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危先生(1)
D市北郊精神病院。
白牆鐵門, 樹影婆娑, 烈日挂在空中,炙熱的溫度燒的空氣扭曲,病院前樹底下停着幾輛車,道路上少有行人路過。
這個精神病院分為內外兩個部分, 綠化做的很好,配有湖泊與花壇, 而醫生們更是全國聞名,态度更是行業中一流, 是精神病院中極為優秀的私立醫院。
莫星河按下車窗, 朝外吐出一口煙圈, 桃花眼裏全是漫不經心,“再等半小時, 沒人出來就讓阿七進去。”
副駕駛上的胖子道:“好嘞老大,您關上窗吧趕緊, 車裏好不容易有點涼氣都被放完了。”
D市北郊精神病院有看門的人, 兩個, 進去的人得一個個登記, 想出來就更不容易。莫星河帶着兄弟已經在這兒蹲了兩天,就沒見有人出來過。
半個小時一晃而過, 胖子掐着表給另一輛車上的阿七打電話, 那頭還沒接通他就一下給挂了, 指着精神病院大門道:“老大, 有人出來了!”
莫星河半個小時沒到又點上了一根煙, 此時叼着燃到半截的煙,挑着斷眉懶洋洋的看去,“呦,醫生。”
拉開鐵門的人穿着身代表着醫生的白大褂,又瘦又高,行走之間筆直筆直,能看出是個身材比例很好的大帥比,至于什麽樣,看不清,太遠。
胖子手機被阿七打響,“老大,讓我來呗讓我來呗!我保證能把這帥哥迷得找不着北!”
“行,你……”你去。
出了精神病院的那人往路這邊走着,似乎也察覺到了頭發的礙眼,右手撩起額前的頭發往後梳,那雙還帶着冷漠的眼睛就暴露在陽光之中,淡色的嘴唇緊抿,彎下的弧度深沉壓抑。
“你老實待着,”莫星河按滅煙,“我去。”
危雲白醒來時,那個被他打暈的醫生還老老實實的躺在地上,他去了那麽多的世界,現實世界中的時間卻好像沒有過去一分一秒。
他心情愉悅的換上醫生的大褂,拿起醫生的工作牌,光明正大的走出了精神病院。
這裏不得不說天命之子原來是這樣的幸運。
他幾乎沒遇到過什麽困難,就連守門的保安也正趴在桌前休息。
就這麽走了出來。
然而認識到天命之子是如何不同時,他的心情反而卻開始糟糕起來。
煞氣和殘虐被理智壓制下去,危雲白頂着大太陽光,随意想着自己下一步的計劃,就有人過來了。
“醫生,”莫星河帶着一身濃重的煙味和冷氣走過來,嘴角彎起的弧度又壞又邪,“認識一下,貴姓?”
這人一身混搭,既時尚又透着股野氣,高高大大,臉很俊,右邊眉毛中間有一道斜下去的斷眉,淩厲感撲面而來。
危雲白低下頭去看他的手,眯着眼睛,半晌後才握住,“我姓,危。”
握住的這只手,無名指上有一枚他萬分眼熟的戒指。
危雲白猜,那戒指裏頭應該是他名字的縮寫,“WYB”三個字母。
回到他的世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又遇到了這個人。
莫星河握住人家醫生的手,只覺得這手哪哪都貼合他的心意,他故意舔下嘴角,帶出一片濕漉又性感的痕跡,“危醫生,這個姓真配你。”
“我叫莫星河,”莫星河壓低聲音,磁性滿滿,“危醫生,是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最好再帶上八字,沒準我們……”天生一對呢。
“你好,莫先生,”危雲白抽出手,客氣疏離道:“你有什麽事?”
他還記得恒元帝說的那番話。
最重要的是,他還沒有做完就被送了回來,沒被弄萎都是好事,恒元帝的提議可行,他打算貫徹下去。
莫星河挑眉,聰明的跳過這個話題,“危醫生,您要去哪,我稍你一段?這麽熱的天下走着走着可能就中暑了。”
他觀察力好,早就看出來這小醫生沒代步工具,先把人拐上車,剩下的到時候再說。
危雲白狀似猶豫了一會,才微微笑道:“謝謝,我可以付車費。”
他長的好看,之前冷着張臉的時候莫星河就覺得心口好像中了一箭,這會兒危雲白笑開,眉眼中暈開的笑大片大片跟花一樣的綻開,花粉的香味沖向莫星河,把他從上到下洗了一遍,滿眼滿腦子都有小人在歡快的跳舞。
莫星河呼出一口氣,伸手搭在危雲白的肩上,不着痕跡的占着便宜,“那就是我的車——其中之一的一輛特別樸素的車——付車費?危醫生,你敢付車費,我就敢把這車送給你。”
奧迪S5,六十五萬九千九百八十八元人民幣買的,莫星河之前覺得挺不錯,現在卻覺得有點不夠看。
實際上,他說完這句話就有點後悔。
不是不願意送車,是他覺得這車配不上危醫生。
危雲白看上去有些不習慣被人搭他的肩,莫星河看出來了,卻收緊了手臂,當做沒看見。
胖子一擡頭就看見老大帶着人精神病院的醫生過來了,忙收起一堆垃圾,看着兩個身高相仿,類型不同但同樣帥氣的男人走來,熟練的扯出親切的笑。
“這位是……”
莫星河同危雲白一起坐在了後座,“胖子,你來開車,我和危醫生聊聊天。”
胖子下車跑到駕駛座上,說道:“原來是危醫生,你好你好,叫我胖子就行。”
危雲白向他點頭示意,靜靜坐着的模樣配上他身上的白大褂,好看的可以直接去拍封面海報。
“危醫生是D市精神病院的醫生?”
這句話雖然是廢話,但是是唠嗑的開始嘛。
危雲白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和連同着景色一起後退的精神病院,嘴角浮現出一抹笑,道:“是啊。”
“聽說D市精神病院并不好進?是這樣的,我們認識的一個朋友有點輕微的神經病,所以想來咨詢一下這裏怎麽樣。”
危雲白收回視線,“是神經病還是精神病?”
神經病和精神病難道不是一個東西?
“啊,我說錯了,是精神病來着,”胖子有點心虛,“叫什麽,躁狂症,對就是這個。”
“如果是輕微患者,”危雲白道,“D市精神病院确實是很好的選擇。”
“哎,那這樣一說,是不是稍微嚴重的人都不好進這個醫院啊?”
“不好說。”
他垂眼,當做沒看出胖子的試探。
他們一行人對D市精神病院很感興趣,他們想做什麽。
莫星河在危雲白旁邊坐着,一雙眼片刻不從危雲白身上移開,看着胖子問了幾句,自然而然的插話,“危醫生,吃了午飯了沒?”
在危雲白回答沒吃之後,他又緊接着說道:“想吃什麽,星河哥哥請你。”
危雲白蹙眉,莫星河心中一跳,情不自禁的改口,“皺眉幹什麽,想吃什麽就說,有星河弟弟在呢。”
真是……慫到沒邊了。
“我和莫先生不熟。”
“一回生兩回熟。”
危雲白帶出點真情實感的笑,從來沒想過他在現實世界中是這樣一幅樣子。
莫星河看着他嘴角的笑,又開始覺得喉嚨幹渴,忍不住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怕嗆到危雲白,沒點,就在嘴裏咬着。
在今天之前,要是有人敢跑到莫星河的身邊跟他說,“嘿,哥們,你馬上就要對一個不認識的人一見鐘情了!你還會見到他就心跳的像鼓雷,人家一笑你就全身發軟,恨不得把那人含在嘴裏捧在手裏吞入腹裏,你再也不是一個浪子啦!”莫星河會直接嗤笑着把這人打得他媽都不認識。
然而這事發生了。
“危醫生,這會兒都快一點了,不吃飯對身體不好,你是醫生,比我知道這個道理。我知道一家新疆菜館做的不錯,吃得慣新疆菜嗎?”
危雲白,“不用了莫先生,我吃不慣膻味。”
莫星河笑了兩聲,挨着危雲白的大腿抖了兩下,“真巧,我也吃不慣。”
胖子奇怪的看了他好幾眼,老大什麽時候為了套取情報這麽敬業了,真是有點毛骨悚然。
但他也跟着勸了兩句,畢竟是從那個精神病院出來的醫生,明顯說的還不夠,“危醫生,我們朋友那事真的有點急,您就讓我們請您吃頓飯吧,然後我們再好好聊聊。新疆菜吃不慣,川菜怎麽樣?浙江菜也成啊!”
都這麽熱情了,拒絕也沒法拒絕。
莫星河嘬了兩下煙頭,視線下移,盯着人家醫生的嘴巴看,牙齒磨着煙,假裝是磨着人家的唇瓣。
危雲白轉頭看向他,“莫先生,你抽煙?”
“啊,”莫星河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謹慎地問,“你喜歡嗎?”
危雲白伸出手,他的手無論怎麽看都只有好看這兩個字,似乎還帶着清清淡淡的消毒水味,“莫先生,給我一根煙吧。”
胖子看莫星河沒有動作,殷勤的從旁邊拿一盒煙遞到後面,“危醫生,抽的習慣芙蓉王嗎?這煙別看不貴,好抽呢。”
危雲白抽出一根煙,“我不挑。”
随即姿态娴熟的夾在手裏,點上之後才放在嘴裏。
他面無表情的一吸,直接被嗆的咳嗽幾聲。
旁邊看着的莫星河笑了。
動作看着是老煙槍,實際卻是個小新手。
啧。
愛了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