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亡大集合
宋墨睜開眼睛,眼神放空地望着四周飛舞的黑色蝴蝶。此時,他身上的痛已經消失了,整個人慢慢回神,手指在地面摸索,摸到了一枚小小的戒指。
宋墨将那戒指拿到眼前,在看到這枚斷戒時,他想起是秦遠将他這枚戒指擊斷的,那時候他聽到秦遠的告白,瞬間就認清了自己感情。可不知怎的,他一身法力竟突然用不上來,只能眼睜睜看着秦遠手中的劍将他握槍的那只手的骨頭一劍刺穿,推出身外。
骨肉分離的痛還殘留在記憶裏,宋墨皺了皺眉,沒有繼續想接下來的事。他收起戒指,招呼着黑蝶給他開出一條道。黑蝶飛湧而出,萬蛇窟的蛇遇到黑蝶後,登時化為黑蝶中的一員,為他鋪開一條暢通無阻的小道。
宋墨走出萬蛇窟,來到那片梨花林下。他發現現在的自己一身黑衣,在這白林中尤為明顯。正出神,他随手摘了枝梨花,忽而想起梨花的花語是“純情、純真的愛和永不分離”,他苦笑一聲“呵”,将那枝梨花收入懷中。來到那廢墟下,他拾起被遺落的銀槍時,看到了被壓成泥的紅豆。
将紅豆壓成泥的,寫着“梨花燒紅豆”五字的木碑在廢墟中也是破碎斷裂的。
宋墨輕撫過紅豆二字,喃喃道:“都說紅豆寄相思。”他自問,“若無離別,何來相思?”他自問而不自答,只是掌中發力,摧毀了曾親手題字立下的木碑。
宋墨使出“暴雨梨花”,雖然修為不抵之前,但運用之娴熟卻有增無減。他一槍掃出,伴随着梨花木倒下的聲音,梨花飄飛滿天,蕩蕩如雨。
百年的記憶,随着這裏的毀滅、梨花的飄散,盡付諸雲煙。
……
闊別百年,宋墨再次回到滄瀾宗。他剛走到以前常走的那條黑道上,就看見了黑道邊有一架雲梯,滄瀾宗的弟子統一穿着黑衣,只胸口上用藍線繡上“滄”字。他們踩着雲梯上下穿梭,對宋墨視而不見。
宋墨剛走到一半,就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衣角。他一愣,心想:“難道是阿遠?”待那人走進,他才看清原來這穿着白衣的是方白。
方白的模樣跟之前沒什麽變化,但宋墨還是好一陣子後才認出這是方白。
方白見到宋墨,眼瞳如寶石般閃了一下。他上前迎道:“宗主。”
宋墨道:“是我。”他提醒道,“你現在應該還在董卿麾下效力,不必稱我宗主。”
方白道:“屬下現在已經不在董卿神君麾下了。”
宋墨有些意外,他說:“我也有百年不問世事了,倒不了解你的情況,你……怎麽又不再董卿麾下效力了?”
方白道:“九十六年前,義父來信說宗主閉關,他人老了,有些管不來滄瀾宗,便叫我回來了。現在屬下暫代義父為掌事,管理滄瀾宗。”
宋墨說:“有勞你了。”
方白笑而不言。
兩人正聊着,宋墨就遇到了躺在富貴屋前曬太陽的方小貴。方小貴穿着極少,躺在藤椅上,露着圓滾滾的肚皮,臉上蓋了面荷葉,睡得像只懶洋洋的大橘貓。
宋墨就當作什麽都沒看到似的從方小貴身邊走過,方白将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在方小貴那凸起的肚子上。
宋墨回到滄瀾居,跟方白聊了會兒。
“沫蘿他們還好嗎?”
“宗主改天可以去禦劍門看看他們。”
“嗯。我大哥那邊呢?他那兩個孩子怎麽樣?”
“皺眉大人那邊一切安好。哥哥比較穩重,妹妹比較活潑,兩人樣樣皆好。”
宋墨聽着方白說哥哥姐姐們過的一切都好,心中十分寬慰。倏忽,他問,“對了,你跟北部神君成親了嗎?”
方白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嗯。”
宋墨惋惜道:“什麽時候成的?我竟錯過了!”
方白飲了口茶,“九十年前成的。”
……
宋墨回來後,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門口。他在等,等秦遠說的“回來”。
突然,方小貴從後面拍了一下宋墨,說:“宗主,您老站在這兒,可是在等誰?”
宋墨道:“等徒弟。”
方小貴道:“可阿遠那孩子在魔域,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呢,您總是在這裏等着也不是個法兒啊!”
宋墨篤定道:“我相信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方小貴嘆息一聲:“小白也是這樣,總不聽勸。”
宋墨“哦?”了一聲,問:“方白他怎麽了?”
方小貴道:“每次您離開後,他每天都要抽出半個時辰在這門口等着。屬下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他說‘我想宗主回來後第一個看到的人——是我’。诶,屬下勸了很多次都沒用。”
聞言,宋墨心頭閃過複雜的情緒。沉默半晌,他轉身回去了。方小貴驚訝地望着宋墨離開的背影,還不曉得自己是怎麽勸動宋墨的。
此後,宋墨倒也不整天杵在門口了,只是每天站半刻時辰卻是少不了的。平日裏他要做的事并不少,總是剛忙完了今天的任務,第二天就到了。
這天,滄瀾宗門前有個和尚求見。起初宋墨還以為是無果,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無果怎麽會這樣規規矩矩的向他“求見”?然而思索之下,他還是讓見了那和尚。
和尚年紀不大,言行卻頗為老成。他見到宋墨後,行了一匝佛禮,就開門見山的介紹了自己和此番來意。他說:“貧僧圓修,是西部沙塔寺的和尚,無果師弟的師兄。此番前來,是受師弟臨終前所托,将一封信和他一盒圓寂後留下的舍利子帶給施主……”似乎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開口,他表情顯得有些猶豫。
宋墨道:“無果不是金蓮修士麽?人魔大戰他且未死,怎麽如今好端端卻圓寂了!”
“心有結,不得解。”
“荒唐!”
“無果師弟說,施主是……是他最…最值托付的人,這些東西就交給施主了,請施主務必好好保管。貧僧職責已盡,就不多留了,告辭。”
宋墨雖然感覺那和尚隐瞞了什麽,但他還是放他離開了。在那和尚離開後,他愣愣望着手中的信和盒子,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原來金蓮修士也這麽容易死麽?
宋墨拆開了信,裏面沒有署名,字是西部佛家梵文,寫的很醜。裏面的內容非常簡短:
“小宋子,我有預感,我快要死了。”
“在死之前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你的外號還是叫‘浪子’比較好。”
“你知道‘臧’是什麽意思嘛?”
“臧就是‘好’的意思。”
“臧劍就等于”
“好賤”
“這樣說出去多不好聽呀。”
“你說是不是?”
宋墨反複看了三遍,才确信自己沒有漏看任何字、任何信息。他将信收起,打開了那個盒子,盒子裏裝滿了大大小小形态不一的舍利子。有花紋的、橢圓形的、連成一塊塊的……其中有一顆特別紅、特別亮的,像是星華草結出的果子,宋墨将那顆舍利子拿起,竟感受到裏面有心髒跳動的溫度和聲音。
宋墨終究是決絕的,他撕了信,将無果的舍利子退還給沙塔寺。沙塔寺的僧人沒有推阻,收下了宋墨送還的舍利子。
……
宋墨在滄瀾宗等了秦遠幾年,每天都是失望而歸。
這天,就在宋墨處理事務的時候,方小貴床進來,滿面笑容道?“宗主,有好事!”
宋墨手中的筆一頓,他平日裏總是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眼睛竟閃爍着喜光,“是阿遠回來了嗎?”
方小貴聞言,臉色喜悅之色變得有些尴尬。他道:“不是…是沫蘿姑娘懷孕了,聽說肚子裏懷的是個男娃。”
宋墨擱下筆,斂眉低目,語調淡淡地說:“确實是件好事。”他姿态從容輕緩,仿佛之前那期盼喜悅的神情不曾在他臉上出現過,只是方小貴的錯覺。
方小貴問道:“那宗主什麽時候去見見沫蘿姑娘?要不就明天?”
只見宋墨又重新拿起筆,說:“等她生完了孩子,我再去看她。”
方小貴忍不住問:“為什麽?”
宋墨邊批寫,邊說:“女人生孩子的時候,脾氣總是陰晴不定,又暴躁的,難伺候得很。明天我過去還能幹什麽?送上門去讓她揍麽?”
方小貴是個純正的單身汪,對女人一竅不通,更別說知道這一查兒了。聽宋墨這麽說,他吶吶退下了,決定回去後問問方白,看事情是不是這樣。結果一問,得到的答案跟宋墨說的大致差不多。
宋墨不去見沫蘿。而沫蘿因為懷着孩子,整天沒事做,就跑來找宋墨了。宋墨再次看到她,覺得她被蕭寒養的很好,人雖胖了一圈,臉上卻仍舊帶着少女的朝氣。
沫蘿一見面就掐宋墨的耳朵,“你個狼心狗肺的,為什麽不來看我?還要我帶着肚子裏的孩子千裏迢迢來看你!小心孩子出生後我不讓他叫你舅舅!”
宋墨替自己辯解道:“我這不是忙嗎?”
沫蘿啐了一口,恨恨道:“你們男的整天就知道拿這話來糊弄人,誰信!”
宋墨捂着耳朵,坦誠道:“其實我是怕你揍我,才不敢去看你的。”
沫蘿望着自己指甲銳利的手,得意地哼哼兩聲。
宋墨提醒道:“指甲留這麽長,小心劃到自己。”
沫蘿不拿宋墨的話當回事。她在滄瀾宗玩了幾天,不由想念起秦遠。這不想到秦遠還好,一想到秦遠她就覺得心裏不得勁——阿遠那孩子那麽好,宋墨這小子竟還把他拱手讓給了魔族!現在阿遠還不知道在哪兒受苦呢,這小子卻悠哉的很,每天都要到宗門前去看風景!宋墨這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怎麽配阿遠如此掏心掏肺的對待?
沫蘿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蕭寒身負重任無法照看,就把沫蘿拜托給宋墨。懷孕期間的沫蘿脾氣大的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計較半天,還時常無緣無故地刁難宋墨。而宋墨顧及着沫蘿肚子裏有孩子,只好乖乖任其刁難差遣。
那是一個春天,屋外傳來陣陣花草香、鳥啼蟲鳴。沫蘿摸着大肚子,一臉反胃地說:“小宋子,給我拿串葡萄來——要新鮮的!”
宋墨聽沫蘿像宮裏娘娘使喚太監似的使喚自己,嘆了口氣,說:“現在是春天,哪兒來的新鮮葡萄?”
沫蘿擺擺手,“我不管,你快去給我弄來!”
宋墨剛要走,就又被沫蘿叫住了,“要紫葡萄!到時候你幫我剝好了皮、去了籽兒,冰鎮一下再送上來。”
就在宋墨出去拿葡萄的時候,沫蘿肚子一陣沒由來的絞痛。她一下從睡夢裏驚醒,手指緊緊攥緊,手掌被指甲劃得鮮血淋漓,她“啊”的驚叫出聲!這尖銳的叫聲劃破宋墨的耳膜,宋墨立即丢下葡萄,回去。就在他迅速趕回時,養在沫蘿身邊的穩婆已經差人準備接生。宋墨身為男子,被擋在門外。
宋墨傳信給蕭寒,說沫蘿要生了,叫他回來陪着。蕭寒接到信後,立即趕了回來,趕到以後在産房門口走來走去,一刻也閑不下來。
宋墨見有人比自己還着急,心裏寬慰了許多。可是他剛要走,就被蕭寒叫住:“诶,小舅子,你要去哪兒?”
宋墨道:“師姐之前說她想吃葡萄,現在我去給她弄好,等她生下孩子了,給她當飯後水果吃不正好?”
蕭寒初為人父,緊張的沒邊,他道:“這…我……”看樣子是覺得自己應付不過來,想要宋墨在旁也守着,好安心些。
宋墨道:“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門關走一遭,受罪得很。我去給師姐準備點吃的,費不了多少時間,去去就回。你就在這兒待着吧。”
蕭寒無奈,只好一個人焦灼地守在門外。
過了一會,宋墨回來了。他手裏端着飯菜米湯,還有一碟凍在冰塊裏的葡萄。然後,他将這些東西放在石桌上。
見宋墨回來,蕭寒說:“怎麽生個孩子要這麽久?”宋墨白了蕭寒一眼,“我又不是孕婦、産婆,我怎麽知道?”其實他也很緊張,只不過掩藏的較好,讓旁人看不出來罷了。
不一會,屋裏的産婆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說:“大人…小孩…全……”她顫抖着伏地跪下,不住的磕頭,“全沒保住!”
蕭寒愣住了,好像沒緩過神來。
宋墨腦子裏好像有根弦斷了,他一腳踹向那産婆,冷着臉喝問:“你說什麽,再說一遍!”那産婆被踹到在地,口吐鮮血,死了。
宋墨一時失控,竟錯傷人性命,但他也顧不得這些了。他在所有人敬畏害怕的目光下沖進産房,那裏面血腥味濃郁,地上潑灑着兌水的血,跪着誠惶誠恐的普通人。
宋墨望見了床上沫蘿高高凸起的肚子還沒消下去,臉上毫無血色的樣子,他立即抱起沫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蕭寒見到沫蘿的屍體,眼眶登時紅了。他跑過來,顫抖着要碰沫蘿,卻被宋墨一腳踹開:“你碰她做什麽!”
蕭寒解釋說:“是我對不住她,在她懷孕的時候還…是我的錯,我…我就算不要孩子,也不要她有任何危險……她若是死了,我…我便一無所有了!”
宋墨将沫蘿帶到她生前故居,這一路上蕭寒都跟着,滿口沒用的廢話和悔恨。他終于忍不住了,“你若不想讓她生孩子,碰她做什麽?現在在這裏來道歉,有什麽用!”
蕭寒被問的啞口無言。
宋墨以鍛煉兵器的火将沫蘿身體火化。看着那消失在火中的身軀,他竟沒出息的紅了眼眶,一滴剔透的淚珠順着他的面頰滑落,還沒落下,就被火溫烘幹了。
蕭寒跪在地上,抱頭痛哭,說:“蘿兒,沒了你,我的一切還有什麽意義?!我……”他擡起頭,剛要沖進火裏,就被宋墨攔住了。
宋墨臉色和他手中的刀一樣冷,一樣寒氣逼人:“你不配為她殉葬。”
蕭寒道:“小舅子…我……”
宋墨說:“你不用怕師姐在另一個世界會寂寞,因為我很快就會去陪她。”他拿刀指着蕭寒,“至于你,好好活着吧。”
蕭寒說:“宋墨…你…你是不是喜歡你師姐?”
宋墨放下刀,說:“嗯。”
蕭寒用震驚,又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說:“怪不得你…你一直不結婚,還待她那般好。恐怕之前你說的喜歡的那個公主,也是騙人的……”
宋墨道:“你得失心瘋了麽?在那裏胡說八道些什麽!”他将刀收回刀鞘,“師姐雖有些刁蠻,卻是我為數不多的親人,我當然喜歡她。我雖身為師弟,卻是男子,自然要待她好些。至于結婚,我哥皺眉他不是已經為宋家傳宗接代了麽,就算我不結婚,宋家也斷不了後。至于那個公主,我現在對她沒感覺了,但之前的感情确是真的。”
蕭寒聞言,才知始末。
宋墨道:“既然你以為我對師姐心懷不軌,又怎麽敢放心把她交給我?”
蕭寒道:“我…只道你喜歡她,定不會害她。”
宋墨道:“就算我不喜歡她,也絕不會害她。”
……
沫蘿死後,宋墨也沒了管理滄瀾宗的心思。他這個滄瀾宗宗主現在只是挂着名頭,已經名不副實了。現在,滄瀾宗的內務幾乎全是方白一人在打理。
宋墨身體日漸消瘦,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能活不久了,便整日待在屋子裏回顧、記述往事。
那是一個碩果累累、楓葉正紅的季節,空氣中漂浮着淡淡的霧氣,下着連綿又溫柔的細雨,讓人沉醉。
宋墨躺倒在卧榻之上,心想:“或許這就是無果坐化的原因——心有結,不得解。”
方白淋着細雨趕來,身上濕淋淋的。他頭發粘在兩頰邊,衣服吸飽了水,顯得有些沉重。他顧及宋墨身體病弱,特意在烘幹身上的水後,才坐到宋墨床邊。
宋墨聲音虛弱,“方白,我希望你…你能當滄瀾宗的下一任宗主。求你…千…千萬不要拒絕!”
方白點頭。
“還有,滄瀾宗宗主必須佩刀這個規定,今日就給作廢了。這…這象征着…宗主…身份的…魚符給你。”
宋墨将懷中的魚符摸出,交到方白手中。
方白握緊了魚符,說:“宗主,方白…方白以為您不必為沫蘿姑娘故去之事如此挂念。倘若您能放下此事,好好調養,未必沒有……”
宋墨接着道:“第二件事,我求……”
“宗主何必用‘求’這個字眼?”
“好。我不用。我…我要你…你将這本書交阿遠,如果他…能回來的話,我倒真想再見他一面,跟他說……”
方白打斷了宋墨的話,“宗主,書方白一定回帶到。現在您身體虛弱,還是少說些話吧。”
“還有最後一件事。你在我死後,将我的骨灰埋在槐樹底下,将臧劍刀和我帶回來的銀槍、斷戒埋在我墳頭上,在…在我墳頭邊上種幾棵梨花樹、幾條相思藤……”話說到這裏,他的眼就閉上了,氣息也沒了。
到死之前,宋墨這家夥還不忘了講究。
方白的眼睛一紅,眼淚奪眶而出,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打在宋墨無力垂下的手背上,順着指尖滴落。他喃喃道:“宗主……”卻無人回應。
幾日後,方白給宋墨舉辦了隆重盛大的葬禮。來參加這場葬禮的人有失魂落魄的蕭寒、悲恸不已的皺眉一家、全然是看客的其他人……他環顧四周,沒有看見秦遠。
方白心想:“秦遠啊秦遠,宗主臨終前最記挂的還是你,可笑他本想見你最後一面,卻不能如願以償。如今…你錯過了見他的最後一面的機會,也錯過了他今日的葬禮。到時你再來,看到的也不過是一本遺書和一頭墳墓罷了!”想到這裏,他竟不知自己對秦遠是該嫉妒還是該憐憫了。
宋墨的葬禮舉辦完成後,他的屍體被燒為灰燼,裝進罐子裏,埋在槐樹下。
方白依言在宋墨的墳墓邊種上了梨花、相思藤,将臧劍刀、銀槍、斷戒放在石碑上。
作者有話要說:
禪子:請問,你等你徒弟回來,要跟他說什麽呀?
宋墨:(沉默)
禪子:我是作者,你在我面前不許高冷,要實話實說!
宋墨:在這裏我想澄清一下,我并不高冷。你們看上文我對師姐的态度——好吧,其實我是想說,“徒弟,為師想與你永結連理,不知你……可願意?”
禪子:屁話!他當然樂意,指不定心裏都了開了花兒呢!
……
秦遠出現。
禪子:對啦,你們誰攻誰受呀?
秦遠和宋墨對視一眼,均心照不宣。
宋墨一本正經:為師在上。
秦遠笑語晏晏:徒兒不敢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