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零六天
Chapter.106反省一下
房間裏有一絲悶熱。
空調定了時,早關了。
沖了半個多小時再出來,空氣中還是黏膩的,又悶。從書下抽出被壓着的空調遙控器,晏辭又調低了幾度。
很快,冷風習習。
頭發濕漉漉的,發梢的水很快變涼。幹毛巾搭在頭上,晏辭赤.裸着上半身,随意地擦着頭發。
擦了會,頭發半幹不幹的,晏辭扔了幹毛巾,沒了什麽睡意。
一閉眼就會想到時淺說的話。
提槍不上是流氓。
什麽狗屁邏輯。
靠着桌子,晏辭擡手拎過桌上的玻璃水壺,倒了半杯涼水,有一口沒一口的喝了。
喝完,體內的燥意不但沒降,反而又升騰了幾分。
搓了搓指尖,晏辭低垂着眼,盯着自己指尖,看了會,氣笑了。
時淺真是個神人。
一句話就能牽動他的情緒,壓都壓不住。
開了電腦,晏辭原本就沒多少的睡意更稀薄了。
離天亮還有一會,窗外夜色如墨。
到早上五六點,晏辭才稍稍有了點困意,點了保存文件,關了電腦,準備睡一會。
臨睡前,晏辭給時淺發了條消息。
【晏辭:反省一下。】
【晏辭:圖.jpg】
時淺早上有課,她習慣了要吃早飯,空着胃上課不舒服,所以一般到點了她就醒了。
六點四十五分,時淺準時醒過來。
乍醒,腦子還有些恍惚,習慣性地去摸壓在枕頭下的手機。
陽臺窗簾被拉上了,室友都沒醒,室內靜悄悄一片。
半眯着眼,時淺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指尖劃在手機鎖屏上,劃了三次都歪了,沒解開。
又試了一次,劃了個标準的“V”,這才解了鎖屏。
晏辭的消息很快跳了進來。
一句話,四個字,加張圖片。
反省什麽?
時淺懵了下,指尖點開了圖片。
圖片拍得不怎麽清楚,臺燈光照的地方不大,垃圾桶幾乎隐在陰影中。
純色的垃圾桶中套了個黑色的垃圾袋,裏面挺幹淨的,幾乎沒扔什麽東西。
只有幾張紙。
所以反省什麽呢?
時淺一時沒明白。
放下手機,時淺換了身上睡衣,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又輕手輕腳地進了衛生間。
含着牙刷,時淺有一下沒一下地刷着,一邊刷一邊分神想着自己到底要反省什麽。
沒什麽好反省的吧?
對着個垃圾桶,她能反省出什麽?
不要浪費資源,節約每一張紙?
神經病啊。
吐出嘴巴裏的泡沫,時淺抿了小半口水,含在嘴裏。
沖幹淨牙刷,時淺擡頭往架子上放牙刷的時候,一擡眼,看見了鏡子中的女孩。
因為含了水,她的腮幫子微鼓。
上唇蘸了點薄荷牙膏沫。
瞬間,時淺懂了。
吐掉嘴巴裏的水,拿過架子上的毛巾,打濕,覆在臉上。
時淺舔了舔唇角後又咬住了下唇。
臭流氓。
一早上,時淺醞釀醞釀到早課前十分鐘,才磨磨蹭蹭回了消息。
【時淺:你為什麽不反省一下自己?】
又沒讓你忍。
消息發過去,那邊沒什麽回音。
皮球又替給了晏辭,晏辭收了球,什麽也沒提。
時淺是徹底沒了脾氣。
大喵或許上輩子是個忍者。
真的。
沒見過比他能忍的。
高中和那啥似的,結果現在?
沒多久,到了考試月,氣氛明顯緊張了起來。
選修課不考試,教授們的論文作業一門接着一門,字數三千三千的往上加。
晏辭和時淺明顯地忙碌了起來。
她在趕論文,他在趕結課作業,倆人約了圖書館,一人一臺電腦,相當心平氣和地寫起了作業。
偶爾寫累了的時候,時淺會停下來摸會魚,刷刷微博翻翻朋友圈。
夏彤很早就加了她好友,在朋友圈蠻活躍的,基本兩天一條。
計算機系的男生普遍都不愛發朋友圈,不發,不代表他們不看,從點贊數來看,夏彤在他們系挺受歡迎的。
敲完《海洋生物》選修課的論文,時淺調完論文格式,松了口氣,支着下巴看了會坐在自己對面的晏辭。
晏辭思考的時候,眼神微微有些渙散。他一旦投入進去,身上那股子漫不經心的感覺便斂了個幹幹淨淨。
他的發梢處虛光發白,黑發,膚白。
比以前更好看了。
晏辭又長開了不少,眉眼較以前淩厲了稍許,但那種淩厲大多數時候被他的散漫淡化了不少。
反正看好就對了。
是塊肥肉。
還是塊人人都想啃一塊的肥肉。
好比夏彤。
最新一條朋友圈,顯示是四個多小時之前。
簡簡單單的三張截圖,配了句簡簡單單的話:風裏雨裏,辦公室等你。
截圖截的Q.Q聊天記錄,那個大火花挺顯眼的。
時淺不知道她怎麽想的,截了三個人的聊天記錄。
晏辭和另外兩個參賽的男生的。
都有大火花。
還都是帶飯的。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給晏辭的備注。
他們3個參賽的男生,平時忙起來沒空吃飯,幾乎都是在系辦辦公室解決的。
趴着刷了會朋友圈,時淺想了想,又翻了上去,給夏彤點了個贊。
放下手機,時淺看了會晏辭,指尖在桌上點了會,随後食指和中指微微分開,學着人走路的姿勢,兩根指頭徑直走到了晏辭手邊。
手背碰了碰晏辭的手背,時淺趴在桌上,等着晏辭的反應。
晏辭視線沒離開屏幕,但抽了只手出來,捉住了時淺不安分的兩根手指。
“寫完了?”
“嗯。”
指尖在晏辭幹燥的手掌心蹭了蹭,時淺另一只手握拳,墊在下巴處,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拿過桌上的手機,時淺出了圖書館六樓的自習室,拐了個彎,推開樓梯間的門,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家裏只有奶奶在。
時從翰和王影又出去了。
樓梯間有大聲背書準備考試的學長學姐們,隔幾個臺階坐着個人,有的自帶了折疊小板凳,面前癱了一摞厚厚的複習資料。
時淺等了會,默默數着座機鈴聲響的次數。
隔了會,才有人接。
“奶奶?”
“诶——崽崽啊!”
“是我。奶奶,我這周回家。”
“啊?”
“這周末,我回家住。”時淺又說了一遍。
那頭還是啊了一聲。
時奶奶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
時淺怕吵到正在複習的學長學姐,只得又壓着嗓子,喊:“奶奶——”
“诶!乖崽崽!”
“我說——”
“啊?”
“我這周末回家!”
“哦哦,回家啊。你回來呗,你回來,晏辭回來嗎?”時奶奶加大了聲音,喊到。
時淺:“……”
她耳朵還挺好使的。
“應該不回去。最近考試月,他們挺忙的。”
“哦……”時奶奶有些失落。
“他不來,你回來幹啥呢?”
時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