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揭露
“啪嗒!”
手裏的湯勺突然被掉在桌上,李鐘擡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滿是淚珠。
他望着面前的淩餘懷,哽咽道:“……淩哥哥,你如果不想讓我住下可以直說,我不會厚着臉皮強留下來,但是我……不能接受你這樣無端的污蔑,我雖然是個乞丐但絕對不是騙子。”
面對李鐘真情實意的難過和屈辱,淩餘懷依舊不動搖,無視了對面人臉上的淚珠,冷漠地喚起他在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另一個身份。
“由魔親手創造的世界,千年前被衆佛者封印至今無人能進去的第三國度,其統治者吠陀王座下的軍師——尹龔柳,事到如今,你還想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到什麽時候?難道你就不覺得自己一大把年紀還叫我淩哥哥很羞恥麽?我可沒有你這樣老輩的小弟弟。”
“……”
李鐘身一僵,随即又含淚道:“……我從小就流落街頭和爺爺相依為命,經常吃不飽飯,活到現在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這些東西聽都沒聽說過,淩哥哥,你說我是在騙你,可你總要有證據證明……”
淩餘懷忍不住笑一聲,他搖搖頭,慢悠悠地說:“看來,你還以為自己這場騙局設計的毫無破綻。”
李鐘抿嘴,又屈辱又難過的說:“……我沒有以為什麽,從始至終我就沒有在騙人。”
淩餘懷輕挑眉,面上看着十分輕松,但那投來的眼神卻刀鋒般鋒利無比,仿佛能直視人僞裝下的靈魂。
“你當然沒有以為什麽,因為你對自己的智謀自信的很,但在我看來,你卻是滿身破綻。”
“……”李鐘下意識地繃緊手指,眼神暗下來,但依然不做任何表示。
淩餘懷漫不經心地說:“第一,你的出現太過刻意,當時在街上,我衣着打扮怪模怪樣與周圍格格不入,身上更是還有一絲去不掉的血腥味,走在人群之中周圍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瞧我,不願碰我三分,而你偷錢,那些衣着富麗的人不偷卻偏偏瞧上了我這樣的怪人,難道就沒考慮過說不定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甚至還性格暴虐嗎?偷錢偷到我這樣的人身上,如果不是眼睛不好,那就定是腦子不行。”
李鐘辯解道:“……但我那時候已經走投無路,又從來沒有幹過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一時間哪裏會想到那麽多?”
淩餘懷淡然地說:“很好的理由,但我奇怪,既然你是第一次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身手又怎麽會如此敏捷?”
“……我……”
淩餘懷不等李鐘開口,又繼續說道:“第二,你的一雙手和你的身份不符,當時你在街上被那大漢打暈,我帶你回家後見一身污漬便給你重新沐浴更衣,這本來應該沒有什麽奇怪,但怪就怪在一手污漬還沾染着些許泥巴,指甲縫裏卻幹幹淨淨還剪得很是形狀漂亮,皮膚更是保養得白皙無暇,試想,一個四處乞讨餓急了只能翻垃圾吃的乞丐怎會有這樣一雙公子王孫般養尊處優的手?”
“……”
“第三,你和你那個所謂的爺爺寄居的地方極不切實際,這個鎮子雖然不大也有其他乞丐活動,但也沒有擠到連塊遮風避雨的破屋都找不到,這裏走到郊外的那間破廟需花上六炷香的時間,一炷香為一個小時,也就是說之間來回的路程需要個十二個小時,我倒是好奇,你把你病重的爺爺安置在那麽遙遠的破廟裏是不是存心想餓死他?”
“……”
李鐘沉默半響後,嘴角緩緩上翹,對于淩餘懷一針見血的步步緊逼的揭露,不僅不惱怒反而還笑了起來。
他支着下巴,歪頭看着對面的淩餘懷,心情很好似得微笑道:“……不錯不錯,有理有據,你倒是繼續再說說看,我還有哪裏露出了破綻引起你懷疑了?”
淩餘懷見李鐘沒了之前屈辱又難過的模樣,表現成這樣,就知道這貨是殺意升起想要磨刀霍霍向自己了。
但他既然已經開口撕開了對方的臉面,也沒有必要停下來再臨時蓋一層紗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于是他又繼續平淡道:“第四,你的心冷靜得異常,我故意在郎中面前灑了一地的銀子,那是足足能供一戶普通人家一年吃穿用度的分量,連平日裏賺錢賺得滿盆缽體的郎中都忍不住大驚失色,而你……卻一臉平靜,甚至連視線都沒有動搖一下,這是一個從小就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該有的表現?”
“這些只能說明我是一個奇怪的孩子,并不能讓你肯定證明我就是由魔親手創造的世界,千年前被衆佛者封印至今無人能進去的第三國度,其統治者吠陀王座下的軍師——尹龔柳。”
李鐘望着淩餘懷,他面無表情,但那原本深黑的眼瞳裏卻仿佛有一抹幽暗妖異的紫火在緩緩爬出來。
“……”
淩餘懷忽然變得沉默,他望着對面的李鐘很久很久,似乎在考慮着什麽讓人難以啓齒的事情。
終于他嘆道:“……好吧,若你真要繼續這樣死不賴賬,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話……”
淩餘懷壓低了聲音說:“雖然你完美地僞裝了模樣,但……我還是能在極接近你距離時感受到一種……渴望與你契合身體的燥意……”
“你!”
李鐘瞬間明白了淩餘懷話裏的黃色含義,那俊俏的小臉一時間立刻浮起兩片滾燙紅霞。
他騰地一下子站起來,惱羞成怒到難以控制心中的暴虐情緒,竟然直接砰地一聲單手擊毀了兩人之間的木桌。
只見到木桌在塵土飛揚裏被五馬分屍真是慘不忍睹,讓淩餘懷心肌梗塞到簡直不能呼吸。
要知道那可是一百兩銀子一斤的梨花木,我都還沒在上面吃過幾次飯,特麽說劈就劈,你當這是白菜價的豆腐啊?!
淩餘懷正在為木桌悲痛欲絕,沒想到李鐘居然一腳踩在了他心愛的木桌屍體上,看着自己心愛的木桌無辜躺槍後還要慘被鞭屍,淩餘懷終于忍無可忍,當場就是一道掌風襲來。
“知道什麽是逝者為大嗎?把你的腳給我從桌上挪開!”
李鐘接住淩餘懷的一掌,兩人皆是頓時後退幾步。
李鐘咬牙切齒地說:“易千秋,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淩餘懷不甘示弱地回瞪。
“是你自己死不承認身份,難道還要怪我說實話嗎?”
“你……!哼,幼稚至極。”
李鐘袖子一甩,兩只手放在身後,一副老子我不屑于你這種腦子有坑的貨多計較的高傲模樣。
“堂堂武林人人忌憚的第三國度,其統治者吠陀王座下的軍師——尹龔柳,居然會因為你這種智商低下的人的空口白話的污蔑而失了鎮定,簡直是人生的第一奇恥大辱。”
淩餘懷輕挑了挑眉,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懶洋洋地說:“這麽說,你準備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尹龔柳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武林罪大惡極之徒的易千秋居然在一個無名小鎮為一個酒樓打工,還用他引以為傲的千秋刀法來殺豬,如果不是你說出了我的身份和名字,變相承認了你是易千秋,我恐怕真要被你這個無恥騙子給騙了,真真切切以為你失憶了。”
淩餘懷嘆了口氣,萬般無奈地說:“你們這些人啊……要我說幾次才能明白,我本就不是易千秋又何來失憶之說?不要強人所難認定我是你們的老牆頭行不行?”
尹龔柳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淩餘懷。
“不是易千秋?并無失憶?這種腦子進水了的話還是留給那傻公子哥葉知秋說去罷,你真以為我像他那樣被你迷暈了,連自己叫什麽都忘記了般好哄哦?”
忽然想到什麽,他又咬牙切齒地說:“還有……把你剛剛那句空口白話的污蔑給收回去,如果你還要臉的話。”
聞言,淩餘懷則是一臉納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