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陰謀
淩餘懷心虛地咳嗽了一聲。
“……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就不要太過細糾了,尹龔柳,你不肯原諒易千秋又不肯放過我,那我也只有對你動手了。”
尹龔柳咬牙切齒地說:“易千秋,你……你敢!”
淩餘懷翻了個白眼。
“我有什麽不敢的?還有,不要老是表現出一副黃花大閨女慘遭猥瑣男淩.辱的貞潔烈女樣好嗎?你中的是迷藥不是春.藥,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把你嘿嘿嘿了呢。”
說着,淩餘懷從身上拿出一捆繩子,緩緩走近面前因為中了迷藥,而渾身麻軟不能動彈只能半癱在地上的尹龔柳。
尹龔柳見淩餘懷拿出了繩子,眼瞳猛的一縮,畢竟在他印象裏易千秋一直是個無比喪心病狂沒有下限的人渣,所以見此情景,一時間也不禁膽戰心驚起來。
他強裝着平靜的模樣,語氣盡量平緩道:“易千秋,我勸你最好三思而後行,第三國度其統治者吠陀王座下的軍師的這條命,可不是你想動就能動的,武林上已經有佛、人、道等勢力在仇殺你,難道你還嫌自己的命太多不夠用,想讓魔也來湊一湊這熱鬧麽?”
“你的廢話太多了。”
淩餘懷直接将手帕一把塞進尹龔柳的嘴裏,嘴裏噎着手帕,尹龔柳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淩餘懷冷靜地說:“我已經明明白白地說過幾百遍,我不是易千秋,我的名字是淩餘懷,所以別在東扯西扯了,這世道,一個男人像長舌婦般愛亂嚼舌根可是會惹人厭煩的,年紀輕輕還是多喝些熱水吧。”
尹龔柳不甘心道:“嗚嗚嗚!”
在綁前,淩餘懷像以前酒樓殺豬時先掂量掂量一般,摸起尹龔柳的四肢來。
他贊嘆道:“不錯啊,體态均勻不肥不瘦,唉,要是你是頭小豬仔該多好,我若是撿到了像你這樣俊俏可人的小豬仔,一定好好寵着,可惜了……”
雖然口不能言,但尹龔柳依然不屈服在淩餘懷的這羞恥侮辱下,他憤慨地瞪着淩餘懷。
當然,他這番無聲的抗議,還是被淩餘懷若無其事地無視了,這更讓尹龔柳內心想要抓狂掀桌,可惡,區區一介豬,究竟哪裏有我人模人樣時俊了!
淩餘懷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拿出一個麻袋,直接将尹龔柳套了進去。
尹龔柳被套進黑糊糊的麻袋裏,感覺自己被人扛了起來,心裏不由得變得慌亂,但随即輕輕拍在屁股上的一巴掌和懶洋洋的聲音立刻讓他渾身僵硬。
“別動來動去,你再這樣不配合,我就只能來個新娘抱了。”
“……”
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嬌羞一臉被淩餘懷抱在懷中的畫面,尹龔柳一陣雞皮疙瘩上身,當即閉嘴,跟條鹹魚似得癱着不動了。
約摸半炷香後,尹龔柳感覺自己似乎被人從肩膀上放了下來。
他才碰到地上,身上套着的麻袋就被掀起,忽然亮起的橘黃色的光令他忍不住閉上眼。
“尹龔柳,你這樣閉着眼……是想我親你麽?”
聞言,尹龔柳立刻睜開眼,狠狠瞪向面前的淩餘懷,卻不由得愣了一愣。
只見到面前人不再一身白繃帶的詭異形象,而是和那記憶裏的二十年前他們初次見面一般……那素色的銀色白蓮衣,烈火般狂傲的紅發,紮着一束及腰的高馬尾,狹長的雙眸冷而無情,眉頭總是皺着,薄薄的唇抿起。
即使時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這個只憑外表便可以輕易迷惑他人的魔……身上其惑人的詭異魅力卻還是一如既往。
此刻,那望向自己的雙眸裏盛着溫柔,那嘴角的淡淡笑意是如此真實,使人不由自主地放松緊張和警惕的心情。
這樣深不可測的魔,真能像吠陀王所預想的那樣一步步走入他們計劃了多年的陷阱裏嗎?
若是這次失敗了,吠陀王要到幾時才能從沉睡中蘇醒?未來,岌岌可危的第三國度真能有重見天日一天嗎?
一千年的時光……武林上佛、人、道等勢力地步步緊逼,這種種究竟何時才能結束?無數次的謀劃和挑撥離間下,當初的希望是否已經變了味……
尹龔柳不禁對自己一直為之奮鬥的目标感到了懷疑,産生了動搖。
見尹龔柳無視自己陷入了沉思之中,淩餘懷不禁有些無言以對。
現在的魔适應力都那麽強嗎?明明前十幾分鐘還臉色蒼白,後十幾分鐘便如此自顧自的旁若無人,好歹我也是第一次綁人,也多少給點面子吧……
淩餘懷咳了一聲,想要引起尹龔柳的注意。
尹龔柳被打擾了沉思,不耐煩地擡眼。
“……”
感覺自己氣勢被壓了一頭的淩餘懷突然覺得不爽起來。
仔細想想,如果不是尹龔柳忽然出現,他也不用收拾行囊離開鎮子開始流浪,這次離開,不知道又會在将來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情,一入武林,歲月催,究竟何時自己才能擺脫易千秋的陰影做到真正安居樂業?唉……
這樣想着,淩餘懷心情沉重起來。
他忽然想起面前的尹龔柳,哼哼一聲,伸出手,壞心眼地像摸兔子般又揉又捏對方肉肉的臉頰,孩子氣地報複起對方不請自來的仇殺。
被淩餘懷這樣又揉又捏,尹龔柳簡直氣急,他想惱怒地譏諷對方,但只能幹瞪着眼。
淩餘懷揉捏爽了,原來的沉重也漸漸褪去,整個人都感覺輕松許多。
他起身,悠悠地說:“尹龔柳,你現在中了我下的迷藥,需要一天時間才能恢複正常,我呢要跑路了,所以自然就不能留你在小院裏被酒樓的人發現,這小樹林裏經常有狼啊熊啊出沒,你最好少動少說話,不然到時候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另外給你留了一個燈籠,邊上還有地圖,等到白天過去,夜晚來臨,你迷藥一解就可以用修為掙脫開繩子,點起燈籠看地圖離開了,我話已經說到這裏,要是到時候不小心引來了狼熊之類的,你可不要怪罪我。”
說完,淩餘懷就吹滅了剛才燈籠裏燃着的蠟燭,把它放好,然後把尹龔柳嘴裏塞着的手帕取出來。
尹龔柳的嘴裏沒了塞着的手帕,終于可以發出聲音,但他卻忽然沉默。
見此,淩餘懷有些疑惑,他原本以為尹龔柳開口的第一句肯定是怒罵,卻沒想到居然不說話了,奇怪,難道我的迷藥還有讓人變啞巴的功效嗎?
淩餘懷試探道:“尹龔柳……你……是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尹龔柳擡起頭,望向面前一臉擔心的淩餘懷,眼神複雜。
“……易千秋,你真要放過我?”
淩餘懷無法理解地說:“不放過你,難道要殺了你?”
“這是最好的選擇。”
淩餘懷聳了聳肩膀。
“算了吧,打打殺殺可不是我的愛好,我還是更喜歡平靜祥和的生活,還有,別再一口一個叫我易千秋了,記好了,我叫淩餘懷。”
尹龔柳聲音低沉,喃喃自語道:“淩餘懷嗎……”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吧,再見,不對,從此以後最好不見。”
說完,淩餘懷就轉身離開,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半響,寂靜的樹林裏,只聽見一陣細微的響動,一個人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他恭恭敬敬地向尹龔柳彎腰鞠躬,竟然是那個之前在街頭蠻橫不講理的大漢。
“國師大人。”
只見中了迷藥渾身癱軟不能動彈的尹龔柳慢條斯理地從地上站起來,身上捆綁的繩子紛紛自動脫落,原來他根本就沒有身中迷藥!
尹龔柳平淡地問:“尤雲,你在一旁看了那麽久的戲,看出什麽來了?”
尤雲思索道:“易千秋似乎失憶,又似乎沒有失憶。”
尹龔柳淡淡地說:“如果他失憶,那麽他不會記得我的名字,如果他并無失憶,那麽他離開前絕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放過我,更不會如此服務周到甚至可以說是善良。”
尤雲回答:“這是一個不可調解的矛盾,想要解開這個矛盾,就只有一個解釋,或許真如他說的那樣,他并不是易千秋。”
尹龔柳冷靜地說:“但魔核對本體的吸引不會有假,所以他還是易千秋。”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尹龔柳自言自語道:“或許還有一個解釋……易千秋在看了死神禁.書後漸漸走火入魔,而如今已經瘋了。”
“那麽,我們是否現在就立刻處理了他?”
尹龔柳冷冷地說:“你覺得我們有這個機會嗎?恐怕連十分之一的幾率都不到,暫時不變還是按計劃行事,我們必須讓易千秋在普通人較多但還存在着神、仙、妖、魔、鬼的武林上繼續興風作浪,這樣計劃才能順利進行下去,若是他退隐武林了,我們的死神禁.書就白白送去了。”
“您想……?”
尹龔柳負手而站,冷笑一聲。
“他不想興風作浪,我們可以逼他興風作浪,只要在武林上放出一個特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