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牧流昀猶豫地回答:“應該是……白貓吧。”
“臨清獅子貓嗎?”白簡摸摸牧流昀的頭頂,試圖摸出一對貓耳朵,“要不你變出來我看看。”
“不知道,應該不是。”牧流昀不自覺地低頭,感覺着貓爪在頭頂的撫摸,像只乖巧聽話的小貓,“我沒辦法主動變成貓,也很難控制這種力量。”
不僅是人妖混血,混的還是雜種貓,這種要是放在妖界可能就是食物鏈的最底端。
看起來是只身世凄苦的小貓咪。
白簡善解人意地沒再問下去,舔了舔他的手,當作給小貓舔毛了。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怪不得我以前覺得你有點奇怪,原來真的是只小貓。”
以前他還開玩笑問牧流昀要不要當小貓,沒想到還真是只小貓。
他可是只有責任心的大貓,引導小貓成長是他的職責。
牧流昀看他的表情,心裏湧起不妙的感覺。
白簡有憐憫地看着他:“沒事,以後有我罩着你,不會讓別的妖怪欺負你。調查局的人知道你的身份嗎?”
牧流昀垂眸看着地面:“知道。我很小的時候,就被調查局收養了,是他們教我怎麽收斂自己的力量。”
與其說是教導,不如說是強行限制。至少他在能夠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之前,都是被關起來的。
不過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白簡沒多說什麽,攤開肚皮讓他随便撸,當作對小貓的安撫。
他對于小貓總是有很多的耐心。
第二日醒來時,原本被綁在床前的女孩,果然已經消失了。
連帶着裝着花汁的桶也消失了。
白簡異常煩躁:“我還以為這種東西會不一樣……原來也不能帶出來啊?”
“但是這種花在現實中一定會有對應。”牧流昀似乎胸有成竹,“只是和夜晚的時候不一樣。”
他們下樓去旅館退了房,老板笑呵呵地跟他們寒暄了幾句,又試圖給他們推銷土特産。
這些東西,白簡本來是看不上的,牧流昀卻把花茶買了幾盒。白簡有些疑惑,但就當是他的特殊愛好了。
街上雖然說不上繁華,起碼不算冷清,和夜晚的場景截然不同。白簡看着街上來往的行人,突然分不清他們究竟是真是假。
那個人應該把小鎮上的人都殺了,那麽這些看起來鮮活的生命……應該是什麽?他們看起來和活人沒有任何不同,不會舉止異常,也不會形貌怪異。
牧流昀帶白簡去的地方,是鎮旁的山。山上有一大片區域,種的是做花茶的作物,此時正是花開的時節。
這一片植物,他們很早就注意過,只是那時候還沒有接收過提示。
牧流昀給了看茶山的人點錢,順便要了塑料袋,光明正大地帶着白簡走進茶園。
“衛秋烨說那種花是長在山上的?”牧流昀看着盛開的花,“紅色的?”
白簡猶猶豫豫地道:“是。但是,現在我們所看到的紅色的花,和衛秋烨畫的不一樣。”
“不一定是紅色的。那種花,在白天和黑夜應該會不一樣。我不知道相反指的是形态還是顏色,但我覺得,有可能是那種青色的。”
第一夜就已經有提示了。人和字在夜晚都會呈現出相反的狀态,那花也必定會有不同的形态。
青色的花在風中微微顫抖,似是嬌羞。
“都收集一點吧,帶回去之後,衛秋烨應該能挑出來。”
白簡一邊幹活一邊問:“就算是那種花在現實裏對應的是青色的花,但是衛秋烨需要的應該是紅色的顏料吧?”
牧流昀淡淡一笑:“你又怎麽知道我們現在看到的才是現實呢?”
白簡懵了一下,頓時感到一陣冷意爬上脊背。
是的,也許當他們剛踏入這座小鎮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假象。夜晚的那些,反而是真實。
甚至有可能兩者都是虛幻的,真實場景還遠未顯露。
是他先入為主了。
他們收集好花,迅速離開了小鎮,回到最近的城市,買了票回原本的城市。
他們剛坐上車,牧流昀就打開裝花茶的盒子。
幹枯扭曲的花瓣,似乎輕輕一撚就會碎成齑粉。
白簡好奇地打開塑料袋,就發現原本青色的花,已經變成了衛秋烨畫中的那種怪異而美麗的花。
他給衛秋烨發了消息通知了一聲,若有所思地問:“我還有一個問題,他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
“也許,以前是女的,現在是男的。”
白簡皺起眉:“可是她的臉沒有怎麽變……應該不是簡單的附身吧。況且,她看起來應該也沒有死。”
他們還檢查過女屍的身體,應該不是變性。原來還有鬼怪能夠維持這麽久的變形嗎?
“也許她只是換了層皮。畢竟這個世界上,有畫皮鬼的存在。”
他在拍賣會見到過的那張人皮,明顯就是出于畫皮鬼之手。
兩人不敢耽擱,車上就跟衛秋烨打好招呼,一下車就馬不停蹄趕到衛秋烨家。
衛秋烨這次終于沒有拖拉半天才開門,還沒等白簡按門鈴就打開門,向白簡伸出手:“拿來。”
白簡被撲面而來的濃烈貓薄荷味熏得眼睛發直,差點直接跪倒下去。
“你買了多少貓薄荷啊?”
衛秋烨稍微打開門,讓他看清堆積在客廳裏的貓薄荷:“很多嗎?我沒什麽感覺。”
白簡把東西遞給他,飛速躲到牧流昀身後:“你少磕點貓薄荷!”
“只有貓薄荷才能調動我的靈感,沒有貓薄荷的話,我什麽也畫不出來。”衛秋烨站在一堆貓薄荷中,卻全然不受影響,神色自若地驗了一下貨,向他們點點頭,關上門,“我畫完了,會通知你們。”
牧流昀問:“需要多久?”
“不清楚,看我的狀态。”衛秋烨漫不經心地道,“提前告訴你們一聲,我不喜歡有人在我創作的時候打擾我,如果你們總是催,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畫完。”
“你自己知道快點畫就行。”白簡實在忍不了貓薄荷的味道,說完話就拖着牧流昀離開。
他呼吸了一陣新鮮空氣,還是覺得有些恍惚。
牧流昀扶着他在路邊的長椅坐下,手臂搭在他肩上,試圖用靈力喚回他的神志。
白簡自己看着天發了會呆,才遲鈍地眨眨眼:“你沒感覺嗎?”
“沒有。”
混血真好啊,居然不會受貓薄荷影響。
白簡揉揉鼻子,抱怨道:“衛秋烨總喜歡吸貓薄荷,最近沒找我們買了,我還以為他是戒了,沒想到瘾還是這麽大。”
“貓薄荷對于貓來說……是毒品嗎?”
“不太算。貓薄荷一般不會成瘾。”白簡咧嘴一笑,“但是衛秋烨好像問題比較嚴重,聽說他以前因為一次性買了太多貓薄荷被警告過。”
這他還是聽連衣說的。他本身跟衛秋烨不熟,但連衣作為一只交際花貓,幾乎和所有貓——以及其他生物保持着友好交往關系。聽說衛秋烨以前被限制購買的時候,找連衣代買過。
說起來他和衛秋烨也算同病相憐。他因為吃的太多被抓,而衛秋烨因為貓薄荷磕的太多被抓。
他對于衛秋烨的這種癖好其實沒什麽感覺,畢竟大妖怪有點自己的小癖好都很正常。貓薄荷對貓是無害的。
“他是因為二十年前的事,才變成這樣的嗎?”牧流昀眸中流露出淡淡的不忍和惆悵。
白簡滿不在乎地道:“應該有一定關系吧……不過他們這些搞藝術的,借助這種東西也算正常吧。聽說他是因為一直以來貓薄荷接觸得太多了,産生了抗性,才不得不加大計量。”
“你也不用擔心他,”白簡警惕地看着他,“你不會要向獸管局反映這件事吧?衛秋烨貓薄荷磕了這麽久,應該有分寸,不至于出什麽問題。”
“你覺得,他需要人形貓薄荷嗎?會不會對他的創作有幫助?”牧流昀靜靜問。
白簡愣了一下:“你說夏安和?”
他回想起上次分別時衛秋烨對夏安和的态度,不太确定:“我覺得可能不行。”
但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地問了衛秋烨一聲:貓薄荷還夠用嗎?你需要人形貓薄荷的服務嗎?
任何能夠提高衛秋烨效率的方法他們都要嘗試一下。
衛秋烨:不需要!
感嘆號都出來了,看來是真的有了心理陰影。
衛秋烨:不要讓他再出現在我面前,如果再讓我看到他,我就把畫燒掉。
白簡立刻不敢說什麽了,只能給他加了個油。
***
衛秋烨關上門,從貓眼看着兩個人走遠,随意地把畫卷和花放到一邊。
卧室門發出輕微的聲響,一個人走出來,從後面環住他,低笑着在他耳邊問:“只有貓薄荷才能調動靈感?”
衛秋烨眉頭舒展,淺淺笑了起來,揚手燒掉貓薄荷,側過頭親了他一下:“現在不需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衛秋烨好喜歡撒謊一小貓。
然而牧流昀已經看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