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一百零五天
Chapter.105送你回去
像什麽。
像那晚,燈色漸暗,風聲漸息時的紙醉金迷。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帶着她,讓她學着慢慢讨好他。
起先,她的手是抖的,因為緊張,整個人發熱發燙,連手背都燙人。
在他的引導下,又高了不止一個度。
最後,她伏在他肩上幫他弄出來的時候,腦子還沒轉過來。
月色透進來,虛光籠了沙發一角,隐隐綽綽能看個大概。
他連抽了好幾張紙給她擦手,借着虛光,她瞄了一眼,只一眼,又被燙到似的,條件反射般的閉上了眼。
時淺不笨,腦子轉了一圈,想明白了。
想明白後,小脾氣又上來了,當下咬了口晏辭,唇瓣貼着唇瓣,那人沒有半點防備,“嘶”的抽疼了一聲。
聲音低沉,沙啞。
沒放。
睜開眼,晏辭看着時淺。
小崽崽原本清冷白皙的臉染了抹輕紅,小鹿眼蒙着濕氣,透着股迷茫和天真。
看得喜歡。
捏着時淺耳垂的手往下滑了稍許,搭在她的臉頰邊,大拇指往她下巴上一壓,晏辭低聲問說“挺暴躁。”
語調中卻漾着股笑意,懶懶散散的。
問完,也沒等時淺回答,把人摁着教育了一頓。
末了,人往後一靠,歪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時淺的唇,就是不放。
時淺推不開黏人勁上來的晏辭,小脾氣被他那麽一教育,再有也沒法,幹脆随他去了,自己該幹嘛。
酸奶一個人喝了,除了被大喵舔的那口,一口也沒給大喵留。
時間晚,盧奶奶怕時淺回學校吃不到飯,硬是留着時淺和晏辭吃了晚飯。
晚飯很簡單,牛肚土豆粉,滿滿的一大碗。
桌子小,坐不了幾個人,有一邊還是對着牆放的,位置更小了。
時淺和盧子君坐一邊,晏辭單獨坐一邊。
剛坐下,時淺發現盧奶奶幾乎把所有的牛肚都盛到了她和晏辭碗裏。
土豆粉上鋪了厚厚一層牛肚,浸泡在米黃色湯汁裏。
而盧子君的小碗裏一大半是青菜一小半是牛肚,盧奶奶碗裏就更少了,除了土豆粉,只飄了幾根青菜。
“你們快吃啊。等下還有車嗎?”盧奶奶端起碗,一邊吃一邊問。
時淺點了點頭。
捏着勺子,時淺舀了小半勺湯,嘗了嘗。
湯汁鮮香濃郁。
味道不錯。
盧奶奶見兩個孩子沒嫌棄,稍稍放寬了心,剛吃沒幾口,就發現時淺一邊吃一邊把碗裏的牛肚夾給了盧子君。
一個兩個倒還好,多了盧子君就不吃了,捧着碗,兩手小手緊緊地護着自己的碗不讓時淺再有夾給她的機會。
小朋友嘴撅着,顯然是不開心。
“我不愛吃牛肚。”時淺說。
小朋友不信,嘴巴撅得老高。
她防着時淺,沒防着晏辭。
晏辭盛了滿滿一湯勺牛肚,趁盧子君扭頭防時淺的時候,把湯勺放到了她碗裏。
“姐姐太挑食了。”
“啊?”盧子君防住了時淺,沒防住晏辭,一扭頭看到自己碗裏的湯勺,當下更不高興了。結果下一秒,一只修長的手落到了自己頭上。
晏辭拍了拍盧子君的小腦袋,道:“快吃吧。”
“不要學這位姐姐,不吃姜不吃蒜,蔥花要少,不吃動物內髒,不吃香菜不吃韭菜不吃生菜……”
晏辭數的挺像那麽回事。
盧子君嘴巴漸漸張成了“O”字型,明顯不太信,偷偷觑了眼時淺,又盯着晏辭,實在找不到什麽破綻,才勉勉強強信了。
“真的?”
“嗯。”晏辭點頭。
盧子君又問時淺:“哥哥說的是真的?”
“嗯。”時淺看着晏辭,緩緩道:“因為要養某只大喵。”
有一種人,叫:我瘋起來連我自己都槽。
就是晏辭。
吃了飯,盧子君依依不舍地把時淺和晏辭送到了街口,這才跟着自己奶奶回家。
小朋友一步三回頭,紅綠燈口人來人往,時淺一時沒走,看着一老一小慢慢往回走。
晏辭的車沒停這邊,還要再往前走一段路。
沒多久,綠燈跳了。
晏辭單手插在褲子口袋中,一手牽着時淺,問:“今晚去我那兒。”
也不是什麽詢問的語氣。
更像是陳述語氣。
時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她來着姨媽,別說她沒來姨媽,晏辭以前也沒真折騰過她。
掰着手指頭算算,高二到現在大一快結束了,三年都要過去了,她和晏辭還是清清白白的。
說出去都沒人信。
除了她們宿舍那三只。
上回高中同學聚會,晏辭帶着她遲到了,人剛到就被楊懷寧逮着槽了一通,當然話是對着晏辭說的,大概意思就是讓晏辭多注意身體,免得縱.欲過度,年紀輕輕腎不好。
晏辭當時只歪頭笑了笑。
上了車,時淺系好安全帶,說:“我回學校,明早有課。”
說完,眉頭一蹙,時淺又道:“提槍不上是流氓。”
小姑娘說話太快,晏辭反應了足足三秒,才确定小姑娘說的的的确确是那幾個字。
提槍不上是流氓。
車內開了燈,借着燈光,晏辭虛眯了眼看時淺。
小姑娘模樣認真,蹙眉的小動作顯得頗有些固執的可愛。
時淺在某些方面可以說是有點兒固執的。
但可愛。
這種可愛在她身上并不顯得矛盾,她清冷她冷淡,那都是對外人。
以前的時淺白得跟張紙一樣,單純。
一晃,連“提槍不上是流氓”這話都能面不改色說出來了。
想到今晚的那個吻,再想到前天晚上那樣,晏辭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突然搓了搓。
煙瘾犯了。
突然很想抽煙。
偏頭,晏辭舔了舔牙尖,克制住那股想要抽煙的沖動,懶懶散散一笑,說:“送你回學校。”
不流氓。
時淺眉頭蹙得跟緊了。嘴巴一張,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
媽的。
搞得她很急似的。
時淺被晏辭那副不耍流氓懶懶散散的模樣搞得連髒話都在心底裏罵出來了。
回了學校,晏辭照例又把時淺送到了宿舍樓裏。
看着時淺上了樓,估摸着她回了宿舍,晏辭這才轉身。
從車裏拿了包煙,拆了。
晏辭唇上銜着那煙,一手擋在唇邊微微擋着晚風,一手打了打火機。
站在宿舍樓下抽了半根煙,晏辭想着時淺那句話,突然一把把煙掐了。
欠教育。
晚上,晏辭洗了澡,睡覺。
睡到半夜,做了個夢。
夢裏說他提槍不上耍流氓的小姑娘正坐在他腰上,随着他的動作起起伏伏。
沒有支撐點,小姑娘被頂的東倒西歪。
虛渺的月色透過窗戶落進來,小姑娘早就不複往日的清冷,一雙眼紅得跟兔子似的。
沒哭,就是紅。
滿臉的汗。
晏辭被熱醒了,醒來口幹舌燥。
撐着枕頭坐起來,手背搭在腦門上,不多久,手背上黏滿了汗,他的額發幾乎被汗水打濕了。
睡褲不能穿了。
脫了外面的睡褲,晏辭赤着腳進了衛生間,沖了半個多小時的澡。
太久沒做夢。
一做,什麽都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