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百零四天
Chapter.104酸奶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甚至談不上什麽隔音。
又是很早之前的筒子樓,隔壁開門關門、交談炒菜的聲音幾乎聽的一清二楚。
盧子君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情況,小小的手捏着鉛筆,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連晏辭這種大帥比杵在她跟前,她也沒分半點兒注意力過去。
小學數學,其實沒什麽難的,加減乘除四則混合運算,後面大題也是一眼能掃出答案的應用題。
不多,就三道。
無非是李爺爺家今年春天又種桃子了,王爺爺家今年又種李子了,隔壁村又修了個水庫。
時淺歪着身子看了會題目,收回了視線,視線一轉,又和晏辭的目光對上了。
晏辭坐在她剛才坐過的椅子上,椅子就在床和盧子君之間,他半側着身子,一雙大長腿支在地上,姿态慵懶。
挺不像個哥哥的。
更不像輔導小朋友寫作業的。
完完全全一副二大爺模樣,
“幹嘛?”時淺比了個口型,問。
“不幹嘛。”晏辭抽過時淺手裏的作業本,随意地翻了翻了,“挺沒新意的。我讀小學那會,一張試卷,不是隔壁王大爺家又賣水果了,就是村頭李奶奶家今年又養了多少只雞多少只兔多少只鴨,再不就是哪哪哪又要修路建公園了。”
時淺:“……”
翻完,晏辭又把盧子君的作業本塞到了時淺手上,語調漾了點兒笑,說:“小學在帝都念的,我大姨夠不着我,我覺得作業太沒意思,重複太多就不想寫了。”
小學題目大多換湯不換藥。
晏辭又是個沒什麽耐心的,從小作業就瞎幾把畫,那字除了他自己,沒幾個人能看懂。
寫幾題就撂挑子不幹了。
偏偏人還特神奇,一到考試就能全寫對。
老師都拿他沒辦法,哄他都來不及,哪裏還敢找晏辭家長。
人家長是找了就能來的嗎?
晏老爺子官場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一通電話打過去,人老爺子真過來了,那到時候他們校長都得過來接。
所以,因為這點,晏辭幾乎沒被請過家長。
除了高二剛開學那會,冬青一通電話把溫言架了過來。
這事封宜和時淺說過,時淺默默望了會晏辭,覺得這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忍了忍,沒忍住:“你還挺光榮?”
晏辭笑。
他小時候和周梒江幹得光榮事情太多了。
別的不厚,臉皮子是真厚。
小時候不懂事,無法無天,老師又不敢管,別說老師,就算校長來了,也多是閉着眼睛愣是要從犄角疙瘩裏找到閃光點吹給家裏領導聽。
能這麽管他的,除了時淺,沒人了。
偏偏時淺還是個不知道的。
大喵爪子早就收斂的幹幹淨淨的了,只留了個肉墊。
盧子君寫完一題,擡了頭,好奇地問:“那哥哥你考試怎麽辦?”
小朋友的身子緊緊地貼着桌子,說話的時候仰着頭,羊角辮垂在腦後,看上去憨憨的。
學生最怕的兩件事:考試和家長會。
晏辭看了眼時淺,薄薄的眼皮微掀,眼尾挑開,漫不經心道:“随便寫寫都能拿滿分。”
是挺随便的。
那字随便的閱卷老師都看不懂,礙于晏家的長輩,又不敢直接判錯。
只能硬着頭皮,仔細分析字體字形。
這事時淺也不知道,封宜和她打電話會說。
忍了又忍,時淺到底沒忍住,腳尖抵上晏辭的凳子,輕輕踢了踢,說:“你別影響小朋友學習。”
盧子君又是一聲悶笑,拿着鉛筆晃了晃手腕,說:“我馬上就寫,姐姐你別生哥哥氣。”
晏辭接道:“崽崽脾氣越來越兇了。”
頓了頓,晏辭又加了幾個字:“我慣的。”
話音剛落,正讀着應用題題目的盧子君又是一陣悶笑。
現在的小朋友都是人精,時淺怕打擾她學習,又不好說話,只能歪頭看着一點兒十三數都沒有晏辭。
應用題不多,就三道,又簡單。
盧子君寫的很快,寫完她就放下了筆,雙手撐在椅子上從椅子上跳了下去,特自覺地給晏辭和時淺留了空間。
晏辭剛想逗時淺,一張數學試卷怼到了他臉上。
“哥哥教你寫作業。”時淺學着晏辭當時的吊兒郎當,重複了半個小時前晏辭說過的話。
“哥哥,查吧。”
小女朋友脾氣是真越來越爆了。
挺辣的。
晏辭沒說話,真拿着小學數學試卷從頭到尾檢查了起來。
他側臉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手上又一下沒一下地轉着盧子君的鉛筆。
“姐姐。”
“哥哥。”
簾子被人掀起來一角,盧子君半趴在牆邊,手上捏了兩盒酸奶,問:“你們喝酸奶嗎?”
不等時淺回答,盧子君又蹦蹦跳跳着進來,将手中的酸奶塞到了時淺手上。
時淺拿了一盒,道了謝。
晏辭接過,随手放到了一邊,又低頭看題目去了。
時淺原本沒想喝,但小姑娘的實現實在太過灼熱,手搭在她腿上,嘴上不住地催促着:“姐姐,你喝啊!”
超市裏賣的普通酸奶,不是進口的,十幾塊錢一盒。
原味的。
時淺撕了覆在酸奶上的塑料紙,拆開勺子,當着盧子君的面嘗了一口。
小朋友表情都寫在臉上,小臉蛋微微大紅,小拳頭一攥,又開開心心地蹦跳着出去了。
拆開了再沒不喝的道理。
時淺坐在床邊,真一勺一勺地挖起了酸奶。
酸奶味挺濃。
口感不錯。
“喂我一口。”晏辭看到了最後的應用題,頭都沒擡,習慣性說了一句。
等了一會,所有應用題都看完了,也沒等到乖乖女朋友的投喂。
頭一擡,時淺咬着酸奶勺子,小鹿眼水潤潤的。
看起來,和往常一樣乖順。
“小朋友給我的,你的在旁邊。”時淺說。
還真斤斤計較上了。
晏辭目光落在時淺唇角上,眸色一暗。
她的唇上沾了點白色的、濃稠的酸奶。
就那麽一滴。
很小的一滴。
時淺有所察覺一般,舌尖舔了舔唇,那滴白色的酸奶很快不見。
小隔間沒人,盧子君短時間不會在進來。
晏辭唇一勾,憑生了幾分邪氣。
将試卷丢回桌上,晏辭長腿抵在時淺腿邊,手臂一伸,勾着時淺的脖子壓了下來。
快要貼上去的時淺,晏辭低低地笑了一聲,拿過時淺放在酸奶杯中沾着酸奶的勺子貼上的時淺的唇瓣。
貼上,再拿開。
她杏紅的唇上染了乳白的酸奶漬。
透着股濃重的奶味。
親上去的時候,晏辭捏着時淺耳垂,低聲問:“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