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帝王家(20)
恒元帝上位以來第一次罷了早朝, 惹的諸位官員都稀奇的記下了今個兒的日子。
難得, 真是難得。
根據宮裏傳來的消息,說是皇上昨晚上吹風受了寒,今早上病情加重,所以直接罷了早朝。有不少大臣想要去看一看關心一下皇上, 都被人攔了下來,說是皇上現在不宜疲勞, 讓他們明日再說。
也幸好最近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沒有多少事麻煩到皇上, 風寒不是小事, 但看詠德公公的表情,似乎并不嚴重, 這些個徘徊不肯離去的臣子,也都心安的回去了。
未央殿中。
沒有藥味也沒有禦醫, 危雲白獨自一人坐在位上, 神情舒爽的享受中照入殿中的太陽。
小太監滿頭大汗的從外跑進, “公公, 奴才拿來了。”
他從袖管中掏出兩瓶藥,“太醫說小一瓶藥效強, 要每日分三次用。”
詠德接過, “去吧。”
随即将藥送給危雲白, 滿臉愁容, “危大人, 陛下他……真的沒事?”
也不能怪他多想,畢竟恒元帝數年以來還沒有過到這會兒還不醒的舉動,反常的讓人怎麽能放心的下?
“陛下當然好得很,”危雲白起身,表情似在回憶,“詠德公公,你還不放心我?”
能放心才怪了吧?
詠德心裏吐槽,面上笑呵呵地道:“您說笑了。”
危雲白拿着藥進來的時候,恒元帝還在床上閉目養神,見他進來,就睜開了眼睛,聲音沙啞,“指環。”
醒了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喝不喝水?”危雲白好笑,心情不錯的倒了杯水,遞到恒元帝面前,“你的嗓子都啞了。”
快要說不出話的恒元帝接過喝了口水,又急急的盯着危雲白,再次說道:“指環。”
生怕眼前這人忘了,不把指環給他。
危雲白嘴角綻開一抹笑意,他的手放在恒元帝耳旁,打個響指,手上猛然多出了一朵嬌豔盛開的花。
花上還有水露,危雲白将它放在恒元帝的手上,擡起他的手,俯身在花瓣上落下一個吻。
吻不是落在恒元帝的手上,所以恒元帝皺起了眉,加重語氣再次重複道:“危雲白,朕的戒指。”
是叫戒指對吧。
危雲白不為所動,只是剛剛吻上花瓣的唇又在恒元帝的手指上落下輕柔一吻,“陛下,花美不美?”
不待他回答,危雲白笑着再問,“臣送您的戒指美不美?”
恒元帝從他的吻中回過神,才猛然發現手上已經帶上了那枚心心念念的指環。
“……”他沉默了摸了這指環良久,才說道:“從哪兒學來的把戲,只怕一亮手,會迷了整個京城貴女們的眼。”
他說的很慢,又很低,但字字清楚,“危雲白,危雲白,危雲白……”
想要了許久,得手之後,卻有些不知所措。
危雲白坐在床邊,将藥瓶放下,去掀開恒元帝身上的薄被,“不知陛下有沒有被臣這一手迷了眼?”
被子之下的恒元帝身上不着一縷,大大小小的痕跡遍布,危雲白昨夜已經很克制,他正從野蠻流走向技術流,陪練的恒元帝辛苦很多但心甘情願。
恒元帝打開藥瓶,想要自己上藥,危雲白輕輕巧巧從他手上拿過,“陛下看不清楚,還是要讓臣來。”
“髒。”
危雲白勾起唇角,“不髒。”
接下來他們就沒有再說話,氣氛平靜和諧,藥香随着瓶口打開而曼延,深綠色的藥膏看上去顯得清涼而又生機勃勃,危雲白突然開口,“藥中應當加了薄荷。”
恒元帝還在聚精會神地看着手上的戒指,聞言一愣,随即點頭道:“應是。”
危雲白就不再說話了。
這個世界仍是和先前一樣。
恒元帝已經足夠愛他,可是天道仍然沒有降下力量的趨勢。
但危雲白已經不急了。
因為除了第一個世界,其他幾個世界的天道也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反而如果不出現問題,危雲白才會覺得有問題了。
……
中秋一過,時間就變的快了起來。
等到十月二十四日這天,恒元帝又是帶着盛餘祉和小娃子三人一齊拜訪了危府。
危建同已經能面色自然不露驚訝,畢竟一回生二回熟。
等到飯後,這次的恒元帝卻是帶着人留宿了。
作為府中的嫡子,危雲白要忙的事不少,等到塵埃落定,他才有時間和在庭院中端坐在石凳之上的恒元帝說些話。
“陛下。”
恒元帝轉頭看他,從上到下把他納入眼底之後才從懷中掏出一塊潔白無瑕、晶瑩剔透的玉。
危雲白坐在他身邊,看着他在白玉中間用力一按,一塊玉瞬間等分成兩塊同樣大小的玉。
恒元帝将其中一塊遞給危雲白,道:“生辰禮物。”
生辰禮物……
危雲白有些晃神,又調笑道:“十年一次才過壽,縫二十、三十、四十也不過壽,哪裏來的壽辰禮物?”
恒元帝自然而然,“那便是定情信物。”
他是個标準負心人的長相,眼睛狹長而冷漠,鼻梁高挺,嘴唇極薄,看着俊美有餘親切不足,此時的一雙眼卻含着笑意和情意,好像發着光,再把天上的月亮星星都比了下去。
危雲白從他手上接過了玉,摸着自己的眼角,道:“餘祈,親親我。”
恒元帝便靠近去親吻他的眼角,炙熱的氣息噴灑,危雲白好像能聽到他激烈跳動的心跳聲。明明早已和他坦誠相見過,該做的事也全都做完了,可恒元帝還是會為一個簡單的親吻而激動緊張不已,像現在,他的拳頭已經握緊,呼吸都不自然。
危雲白想笑,他也就笑出聲了,恒元帝面露無奈,剛想問他笑什麽,身後就響起東西碎落的脆響。
危建同震驚的看着他們,“你們、你們在幹什麽?!”
正廳。
恒元帝坐在主人家的位,默不作聲的喝着茶。
危雲白早已被他下旨回房休息,如今的危家正廳,只剩他和危建同兩個人。
危建同表情變來變去,總體來說就是不好看,話噎在嗓子裏什麽都說不出來。
還能怎麽說?還能說啥?
這是皇帝啊皇帝!既不能罵也不能發脾氣,還得細聲細氣好聲好語,沒準還得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危建同::)
都怪兒子長的太好看。
……
危雲白沒興趣知道他們交談的內容。
系統倒是出來了,問道:“需要我去偷聽嗎?”
危雲白直截了當,“不用。”
系統就諾諾的不說話了。
恒元帝給的玉佩有大拇指般大小,圓潤光滑,很适合握在手中,上頭還有一處小孔,是留做穿繩而用。
他把玉佩拿在手裏,不知在想着什麽,等過了片刻,房門就被敲響,恒元帝面色如常的走了進來,他同危雲白道:“無事了。”
确實無事了,不知道恒元帝同危建同說了什麽,危建同什麽都沒有再說,表現的如同沒發現之前一樣淡定自若,也不再提危雲白的成親之事。
就這樣到了年底,危高暢回京了。
他動作迅速的和定親人家成了婚,再動作迅速的讓人家在他臨走之前有了身孕,不得不說,危建同着實送了口氣。
差點以為危家要絕了……還是催促老大多生幾個兒子吧,分給老二一個,不然以後可怎麽辦。
在老父親的關懷之中,危雲白和恒元帝……還是沒有任何要分開的跡象。
恒元帝對危家小子特殊,這是只要在京城混的人都知道的事實。
但沒有多少人往那方向去想,一是不敢,二是不敢置信。
就在這樣慢悠悠過日子的時光當中,這個世界的天道力量終于第一次降下了。
那會危雲白正在恒元帝身上“馳騁”,恒元帝臉上滿是汗意,雙手攥緊被子,表情似痛苦似愉悅,就是在這個時候,天道的力量轟然降下。
危雲白也只是微微一挑眉,随即加猛了攻勢,伏在恒元帝的耳邊問道:“陛下,怎麽舍得了?”
恒元帝勉強睜開眼,壓着呻.吟,斷斷續續道:“危雲白、危、雲白……”
重複不斷的喊着他的名字。
實際上不論是恒元帝還是危雲白。
都知道他快待不住了。
危雲白倒是還可以待,他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和恒元帝在一起多長時間,但是一整個世界他沒用過天道的力量,系統的力量也沒得到消耗,這個世界的潛規則,已經快要容不下兩個力量相同的天命之子。
所以天道力量幹脆利落的降下了。
恒元帝抱緊危雲白,終于像危雲白期待那樣毫無顧忌的喊出聲來,他沒去問為什麽危雲白知道他和天道的聯系,只是既不舍,又難耐興奮。
“危雲白……”
恒元帝道:“下個我……已經、快要……快要忍不住了。”
危雲白停住,“是嗎。”
“不想把你給他。”
恒元帝突然又笑起來,“但是我們會很快見面的。”
我們不是恒元帝與危雲白。
而是恒元帝與烏力措,與江焱,與陸北戈。
是他們與危雲白。
危雲白眼中一暗,狀似漫不經心道:“你和天道是什麽關系,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恒元帝不答,只是吻吻手上的戒指,再吻了一下他攜帶的玉佩。
最後撐起身,珍重的吻在他的唇上。
“我已經贏了,”恒元帝道:“我們之中,你最喜歡的是我。”
危雲白勾起唇角,“何以見得?”
恒元帝簡潔明了道:“我兩只眼睛都看見了。”
“雲白,不要那麽輕易的和下一個我在一起。”
“不然,我會吃醋的。”
随着這一句話說完,剩餘的天道力量瞬間降下,溫暖的力量消失在身體當中。
危雲白随即陷入黑暗。
在陷入黑暗前的一秒,危雲白心道,他還沒做完。
不過如果這是恒元帝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方法的話。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