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過節
尹龔柳忍住心中的沖動,深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我再說一遍,你給我聽好,我和你從始至終都清清白白,根本就沒有任何身體上的關系,你如果再敢說一字半句的空口白話的污蔑,接下來……呵呵,就與女人做姐妹去罷。”
見尹龔柳這樣激動,淩餘懷實在是萬般無奈。
“俗話說一日夫妻……咳咳夫夫百日恩,雖然如今我倆礙于之前不能以朋友相稱,但看在往日你與易千秋的情分上,也犯不着如此大動幹戈吧?”
一聽這話,尹龔柳更是火氣上來。
“易千秋,你倒是想得挺美哈,居然還在這時與我稱兄道弟,難道你想借着假失憶的愚蠢理由,就此無視我與你之前的恩怨,從此以後雨過便是晴天嗎?你的心思未免……太狂妄了!”
淩餘懷疑惑地問:“難道……你并不是易千秋以前的老牆頭?”
尹龔柳實在忍無可忍了,他一邊緩緩半擡起手掌,一邊冷笑道:“如果我之前說的有半句作假,那我就形同……此牆!”
說完,就見着尹龔柳刷的一掌打來,一時間刺目的紫光大盛,只聽見耳邊轟隆一聲巨響,左手邊的白色牆面被毫不留情地破了大半個龐大的大洞,原來堅固的土石又崩又塌,寒風瑟瑟之間看着好不凄慘。
被強行拆家的淩餘懷:“……”
尹龔柳收回手掌,盯着面前一臉僵硬的淩餘懷,一副你再敢懷疑老子我就劈了你的兇惡氣勢,不屑地說:“現在,你總該相信了吧。”
淩餘懷汗顏,舉手投降道:“……相信,我絕對相信,百分之二百的相信。”
聽到淩餘懷這樣說,尹龔柳哼了一聲,算是放過了這個話題,雖然此刻的他心裏依然極為不爽。
淩餘懷咳嗽了一聲,想要挽回這僵硬的氣氛。
“……其實……其實我也不相信你和易千秋有那種關系,畢竟他一個成年人,你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就算趕鴨子上架也搭不到一塊去,若是易千秋真對你出手了,那才真是比畜生還不如。”
聞言,尹龔柳的表情忽然變複雜,那臉上有恨、有怒、有厭,還有屈辱。
他突然笑一聲,嘴裏好似情人般柔情地呢喃道:“你還真是好意思說呢……易千秋啊易千秋,二十年前你在玄宗幹的那些事,你難道都忘了個一幹二淨了?”
一聽到二十年前這幾個字,淩餘懷立刻臉上沉下來。
“你……和葉知秋是什麽關系?”
尹龔柳又是一笑,含義卻是十分諷刺。
“我與葉知秋并無關系,倒是和你……關系得緊,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又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副可笑的模樣?”
“你……”
聽到這種話,淩餘懷不禁有些汗顏,他覺得自己似乎又要聽到一段來自遠古時期易千秋與他那些牆頭的其中一段人神共憤的愛恨情仇……心好累,能不聽嗎?
果然,尹龔柳陰沉道:“我本和你一樣同是七尺男兒,但在二十年前,你忽然找上了我,希望與我謀劃奪取玄宗的道尊齡長生守護的死神禁.書,壯大第三國度的勢力,報複武林的那些道貌岸然的無恥之徒,有更多機會喚醒沉睡已久的吠陀王,破除第三國度的封印,重振撼天魔威。”
“本來死神禁.書就是我們魔的東西,奪回屬于我們的東西自然再理所當然不過,我也很清楚你定是另有所圖,所謂的理由,不過是給自己的真實目的蓋上一層掩人耳目的薄紗,如果用了你這樣心思莫測的人,恐怕只會引狼入室,得不償失。”
“但玄宗外部和內部的防禦太過嚴密,而我身為武林人人忌憚的第三國度其統治者吠陀王座下的軍師,其身份實在太過招搖,若是親自動手定是風險極大,所以需要一個還未在武林上卷起風雲的人潛入玄宗,最好弄得玄宗內部四分五裂,這樣不僅可以奪取到死神禁.書,還能鏟除武林上對第三國度的之一威脅。”
“而我的手裏正缺這樣的人,那時,第三國度已經被封印了整整一千年,武林上對我們這些遺漏在外的第三國度的魔又是恨不得趕盡殺絕,所以我那時也只有被迫用你。”
“但令我萬萬沒想到,你這個該死的無恥之徒竟然在毀了玄宗,殺了齡長生,即将奪取到死神禁.書之時……背後捅了我一刀!”
“不僅如此,你在捅完一刀後還掏出了我體內的魔核将其吞噬,帶着死神禁.書嚣張的揚長而去,害得失去魔核的我就此修為整整散了大半,身體急速縮水,從堂堂一介七尺男兒變成了外表容貌僅僅只有十五年歲的孩童。”
“易千秋,聽了這些陳年舊事,你說,我和你還有沒有關系?這二十年,我真是想你想的該死的緊,即便現在将你千刀萬剮,恐怕也不解我這些年的相思之苦啊。”
“……”
看着面前似諷似怒的尹龔柳,淩餘懷覺得自己此刻若是再不說些什麽,恐怕下一秒就要被對方用眼神大卸八塊,再抽筋扒皮,挫骨揚灰致死,連一絲曾經活過的痕跡都要徹底抹滅。
但此時此刻又還可以說些什麽?他可不期待眼前這個外表十五歲內裏老妖怪的魔會對自己心慈手軟,不來個膝蓋斷腰殺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想來想去,淩餘懷也只有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這麽說,你這次不是來敘舊,而是來尋仇的了?”
尹龔柳冷笑一聲。
“不僅僅是尋仇,我還要拿回當初本該收入我囊中的死神禁.書,最後再将你這個無恥之徒神形俱滅!”
“唉……”
淩餘懷搖了搖頭,用一種無比遺憾的口氣道:“我原本以為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卻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無奈的結果,可悲可嘆啊……明明易千秋已經成為了過去,永遠不會再回來,但武林卻依舊不肯忘記,尹龔柳,難道就連你這樣聰明絕頂的人也不能放下過去的成見,再給這具重生的身體一個機會嗎?”
“機會?”
尹龔柳諷刺地看向面前人,淺紫色的眼瞳裏卻倒映着對方神情寂寞的面容,那寂寞太過真實,居然讓本來出口成髒的他不由自主地頓了一頓。
但随即他就回過神來,并且對自己的表現暗自皺眉。
自己竟然被易千秋那善于僞裝無辜的模樣給迷惑了,這樣輕而易舉……這樣毫無防備……難道我也跟那個傻公子哥葉知秋一般心軟了嗎?
他嗤笑道:“你向我讨要重來一次的機會,還不如向被你坑害了性命,如今仍然在黃泉路上恍惚徘徊的那些鬼魂讨要,或許成功的幾率要多的多,不過……如果可以,我倒是真想看看他們之間有幾人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淩餘懷長嘆一聲。
“所以,我們之間的死鬥只能是避無可避了?”
“哼,将死之人廢話少說,要死就快死。”
只見到尹龔柳周圍狂風作亂,一雙紫眸越發幽深妖冶,修為詭異莫測,哪裏還有之前人的模樣?分明就是邪氣的魔!
要死要死要死。
淩餘懷心裏瘋狂遛過一長竄彈幕,雖然表面上冷靜不動,但實際上也忍不住腳底發虛。
見淩餘懷這樣無動于衷,尹龔柳冷笑一聲。
“易千秋,原來你也有認命的時候,只可惜啊,你識相得太晚了。”
淩餘懷看向尹龔柳的眼裏透着憐惜。
“尹龔柳,你真覺得你能殺了我嗎?看來……你還沒發現自己已經身處牢籠之中,早已經逃無可逃了啊。”
“什麽?易千秋,你……!”
愕然的話還未說完,尹龔柳忽然覺得身上一麻,然後再也提不起任何一絲一毫的氣力,只能被迫跪倒在地。
他不禁咬牙切齒道:“這……這是怎麽回事?”
淩餘懷負手在背後,淡然地說:“不過是迷藥而已,不需太過緊張。”
尹龔柳厲聲質問道:“……迷藥?你究竟是在何時下的?為什麽我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到……我之前分明檢查過了,那粥應該沒有任何問題的才對。”
“那粥當然有迷藥,只是不起藥效的一半獨特配方而已,只吃一半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你之所以會被中迷藥,是因為嗅了屋內一直點燃的蠟燭的氣味,那蠟燭裏混合了另一半獨特配方的迷藥,配上你剛剛吃了的粥,兩則合二為一就算想不軟都比登天還難啊。”
尹龔柳臉色發青,暴怒道:“易千秋,你竟然敢陰我,無恥之徒!”
淩餘懷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以為像你這樣聰明過人,應該能看的出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不吃那粥?”
尹龔柳憤慨道:“還不是因為那粥難吃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