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
聲音像開了立體聲環繞,從四面八方襲來。牧流昀神色一凜,從床上坐起。
他這一掀被子,就發現貓不見了,只有幾根貓毛散落在床鋪。
牧流昀輕輕打開房門,循着聲音的來源走去。
一開門之後,就能很明顯地感到聲音來自廚房。
“咚、咚、咚。”像是斧頭劈進木樁。
牧流昀捏穩符咒,屏氣向廚房靠近,倏地推開廚房門。
白簡雙手握住菜刀,眼神猙獰,嘴角挂着邪肆的笑容,緊盯着案板。
案板上躺着一塊豬肋排。
“你怎麽起來了?”牧流昀收起符咒,挽起衣袖,走過去準備幫忙。
“餓了,燒點排骨。”白簡收起誇張的表情,開始正常地剁排骨,“吵到你了?”
“沒事。需要我幫忙嗎?”
白簡看了旁邊一眼,努努嘴:“壓點蒜泥,用工具就行。”
他可不敢讓牧流昀做什麽技術含量太高的工作。
牧流昀默默掰了幾瓣蒜,艱難地搓着蒜皮。
白簡一把撈過蒜,扔在案板上用刀平壓了幾下,把被壓癟的蒜扔給他:“行了。”
牧流昀沒來由地覺得,他的動作有些鄙視。
“你怎麽不叫醒我,害我睡到半夜,快餓死了。”白簡利落地處理着排骨,又切了幾片姜,洗完排骨把調料盡數倒了進去,“你做不好就不要勉強,做到一半就扔那了,多浪費啊。要不是我晚上起來一趟,明天肉都變質了。”
牧流昀壓蒜的動作驀地停住,緩緩擡頭:“我沒碰過排骨。”
“可是我進來的時候……”白簡也愣了一下,“你真沒碰過?”
牧流昀肯定地回答:“我睡覺前,所有肉都在冰箱下層。”
“咚。”
有規則的剁肉聲音從頭頂傳來,沉悶而遲鈍。
“這個點還有人在做飯?”白簡目瞪口呆,“你家樓上住的什麽人?”
“不知道,沒見過。”
白簡洗了把手,把浸在調料內的排骨拌了拌,歪頭思索:“你等一下,确定是人嗎?這肉是其他東西拿出來的吧,你家都能進鬼?”
牧流昀淡淡道:“總有些東西分不清輕重。”
“那你要不要上去看看?正好排骨要腌一會。”白簡随手拿起土豆,沖了一下開始刮皮,對樓上的事興致缺缺,“有事叫我,我怕我一走有人偷菜。”
牧流昀沉思片刻,點點頭:“你自己小心。”
“一路順風。”白簡懶洋洋地揮了揮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他切完土豆,開始切胡蘿蔔。
要放在以前,他還是有興趣上去看一看是哪個倒黴蛋撞他嘴裏了,但現在有牧流昀在旁邊看着,他想吃也吃不了。
他忍不住回憶起以前的時光了。幾年前想吃什麽吃什麽,比現在爽快多了。
但是牧流昀身上的靈力挺可口的,真要他回去,他也不舍得。
他把排骨撈出來,把鍋燒熱,準備煎一下排骨。
排骨剛下到鍋裏,就看到小油花向外蹦。白簡看着油花濺到自己手背上,面無表情地用水沖了沖。
他現在有點心神不寧。具體原因,可能是連日的疲憊,也可能是剛剛做的那場夢。
他嘴上說,怪牧流昀不叫他起床,害他睡過頭。其實只是怕牧流昀發現他的異常。
他做了個很長的夢,整個夢簡直像是一個天然的結界,将他和外界的聲音隔絕開來。
他又夢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時候大戰還沒有開始,饕餮一族雖然人丁稀少,但生活得其樂融融,他也只是一只無憂無慮吃了睡睡了吃的貓。
他并不是一個喜歡緬懷過去的人,對現在的生活也接受良好。只是最近頻頻夢到當初的事,心情也不免有些壓抑了。
他把這歸因于沒吃飯想多了。
排骨發出陣陣焦香。白簡炒好糖色,把排骨倒了回去,加好配料,加水蓋上鍋蓋,開始小火炖。
他發現樓上剁肉的聲音消失了,整個廚房只彌漫着湯汁沸騰的聲音。
白簡疑惑地問了牧流昀一聲:“上面什麽情況?”
牧流昀簡短地回答:“鬼不見了,但是有其他的問題。”
“需要我幫忙嗎?”白簡估摸着排骨還要焖一個小時,準備問題不大的話上去陪牧流昀看看,“我這邊差不多處理完了。”
“暫時不用。”
白簡放下心來,走到客廳準備開包零食。但他剛拿到鱿魚絲,就聽到從廚房傳來窗子被打開的“吱呀”聲。
聲音雖然輕巧,在寂靜的夜晚卻仍舊有着令人心慌的能力。白簡的動作頓了頓,蹑手蹑腳地靠近廚房,看清蹲在竈臺上的身影,嗷嗚一聲變成貓撲上去。
砂鍋鍋蓋清脆一聲掉到地上。白簡心痛不已,叼着偷吃賊的衣領搖她:“我的鍋蓋!”
偷吃鬼頭發散亂,穿着睡衣,整個人瘦骨嶙峋,顯得衣服空蕩蕩的。白簡踩在她胸口,俯視她:“你膽子挺大啊,敢來這裏偷吃的。”
“我好餓……”偷吃鬼沙啞着嗓子喊,痛苦地扭動着身體。
“餓就能偷別人的東西吃嗎?”白簡湊近她嗅了嗅,好奇問,“你不是鬼?是妖怪嗎?”
偷吃的妖怪只是不斷呻/吟着,聽得白簡頭疼。他磨了磨爪子,鋒利的指甲亮出來,抵着妖怪的脖子:“你再動我就吃了你。”
“怎麽了?”牧流昀也從廚房窗子跳了進來,避開竈上的鍋,從旁邊跳下來,“你抓到了?”
白簡跳到一邊,把偷吃的妖怪踢給他,變回人形,急忙找到備用的鍋蓋蓋上,順便嘗了下味。
他的排骨不能掉髒東西。
妖怪看到牧流昀,叫聲更加恐懼,整只妖怪縮在廚房角落,抱着膝蓋蜷縮着。
“你不要一副我們是壞人的樣子。說,為什麽偷吃?”
妖怪小聲道:“我餓。”
“所以你附身到這個人身上?”牧流昀手中的鎖鏈一下子飛出,将妖怪牢牢捆住。
白簡皺眉瞅着她,擡起她的下巴:“你确定這是個人?”
這已經不能被稱為是一張人臉了,幾乎沒有任何脂肪或者肌肉,只有一張皮幹癟地貼在骨頭上,兩腮凹陷,雙眼大而空洞。
白簡剛剛踩在她身上,知道她身上也幾乎都是骨頭,輕輕跳幾下就會骨折。
“是樓上那一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