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殷懷周被紮了一下,醉意倒是清醒了幾分,伸手按住被紮出血的腕子,目光癡癡地落在她的面龐上:“只要你肯陪我走一會兒,就是多紮我幾下,我都是願意的。”
沈晚照現在胃酸又一陣一陣地反上來了,不欲理他,他自己伸出手想要拉她手腕,她實在是忍不住,彎腰一嘔,一些酸水都嘔到殷懷周的鞋面上,幸好她還沒來得及吃什麽東西,只把方才喝下去的酒水都吐出來了。
殷懷周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忽然一陣勁風襲來,他腰上劇痛,電光火石之間人已經被踹到池子裏了。
溫重光面沉如水,過來扶着沈晚照:“你怎麽樣了?”
沈晚照用絹子捂着嘴幹嘔了一會兒,突然抓着他的前襟問道:“你方才是不是看見我吐了?”
溫重光不明就裏,點了點頭:“都說了讓你少喝點酒。”
沈晚照不聽,嘤嘤嘤道:“都被你瞧見了,我的小仙女形象啊,你跟過來做什麽。”
她抽了下鼻子:“你說,我還是不是你的小仙女了!”
溫重光:“……”這關注點不對吧。女人心,海底針啊。
他無語了片刻,才扶她起來,又問了一遍:“你沒事吧。”
沈晚照一臉幽怨地搖了搖頭。
如今天氣冷,在池塘呆的人不多,但是殷懷周來這麽一下還是驚煞了許多人,都紛紛探出頭來往這邊看。
溫重光淡淡道:“世子喝多了,不慎失足落水,快請人把他救上來吧。”
雖然這池塘水不深,但是大冷天的跳進去也要人命的,他被凍得小腿抽筋,卷長的頭發都被凍得硬了,還在拼命往岸上游,可惜力不從心。
沈朝作為東道主,早就已經帶人趕過來了,不過出于對殷懷周的反感,他還是在池子邊多磨蹭了會兒才命人下水去救,嘴上啧啧道:“世子怎麽不小心着些,要是出了什麽話,咱們可擔待不起啊。”
沈朝看着幾人把殷懷周擡出來,嘴上不鹹不淡地說着風涼話:“世子既然不勝酒力,就該少喝幾杯,鬧出這種事不大好看啊。”
殷懷周已經給凍得臉青唇白,他這才潇灑地一揮手:“還不快把世子送回去,免得世子凍傷了。”心裏巴不得把他凍死。
殷懷周被擡走之後氣氛有點尴尬,不過沈朝在席上妙語如珠,又是玩樂又是敬酒,很快又讓氣氛活泛起來了。
沈晚照還沉浸在形象被毀的悲痛中無法自拔,他趁着兩人往樓裏走的時候,在一處僻靜地方站定,忽然問道:“阿晚,過生辰的時候想要什麽禮物?”
沈晚照這才回過神來,興致勃勃地道:“你親手繡個帕子給我?”
他默了片刻:“我可以親口吩咐下人給你繡。”
沒意思啊。沈晚照撇撇嘴:“你連盤發都會,繡個帕子對你應當不難吧?”
她把首輔的臉代入到東方不敗身上,不由得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溫重光這回沉默的時間更長:“你要是哪年能把魏朝的版圖,還有各地的風土人情畫出來,我就能繡帕子了。”
沈晚照:“……”首輔,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她幽怨道:“不繡就不繡,幹嘛戳我痛腳。”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好好想想。”
沈晚照長這麽大什麽都不缺,歪着頭想了想,突然猥瑣笑道:“我要什麽你都給嗎?”
他含笑點頭:“可以。”
她道:“那你把自己包裝好送給我。”
他失笑道:“我自然是十分願意的,就怕岳父岳母不同意。”
還沒啥呢,岳父岳母都叫上了,啧啧。兩人又閑扯了一會兒,她怕沈朝等急了,笑嘻嘻地道:“送什麽都行,只是我哥和我是一天生的,你別光給我送了,把他忘了惹人懷疑。”
她又瞟了他一眼,面上滿是笑意:“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難得聽她說一句情話,他在原地怔忪了會兒,把那句話翻來覆去的想着,細細咂弄,唇邊慢慢泛起笑意,雖然不深,卻是發自內心的愉悅,等回過神擡眼要看她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走遠了。
幾位老師見他們吃的有些拘謹,主動移步到樓上雅間去,沒了老師拘束,一衆少年們都玩瘋了,最後把酒壇子搬出來用酒打起了水仗,沈晚照一進酒樓差點被沖天的酒氣熏得暈過去。
她忙拉了沈朝來問:“你這也鬧的太瘋了吧?”
沈朝笑呵呵地道:“人不輕狂枉少年,難得大家湊這麽齊整,又沒人管着,多玩玩怎麽了?”
他說着潑了一杯酒過去,對面立刻潑了回來,她忙錯開身擋住水彈的攻擊,無語地搖了搖頭。
殷懷蘭這時候也醉的深了,腳步踉跄地站起來,還想找人繼續鬧騰,正好解明這時候走出來準備拿些茶葉沖跑了解酒。
沒想到殷懷蘭踉踉跄跄地走過來,一把托起解明的下巴,邪魅一笑道:“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的這般标致?”
解明:“……”這啥情況?
他拿着茶葉一臉茫然,就見殷懷蘭臉上表情猛地一變,正氣凜然道:“你們這幫無恥之徒,還不快點放開那位姑娘?!”
解明:“……”啥玩意?
她說完又比劃了幾個昭示,轉向解明道:“姑娘莫怕,那幾個歹人已經被我打走了,姑娘家家不要獨個出門,趕緊回去吧。”
解明:“……”話本看多了吧。
她又頓了會兒,忽然大驚失色道:“什麽,你要以身相許,這萬萬使不得,我心中已經有人了,實不能為你再留一個位置了,咱們還是相忘于江湖吧……不不不,你不要過來,你不要脫衣服啊!快穿上,請你自重!“
解明:“……”這姑娘看的都是什麽東西……
她嘴上說着‘趕緊走開’,手下卻扯着解明的袖子不放,殷懷儉不愛喝酒,這時候也沒醉意,見自己妹子和解師拉拉扯扯,忙上前把兩人分開,把殷懷蘭擋在身後:“這是怎麽回事?”
解明漠然道:“恐怕……我要去找豫王和王妃談談你妹妹的教育問題了。”
殷懷儉:“……”
衆人鬧到傍晚才筋疲力盡,也都無力再鬧了,沈朝和沈晚照宣布宴席散了,看店裏的小二雜役灑掃辛苦,每人給了賞錢,又另讨給店家五十兩銀子這才回去。
兩人也累得夠嗆,坐上馬車靠在車圍子上睡得東倒西歪,回家之後向爹娘打了個招呼正要休息,就見玉瑤郡主面上淡淡的,見着兩個小的也只道了句‘你們回來了。’再沒往下問,沈岑風壓根連面兒也沒露。
兄妹倆覺出氣氛不對,不過這兩口子拿吵架當情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越吵感情越好,因此兩人也沒往心裏去,只沈晚照随意問道:“娘,你怎麽了?爹怎麽這時候還沒回來?”
玉瑤郡主面上更加不好看,她面前還放了張拜帖,不知道寫什麽,讓丫鬟給兩人奉了茶水過來,哼道:“你爹忙着呢。”
沈朝喝了口茶:“誰不知道禮部最是清閑,爹忙什麽呢?”
玉瑤郡主道:“進來川蜀和廣西的土司要進京面聖,你爹他們也難得忙起來,這個點還不歸家,誰知道在做什麽?”最後一句咬牙切齒的。
這話說的自相矛盾,兄妹倆終于覺察出不對來了,齊聲問道:“娘,爹到底怎麽了?”
玉瑤郡主撇了撇嘴:“原來我和你們爹還沒成親的時候,你們祖父去川蜀做過官,當時他結識了當地的一位土司,兩人相談甚歡,如今這位土司進京面聖,就是他負責接待,并且教導這位土司進宮的禮數。”
沈晚照不想喝茶,讓人倒了杯蜂蜜水過來:“這是好事兒啊。”
玉瑤郡主啐道:“好什麽啊,那土司是個女的,當初還窮追猛打的追求過你們爹爹,真是的……怎麽就趕上是她了呢。”
她說完把帖子撂到兩個小的面前:“要是這樣我也不說什麽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兒,可是你們看看,這人都追到家裏來了,哼!”
兄妹倆低頭一看,見拜帖上的名字是澹臺澄園,她忍不住問道:“娘你怎麽知道的啊?”
玉瑤郡主道:“你們三姑姑不小心說漏嘴的,我當初聽了也沒多想,哪想到如今有這出?”
沈晚照安慰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娘你想想,要是兩人都有意思,那肯定當初就能成,既然當初兩人風華正茂的時候都沒成事,現在都有家有業了,難道還能怎麽樣啊?爹對您一心一意這麽多年,您有什麽不放心的?”
沈朝補了句:“我聽書院講時事的時候聽過,他們這些異族土司習俗跟漢人大不一樣,那邊的女土司可以有好幾位夫君,想想就那什麽……爹怎麽可能看上這種女人呢,娘你安心啦。”
玉瑤郡主嘆了口氣道:“正因為他們如此,所以貞操觀念淡薄,誰知道會做出什麽來。”
她說完眉眼一沉:“要是沒什麽旁的意思,把拜帖特特送到家裏來幹甚?”
兄妹倆見玉瑤郡主還是不高興,對視一眼,沈晚照撲上去撒嬌道:“娘,我和我哥的生辰快到了,您給我們倆準備點好吃的呗?”
玉瑤郡主聞言戳了她一指頭,笑道:“就知道吃,真真一對小吃貨。”
好在她注意力被轉移開,想了想道:“你們都有好些年沒在京裏過生辰了,最近又新認識了這麽多同學,得好好操辦一場才是,我回頭去跟你們祖母和大伯母商量商量,看她們是什麽意思。”
她冷不丁又瞄到那拜帖,哼道:“這點破事哪有我兒子閨女過生辰重要。”
沈晚照:“……”娘你傲嬌了哦!
這時候沈岑風回來,玉瑤郡主見着他臉上就有些淡淡的:“回來了,怎麽這麽晚?”
沈岑風自然沒幹什麽,但今日因為職責見了澹臺澄園,想到兩人曾經的倒黴事,再回家見娘子心裏就有些微妙的歉疚,咳了聲道:“最近土司進京,禮部難免忙了些。”
玉瑤郡主斜了他一眼:“是差事忙?還是見人嗎啊?”
沈岑風一愣,不知道她怎麽知道的,她就把拜帖扔到他腳邊:“你瞧瞧,人都送上門來了,你心裏都樂開花了吧?”
沈岑風頓時頭疼起來,怎麽鬧了這一出,他想要放下身段哄老婆,但兩個孩子都在,又拉不下臉,只得道:“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我跟她又不熟,直接拒了不就成了。”
沈晚照給沈朝使了個眼色,兩人連忙告退了,沈岑風這才放下身段笑道:“你看你越活越回去了,小心讓兩個孩子瞧了笑話。”
又道:“我與她本就沒有什麽,如今見她也是公事,迫不得已,你這樣不理我我可就冤枉死了。”
他甜言蜜語說了一籮筐,情話說的能酸倒牙,玉瑤郡主面上這才好看些:“你跟她當真沒什麽?”
沈岑風指天發誓:“真沒有,要是有了就讓我出門摔跤,吃飯吃到石子。”
玉瑤郡主哼了聲,又谑笑問道:“那你說,我和那位澹臺土司哪個好看?”
其實澹臺澄園相貌不差,不過這時候說真話會被打死,要是直接說玉瑤郡主好看又太沒誠意了,估計也沒什麽好果子吃。
沈岑風哄老婆多年的心得在這裏終于發揮了作用,正色道:“我根本就沒仔細看過她,哪裏知道她長什麽樣,自然是你最好看了。”
玉瑤郡主這才滿意一笑。
繞在後窗偷聽的兄妹倆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姜還是老的辣,情話還是爹說得好啊!
兩口子鬧完別扭又開始親親熱熱地讨論怎麽給兒女過生日,沈岑風覺得不必太過鋪張,讓家裏人和相熟的親戚來坐坐便得了。
玉瑤郡主駁道:“這不是鋪張不鋪張的問題。”
她表情忽然興奮起來,細細解釋道:“阿早和阿晚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阿早尚還不用急,阿晚就得着手看了,咱們多請點人,也能打聽打聽那戶人家有好的子侄,可以多給阿晚留心着些。”
她說完不無遺憾:“本來餘家大郎和解明都是上好的人選。”
沈岑風這才明白她想把生辰宴折騰成相親宴,好笑道:“你這般激動,萬一瞧中一個好的,人家瞧不中咱們閨女,不還是白忙活一場?”
玉瑤郡主對自家女兒很自信:“就咱們家阿晚的品貌才學,看不上的那都是瞎子,這些日子沒少有夫人跟我打聽,只是我覺着不合适,這才給準話。”
沈岑風樂道:“你想找個什麽樣的女婿?”
玉瑤郡主扳着手指頭想了想:“我也沒什麽太高的要求,家風清正,為人正派,學識出衆,相貌也不能太差了,公婆沒有最好,有的話也要脾氣好好說話的,再有些家底兒,屋裏沒有養過莺莺燕燕,大抵也就是這些了。”
沈岑風:“……噗。”這還真不高。
由于這次生日宴可能關系着了兒女的婚嫁大事兒,沈家上下都忙活起來,力求把宴會辦的大方體面,半個月一轉而過,沈家給相熟的都下了帖子,大爺和二爺都在門口候着迎人,兩位夫人則是在垂花門處迎接女客。
沈朝看着不動聲色地看着來往的同齡的姑娘,玉瑤郡主這些日子隐約透露了要幫兩人選良配的意思,他難免多想幾分。
其實他擇偶的要求也不高,跟她妹一樣好看就行,于是左顧右盼之後發現自己的要求……真的有點高。
沈朝憂桑了。
倒也不是說這些閨秀都長的歪瓜裂棗,還有好些花容月貌的,就是行止太過端莊謹慎,再美貌也顯得不靈動,掩去了一般的容色。
沈晚照聽了他的心聲之後道:“廢話,在別人家做客不端莊點難道還要上蹿下跳嗎?”
她可比沈朝專注多了,只一門心思地等着一輛馬車,等客人來了一半,溫重光的馬車才姍姍而來。
他本想一大早就趕來的,但又怕太過引人注目,所以按捺着這時候才過來,把東西交給管事,對着迎上來的沈家大爺和二爺含笑點頭,然後被兩人迎着進了錦川侯府。
這時候客人已經來的差不多,剩下的也不必主家親自迎接,玉瑤郡主往宴客的水榭走的時候正瞧見溫重光,腦子突然靈光一閃。
家世清白,才華橫溢,相貌出衆,屋裏沒有妾室通房,有些家底……這些溫首輔不是完全符合嗎?
宋氏見她呆呆的不動,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你怎麽了?瞧着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玉瑤郡主深深地笑了。
這時候離擺宴還有一段距離,男人女人和晚輩分別占了三個偏廳說話,溫重光被幾個不開眼的拉住說個不停,沈晚照一個字都插不進去,她讓小丫鬟過去添茶,打斷了那幾人的叨逼叨。
他這才得以脫身,走出來笑着刮了刮她的臉頰:“小丫頭弄鬼。”
兩人站在屋子的一側,又濃蔭遮擋,倒也無人瞧見,沈晚照興致勃勃地道:“你給我送的是什麽?”
他卻賣了關子,笑道:“你等會兒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嗎?”
要是直接知道還罷了,他這麽說簡直讓沈晚照抓心撓肺般的好奇:“你就說一下嘛,說一下嘛!”
他輕笑道:“出來太久旁人該懷疑了,你趕緊去偏廳吧。”
沈晚照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不過再着急也沒用,他是打定主意要賣關子了。
等賓客到齊,幾位管事便将衆人引至待客的水榭,兩個小壽星自然是要來說話的,不過比較苦逼的是,他倆雖然明着是主角,但在座好些輩分比他們高,都是些長輩在說話,他倆就只能埋頭苦吃。
玉瑤郡主心思大動,跟這些貴夫人的時候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打聽起來,聽說他無父無母,但有個養父是多事兒的,難免又有些遲疑,她暫把心思壓下了,開始有意無意地向衆人介紹自家女兒的各種優點。
水榭裏觥籌交錯,沈家還叫了京裏出名的戲班子,唱的是有名的《大鬧天宮》,衆人都覺得大為快意,對着玉瑤郡主連連稱贊。
沈晚照不愛聽戲,心裏又對溫重光究竟是送的什麽禮物好奇的要死,悄聲對玉瑤郡主道:“娘,我想去更衣了。”
玉瑤郡主無奈擺擺手:“你這孩子怎麽專挑這時候發作?快去快回,別讓旁人久等了。”
沈晚照趁着衆人吃的正嗨,悄沒聲地從側門走出去。
這時候有底下人對着沈岑風報道:“二爺,安王世子帶了禮品和帖子,要過來給咱們姑娘賀誕辰呢。”
沈岑風臉上登時不好看起來,但也不能直接把一位親王世子幹出起來,沉吟道:“你帶着他到外院轉一圈,不管你怎麽繞路,反正等壽宴擺完了再帶他過來,尤其不能讓姑娘見到他。”
他說完又懊惱道:“早知道就男女分席了。”
管事雖然不明所以,但主家吩咐了自然得照辦,呵着腰應了,轉身去帶那安王世子繞路去也。
且說沈晚照那邊,他們沈家來往的禮物都有專門負責的管事,還有記錄的禮單,雖然東西是兩人的,但卻要先登記在冊完兩人才能拿走,她走小路穿過後面園子正準備去管事園子,就聽後面一聲喊叫:“晚照妹妹!”
沈晚照聽見這聲音,身子就生理性的一顫,轉過身就見殷懷周跟他媽天降神兵似的站在一處假山石裏。
她又驚又怒:“你是怎麽進來的?”
殷懷周笑了下:“你爹爹也不想我進來,可你別忘了,你們這座沈府當初還是安王府,從外院到內院自有門道,我怎麽就進不來了?”
沈晚照算是明白了什麽叫陰魂不散,她壓着驚怒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殷懷周裝作思考的樣子想了想,逼近了幾步,又是一笑:“你跟我好。”
府裏守衛人手都忙生辰宴去了,後院根本沒多少人,這處又隐蔽,就是叫了也未必能一下子叫來人,萬一再刺激到了這人,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沈晚照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先穩住這個跟蹤狂:“你我相識不過幾個月,統共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你知道我喜甜喜酸嗎?你又花名在外,說什麽好不好的豈不是可笑,我是侯府的閨女,一旦名聲出了岔子,整個家裏的臉都丢幹淨了,你說這話簡直是可笑,我看你就沒把我當人看,跟你養的那些婢妾有何區別?!”
殷懷周見美人惱怒,忙道:“我是真心喜愛你的,只要你同意你我的婚事,我就是把命給你也願意啊!”
那你就去死吧!沈晚照心裏怒罵,腳下不動神色地挪動,他也跟着步步緊逼,轉眼兩人就被一處假山圍住了。
她瞅準時機,用力把殷懷周一推,他不留神,腦袋磕在假山上,眼睛一閉就昏了過去,後腦勺有血冒了出來。
她吓了一跳,要是殷懷周真死了那她可就完犢子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離近了沒幾步,就見殷懷周突然睜開了眼,定定地瞧着她。
沈晚照身子一顫,猛地退了幾丈遠,但總感覺殷懷周有些不對,但又有點微妙的熟悉,她皺眉駐足:“你……”
他臉上先是迷茫,然後是痛楚,最後是懵逼,臉上表情異常的豐富多彩,換了個人一般,呲牙咧嘴地驚聲道:“日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