫柔陷阱,一向不懂情愛的姜雲卻突然之間掉進了這一雙溫泉水之中,四周溫和的水将自己覆蓋包裹在其中,她越是探入越是發現其中深不可見底,卻将她的一切都毫不猶豫地包容起來。
剛剛還想問的話全然堵在嗓子口,姜雲沉溺于苗宛彤的一雙眼裏,渾身乏力,四腳泛酸。
苗宛彤小心翼翼地将吻落在了姜雲的唇角,她的唇瓣微顫,帶着十二分的小心,珍視着寶貝一般小心地去試探,見姜雲沒有反手抽自己一巴掌,她這才輕輕地将自己的唇嚴絲合縫地觸了上去。甫一捕捉到姜雲的唇角,苗宛彤一顆懸而不放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她細細感受着姜雲唇角的溫度,熱乎乎的,也沒再動,只老老實實地雙唇相貼。
“以前身子不好嗎?”
“嗯。”姜雲有些失神,苗宛彤近在眼前,近到若她細看便能将自己看成對眼,可好似又隔得很遠,遠了十幾個年頭,苗宛彤突然之間撕破了時光,發現了幼小的自己。
她微微阖上了眼睛,感受着苗宛彤的唇緊貼着自己的唇,苗宛彤一說話,唇瓣微動,唇瓣上的溫度與唇上的紋路都在自己的唇瓣上一一描畫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甚至能閉着眼睛提筆畫出來。
心口被苗宛彤這溫柔的一刀開了一條口,不曾示人的溫柔從這一條細小的口中浸了出來。
“小時候,師父撿我回來的時候,身上中了數種毒。”
苗宛彤聽不下去了,一口咬住了姜雲的唇,堵回了姜雲的話,她眼睫微顫,親吻姜雲不得章法。元喬當初撿回了姜雲這個小徒弟不知是不舉手之勞,可于苗宛彤來說,卻是上天漏掉了瞧一眼自己這個黴貨,才好讓她撿到了一個一生中再也遇不上的寶貝。可若是上天再對她狠一點,在寶貝落于冰天雪地中時,沒能遇上元喬,這世上是不是就沒有姜雲了?
她不敢聽姜雲講,也不敢再将細節一一過腦去想,只好以親吻來掩蓋自己的慌張。
姜雲這個一直在感情上慢半拍的姑娘此時也體會到了苗宛彤的不尋常,她伸手穿過苗宛彤的腋下環住了苗宛彤的腰,輕輕地拍了拍。
“我真百毒不侵,殷岘那藥傷不了多少,就是……有些疼……”她學着苗宛彤的動作咬了咬苗宛彤的唇,可力道沒掌握好,一口下去咬得苗宛彤倒吸了一口氣,好在也讓苗宛彤從自怨自艾中回過了神來。她低頭看着姜雲,姜雲環着她的腰還一直輕輕地拍着,笨拙又細心地安慰着自己。
她勾起唇角笑了起來,身子一壓将姜雲一推,然後流氓上身迅速扒掉了姜雲的衣裳,姜雲也不攔,由着苗宛彤胡鬧,苗宛彤将她衣裳扒後推着她揉進了被子裏。
“我老實着,待你身子好了,我再行禽獸之事。”苗宛彤說着咬着姜雲的耳尖細細地嘬,離開時舌尖一勾,又響亮地親了一口。
夜裏下起小雨來,苗宛彤将內力慢慢地傳進姜雲的身體,她一夜沒睡,怕姜雲腿疼得睡不安穩,直到清晨外面的雨停後苗宛彤這才摟着姜雲眯上了眼睛。
姜雲醒過來後也不打擾她,她翻了個身子又被苗宛彤一把揉進了懷裏,她也不動了,陪着苗宛彤一道睡了個回籠覺。
大致過了午時,聽到敲門聲時苗宛彤伸出勾手過衣裳迅速裹好後起身去開了門。門外阮雅沖着她微微颔首:“聽說苗姑娘中了蠱毒,這是身子好了?”
苗宛彤還未說話,卻見姜雲上前一步将自己攔在了身後,姜雲散着一頭長發,眼中一片冰冷,沒了昨日夜裏的溫和。
“雅姑娘若要問蠱,該問我才是。”
阮雅挑了挑眉頭,有些不理解地問:“姑娘對我可有什麽誤會?”
“怕是沒誤會,只是許是雅姑娘你也沒安什麽好心。”
“姑娘怎會這般說……”阮雅有些急了起來,倒是苗宛彤側頭看了眼姜雲,眉心緊皺,立馬就對阮雅防備了起來。
姜雲不是個胡亂吃醋的人,甚至于她懂不懂什麽是吃醋苗宛彤也還未可知,若不是姜雲知道些什麽,她不會對阮雅一幅防備的姿勢。
“想問問雅姑娘,苗宛彤跟我讨的血炎是給了姑娘,之後怎麽又回到了苗宛彤的身上?”
“苗姑娘給了我一瓶,我要不了這麽多,自然将剩下的還與了苗姑娘。”
“苗宛彤當時給你了,你便又還與她了麽?”
阮雅沒說話,只眯起了眼睛,一張好看的臉立時就鍍上了一層寒霜。
“那血炎裏多了一味致幻藥,也不知雅姑娘知曉不知曉?”
“自然是不知曉的,我也對這不精通……”
“大娘身中蠱毒去世,苗宛彤一把火燒了房子,卻被火燎了手心,蠱毒跟着遍布全身,而一直跟在大娘身邊的雅姑娘卻沒半點事,雅姑娘可知其中緣由。”
阮雅依舊不回答,只是眼神越發冰冷。
苗宛彤上前一步将姜雲拉至了身後。
卻聽姜雲又慢慢開了口:“你都知道,所以你今天來,是來看苗宛彤死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