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大概是之前用了太大的力,不少紅色的液體濺到了她身上,順着臉頰的弧度向下滑落。
女孩溫婉地微笑起來:“有什麽事嗎?”
“桶裏的是……”白簡警惕地盯着她。
“你說這個嗎?這是染色的材料。”桶有點重,女孩只能搖搖晃晃地向他們走去,“是花做的。”
桶內還有沒被完全搗碎的花的殘骸。
白簡面色不善:“但是我聞到了血腥味。”
“可能,這就是花的味道。”女孩善解人意地回答。
白簡的語速很快:“鎮上的人呢?你為什麽要殺人?”
女孩似乎有些驚訝:“你們沒看到人嗎?他們都在啊。”
她輕輕鼓了鼓掌,一陣強風拂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聽到了嗎,他們在向你們靠近。”
白簡眉頭緊鎖。他聽到有什麽東西在草叢中潛行而過的聲音。
而血腥味也越來越濃了,幾乎讓他的鼻子免疫這種味道。
“草叢裏。”牧流昀簡單地提醒一句,罡風以他為圓心向外襲去,割斷高高的雜草。
埋伏在雜草深處的花因此而清晰地出現在面前。
他們在空中所看到的漫山遍野的花,根本就是趴在地上的人。
白簡幾乎認不出這些是人。除了基本的頭部和四肢輪廓,其他地方的皮膚都被血肉所取代,內髒挂在血肉之上搖搖欲墜,只有一雙雙人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們,仿佛鑲嵌在肉團上的冰冷的石子。
他根本不知道這種生物是怎麽保持住現在的形态的。
扒皮吃肉對于野獸來說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但白簡現在只覺得反胃。
再也不想吃生肉了!
女孩眨眨眼,原本在地上緩慢蠕動的怪物突然向中間的兩人沖去。
“為什麽你們要阻止我呢?所有阻攔我的人都該死。”她冰冷地微笑起來,“只有死了,你們才能乖乖地聽我的話。”
牧流昀張開結界,冷靜地吩咐:“攻擊她本體。”
怪物機械地撞擊着結界,隐隐能看到結界在撞擊下出現裂痕。
女孩咯咯地笑起來,拎起木棒,向着結界重重揮了一下:“你真的覺得這種東西就能困住我嗎?”
外面的怪物似乎聽到了她的呼喚,撞擊得更為起勁,眼見結界已經要支撐不住。
白簡蓄力撲向女孩,她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把仍沾有紅色液體的木棒揮了過來:“小心不要受傷哦,這上面可是有毒的。”
果然是有毒的花。
白簡條件反射地閉了嘴,一爪子拍開木棒。
女孩掬起一小捧紅色液體,塗在自己身上:“你要來咬我嗎?可是我身上有毒哦。”
不僅如此,她還拎起木桶,作勢要把紅色的液體潑到白簡臉上:“很漂亮的顏色,你喜歡嗎?”
白簡惱怒地注視着她,但确實因為她的動作而延緩了攻擊。
“回來。”牧流昀果斷收起力量,和他調轉了任務,“你現在可以擊殺這些怪物,總之阻止住他們的攻擊。”
沒有牧流昀結界的支撐,血肉模糊的怪物很快爬了上來,幾乎算得上蜂擁而上。
白簡低吼一聲,利用兇獸的氣場震開想要靠近的怪物。
但後面的怪物很快又湧了上來,踩着前面的怪物的屍體,不知恐懼和疲憊。
女孩鼓了鼓掌:“只要我不死,他們就永遠不會脫離控制。你現在要殺死我嗎?”
她的笑聲滿懷惡意:“調查局的人可不能濫用私刑哦。”
牧流昀淡淡道:“我不介意。”
他召出自己的寶劍,攜着罡風向女孩刺去。
怪物将女孩包圍起來,不讓牧流昀近身,同時撲到他身上,阻止他的靠近。
牧流昀的劍尖轉了個彎,精準而果決地割破怪物們的身體。
和白簡那邊比起來,他下手的動作竟更讓人覺得殘忍和可怕,不帶一絲猶豫,甚至還隐隐透露出因殺戮而産生的愉悅。
女孩臉色微變,把桶內的液體盡數潑灑到怪物的身上,發出指令:“抓傷他。”
但已經太晚了。牧流昀的劍劃破怪物的身體,劍尖沾染着不知是血液還是花汁的紅色液體,向着女孩靠近。成堆的怪物,也只能稍微延緩他的腳步。
他的身邊隐隐擴散出和白簡身上類似的氣場,引得白簡忍不住望過去。
這不是人類應該有的力量。
女孩不複之前的從容,尖叫出聲:“你瘋了?你是不是想被調查局關起來?”
“我不介意再被關幾年。”牧流昀原本漆黑的瞳眸閃爍着藍色的光芒,“只要他們能做得到。”
劍尖已經對準了女孩的咽喉,即将劃破皮膚。
“我投降!”
牧流昀從善如流地收回劍,眼睛瞬間恢複了正常,用一道金色的鎖鏈鎖住女孩:“我會通知調查局來處理這件事。”
女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憤憤地跺跺腳:“你騙我?”
牧流昀輕輕拭去劍上的污跡:“你也可以選擇繼續下去。”
他在賭。
女孩賭他不會下死手,他賭女孩不想死。
女孩盯着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
“我跟你們回去。”
牧流昀卻沒有動。
“你知道我們沒辦法把你從這裏直接帶出去。但你在拍賣會用的身份應該是真的,我相信調查局依舊可以找到你。”
女孩咬牙切齒地看着他:“我應該在外面就對你們下手的。”
夜風拂過她的頭發,露出的赫然是拍賣會進場登記處少年的那張臉。
白簡一早就覺得她眼熟,只是換了個性別裝扮,又用妝容修飾了一下,一下子沒認出他。
“你為什麽非要殺我們?”
女孩好笑地看着他:“你們都到我老家來抓我了,還不許我先下手為強?”
白簡想說這只是個誤會,其實他們是來采花的。
但仔細想想,站在她的角度,警察突然到自己做過案的地方暗訪,肯定會心存懷疑。
如果被發現一定逃脫不了懲罰,還不如把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
這種想法對于鬼怪來說簡直太正常了。
“你的這份力量,是拍賣會的主人給你的嗎?”
女孩驕傲地擡起頭:“是我自己換的。”
牧流昀微皺起眉:“用什麽換的?”
“用這座鎮上的鬼魂。”女孩吃吃地笑起來,“出售者說,只要我能提供足夠多的鬼魂,就可以給我這份力量。”
于是她毒死了鎮上的人。
“他們都跟我說,我是這座小鎮的人,死也是這座小鎮的鬼,我不可以背叛我的家鄉。可是我不這樣認為,我不可能按着他們的設定長大,相夫教子過一輩子。知道我一定能在外面找到我所向往的東西,我也做到了。”
“我本來以為逃出小鎮,就可以開始新生活,沒想到還是被抓回來結婚。我不可能讓我的人生斷送在這裏。”
所以她選擇把那些阻攔她的人,通通殺掉。
“我幸運地進入了拍賣會。這是很好的地方,不是嗎?只要肯付出代價,所有人都可能在這裏找到自己所渴望的東西。”
牧流昀臉色微沉。上次調查局并沒有查出拍賣會的問題,但這個地方明顯是不合規定的。
而且這座鎮上的事,其實在調查局并沒有記錄,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麽瞞天過海的。
聯系最近大批鬼魂消失的事件,不禁讓人懷疑,究竟是什麽人在極速吞噬那些鬼魂。
“你的罪行,自然會有人定奪。”牧流昀輕嘆一聲,“可以把那些花給我嗎?”
女孩滿不在乎地道:“你想要,自己去拿啊。”
她踢了踢木桶:“裏面還有很多。”
白簡默默把木桶提起來,和牧流昀一起牽着女孩回到旅館。
他沉默了很久,終于忍不住問:“你剛剛是不是長尾巴了?”
牧流昀一時語塞,良久才回複:“可能是你看錯了。”
“我還看到了耳朵。”白簡不允許他質疑自己的視力,“貓的!”
還是一只長毛貓。感覺應該是很漂亮的那種。
白簡懷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是人類?”
牧流昀只能交代:“我是混血。”
“我是說你的靈力味道怎麽有點不對。靈力增長速度也比普通人快很多。”白簡雖然疑惑,但到底心大,沒太在意這件事,“沒事,我們大妖怪不會歧視混血。”
人妖混血可能兩邊不讨好,說不定小的時候還會受欺負。白簡照顧小貓的父愛又開始膨脹了。
“你是什麽貓啊?能變成貓形嗎?要不要來舔毛?”白簡好奇問,鼻子不停在他臉旁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