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
突然閑下來,白簡居然覺得有點不适應。
自從認識了牧流昀,他就幾乎天天奔波在各大靈異現場,連琢磨一下新菜譜的時間都沒有,買了那麽多廚具都還沒用過。
雖然很沒志氣,但是作為一只貓,吃了睡睡了吃才是最幸福的。
回家的路上他順便拉着牧流昀去了菜場,準備屯幾天的肉吃。
紅白相間的肉明顯有着極強的吸引力,白簡本來一身疲憊,看到肉卻覺得精神百倍。
可惜牧流昀一直跟在他身邊,不給他機會去單獨捕獵,不然他就可以去抓其他落單的小妖獸了。
白簡指着挂在攤前的半只豬,眼冒金光:“我想都買了。”
牧流昀颔首默許,看他開開心心地挑了幾種肉,提着幾個大塑料袋滿載而歸,默默地付錢。
“我可以開個農場嗎?合法的那種。”白簡眼神裏滿是憧憬,“養養豬什麽的。”
牧流昀狀若無意地問:“對于妖獸來說,這種普通的肉也能增強妖力嗎?”
白簡笑嘻嘻地道:“只能補充體力,而且效果比成精了的獸類要差。可是肉的口感很好,和鬼魂或者妖魄的意義不一樣。”
“每只妖獸都是這樣的嗎?”
“這你要去問別的妖獸了,我只知道饕餮應該都很喜歡吃肉——純粹欣賞美食的角度。對于我們來說,進食并不是為了緩解饑餓,而是一種樂趣。”
白簡靠近聞了聞他身上逸散的靈力的味:“你的靈力味道真的很好,不僅美味還很填肚子,像是非常美味的壓縮餅幹”
就着烤肉一起吃簡直是人間美味,油而不膩,脆而不焦,還能和他體內的妖力融合,連帶着他的妖力都有所加強。
牧流昀若有所思:“那如果一只妖獸一次性地吞食了大量的鬼魂,這說明什麽?”
“多大的分量?”
“就比如……一個小鎮的人。”
“你還在想那個鎮上的事?”白簡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仔細想了想,“對于大部分妖獸來說,是無法一次性吸收那麽強的力量的。但是不排除他找到了某種将鬼魂轉化為其他力量的方法。你為什麽覺得一定是某只妖獸在和他交易?萬一真的只是人呢?你們人類不是有很多禁術要用到冤魂嗎?”
牧流昀怔了一下,知道自己之前走到了思維誤區裏。
他一開始來找白簡,就是因為大批鬼魂失蹤疑似被吞食。但是并沒有證據證明那些鬼魂是被吃掉了。
這種想法也并不奇怪,每名天師都經過了專業的考試,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敗類。調查局自然在最初把矛頭指向了妖獸們。
白簡逛了幾個攤,挑完肉就準備走,牧流昀看看旁邊菜販的青菜,硬塞了一把生菜進去。
白簡有點不悅:“我不吃青菜。”
“營養均衡。”
白簡一臉鄙夷:“你喜歡吃自己吃,我反正不吃。”
“你吃貓草嗎?”
白簡臉拉下來:“我不用吐毛球。”
牧流昀讓步了:“可以解膩。”
這個說法他勉強可以接受。白簡立刻眼睛亮起:“那去買箱可樂吧。”
“……去吧。”
“你喜歡吃什麽,我也可以幫你做。”白簡良心十足地問了一句,覺得自己真是好大度一貓,“青菜也行。”
牧流昀垂下眼簾:“都可以。”
“那我真的只做肉了。”白簡意味深長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年輕人,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就說出來,不然沒人知道。”
牧流昀唇邊不自覺地勾起淺淺的弧度:“只要說出來,就會有人滿足我嗎?”
白簡想了想,有點不忍地打破年輕人的幻想:“看情況吧。但是如果你不說出來,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他看牧流昀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還是安慰道:“不過至少在吃這件事上我可以幫幫你。你喜歡營養均衡的是吧,買點蔬菜吧。”
牧流昀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把想說的話壓到了心底。
我确實不在意吃什麽,但我在意的事,遠比這一件更難達成。
白簡一路上都想着晚飯,一回家反而癱到沙發上,整只貓以一種肉餅形态仰面躺着,宛如一張會呼吸的毛毯。
牧流昀把肉放進冰櫃,站在他面前,試圖把他拎起來。
白簡警惕地擡擡頭:“你是不是又要給我洗澡。”
“可以試一下新買的沐浴露。”牧流昀找來全新的浴巾,俯身把貓仰面捧了起來。
貓的身子柔若無骨,沒有胳膊支撐的地方軟軟陷了下去。白簡閉着眼睛裝死,爪子安詳地放在胸前,只有尾巴無意識地搖動着。
牧流昀就當他是默許了,輕輕把貓放到浴缸裏。
白簡一動不動地蹲在浴缸裏,眼睛無神地盯着牆壁,只是被打濕毛的時候不滿地“喵”了幾聲。
比起之前簡直乖巧得像只假貓。
他現在覺得有人給自己洗澡挺好的了,至少不用動。牧流昀給他吹毛的時候,他舒服得差點睡過去。
獸管局專門研制出的妖獸專用香波果然不同凡響,給了不愛洗澡的貓貓們極致的沐浴體驗。白簡吹完毛差點鑽到自己毛裏去聞,整只貓團成一個圈。
“現在吃飯嗎?”牧流昀手伸到貓耳朵後面撓了撓。
白簡回以拖拉機般的呼嚕聲,耳朵不耐煩地抖了抖。
“睡着了?”
他俯下身,近距離觀察着貓的睡顏。貓似乎是感覺到人類的呼吸,眯着眼伸出前爪推了推他的下巴。
沒把指甲露出來,看起來沒有真的生氣。
牧流昀識趣地沒再打擾,給貓蓋上小被子,掩上房門。
他向調查局打了申請,要求把小鎮上的事、李市的事,以及各地鬼魂大量失蹤的事并案調查,同時再次要求調查局調查拍賣會。
他處理完一切,去卧室叫白簡吃飯。可惜橘貓只是動了動耳朵,完全不想搭理他。
他本來以為白簡只是睡一會就會起床,沒想到倦意這次戰勝了饑餓,一直到晚上八點貓都一動不動地蜷在床上,如果不是背部因為呼吸而産生的起伏,甚至讓人懷疑他的真假。
牧流昀失落地自己叫了外賣,一直等到晚上,貓還是平平穩穩地睡着覺。
他的手最後伸進貓厚重的毛發裏,輕輕推了推貓,輕聲問:“醒了嗎?”
橘貓翻了個身,似乎有一瞬間擡了下頭,最後還是癱着肚子繼續閉着眼。
“那我也睡了?”
他試探地問了一句,見貓沒有反應,在貓的身邊躺下,把胳膊墊在貓脖子下,額頭抵着貓頭,輕輕閉上眼。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跳卻有些加快,似乎連震天響的貓呼嚕聲都無法遮掩住心跳的聲音。
橘貓抖了抖爪子,翻身滾到他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再次盤起身子。
***
牧流昀睜開眼,迷茫地望着漆黑的房間。
“咚。”
他聽到了刀有節奏的劈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