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朝不是個愛誇大其詞無的放矢的,沈晚照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你怎麽了?”
沈朝擺了擺手:“不是我,是表哥他出事了。”他也有幾分無奈:“表哥方才和人打起來了,我怎麽勸也勸不住,所以來找你和表姐了。”
殷懷儉這才新官上任沒幾天,鬧出打架事件來影響不好,萬一被撤了職可就丢人丢大發了。
沈晚照也不敢耽擱,忙轉頭去把殷懷蘭叫出來,三人邊走邊問道:“表哥和誰打的架?為什麽要打架啊?”
殷懷儉又不是暴力分子,平時也稱得上十分冷靜自持了,怎麽就能跟人打起來了呢?沈晚照萬分費解。
他問完之後沒想到沈朝臉色一僵,嘴上含糊了幾句,等走到一處無人的地方才說了原委,無奈地嘆口氣道:“他是跟丙班的蔣熾打起來的。”
蔣熾她倒是有些印象,平時總跟個女人似的湊在相貌好的男子周圍。
沈朝說完之後她才知道原委,原來是蔣熾見他生的女氣,便以為是同道中人,對他時不時騷擾一陣,殷懷儉并不想跟他一般見識,雖然心裏惱怒,但也懶得理會,只警告過幾次。
蔣熾大概以為這是美人欲拒還迎,更加變本加厲,殷懷儉今天在浴間洗澡,他也跟着走了進去,沈朝當時沒在,不知道蔣熾幹了什麽,只知道殷懷儉陰沉着臉出來,反手就是一拳把蔣熾打倒在地。
沈朝也是怕他影響不好,立即要沖上去勸架,但殷懷儉是徹底火了,怎麽勸也不聽,他這才只好過來搬救兵了。
沈晚照估摸着殷懷儉是被X騷擾了……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她表哥的怒氣,要是她被人騷擾,不管同性異性,只要是看不對眼的,也恨不得揍掉他滿嘴牙。
不過說起來柴哥也夠倒黴的,從秀蘭到蔣熾,桃花一個比一個爛,就不能有一個正經人嗎?
三人終于來到男子學舍,雖然女子學舍男生不能随便進,但男子學舍可就沒這麽多禁忌了,三人暢通無阻的走了進去,就見院裏已經圍了一圈人正在看熱鬧。
而且殷懷儉和蔣熾不叫‘打起來了’,根本是他對蔣熾單方面進行肉體摧殘,他面色還是冷峻的一如既往,就是抿起的嘴角暴露了心底的情緒,長發還有些濕潤,衣裳些微淩亂,果然是剛洗完澡的樣子,蔣熾被打的哀哀叫痛,還作死的喊叫。
“好哥哥,你好狠的心啊,這是要生生打死我嗎!”聲音婉轉纏綿,右手還翹着蘭花指。
殷懷儉聽完又冷着臉補了幾腳。
沈晚照:“……”說真的,她聽了這聲音都想上去給幾腳了。
不過眼看着事情要鬧大,沈晚照左右瞧了瞧,然後高聲叫道:“表哥,別打了!”
這麽一聲衆人都回頭看了過去,殷懷儉本來正在暴怒之中,竟然也出奇地聽見了,轉過頭瞧着她。
她想要撥開人群走進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殷懷周走了進來,伸手想要摟她的腰:“沈小娘子別進去,仔細打架的時候誤傷了你。”
幸好他手還沒碰到沈晚照衣角的時候,就已經被沈朝擋下了,沈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擋在沈晚照身側。
殷懷儉默了片刻,冷冷地看了蔣熾一眼,正要走向她,蔣熾就在這時候還不知死活地抱住他的腿:“你就這麽平白打了我,不打算對我負責人嗎?別忘記方才咱們做了什麽?”
聲調拖長了,倒像是女人尖細的聲音,殷懷儉現在真的殺了他的心都有了,伸手正要讓他再說不出來話,就聽門口一聲喝:“都幹什麽呢!”
秦懷明立在大院門口,先環視一周,見殷懷儉出手揍人,臉色發黑,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道:“剛接到謝師的通知,有人在學舍這裏鬧事,鬧事的先跟我走一趟,其餘人都給我散了。”
他臉上的笑容都維持不下去了,最近沈明喜好不容易給他了幾回好臉,還答應了他的邀請,沈明喜有多護短他可最清楚不過,要是因為殷懷儉的事兒再讓兩人生了嫌隙,他跳河的心都有了。
他忍不住在心裏淚奔,怎麽他的情路就這麽坎坷呢?!
沈晚照想要上前解釋,殷懷儉就已經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參合進來,自己跟着秦懷明走了,秦懷明單手把被打成死狗的蔣熾拎起來,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陰沉着臉走人了。
表兄妹三個對視一眼,同時無奈地搖了搖頭。
謝師處理結果給的很快,殷懷儉雖然事出有因,但打人的行為實在太過惡劣,先禁閉上十日,以儆效尤,生監的職位雖然沒有明說,但也已經是搖搖欲墜了。
才當了沒到一天,就被這麽撸下來了,偏生在山河書院還要呆兩年多,以後得有多少人戳他脊梁骨啊,再說就算不想他,想一想三姑姑,估計心裏也要難受死了。
沈晚照在學舍裏愁眉苦臉,左思右想還是去找謝師說明情況。
謝師其實也很郁悶,他覺得殷懷儉這事兒做的太過沖動,關禁閉是應當的,但撤職卻真的沒想過,還是首輔有意無意地暗示,他也想給殷懷儉一個教訓,吓唬吓唬他,所以就順水推舟了。
他想了想,捋須道:“生監乃是百生之長,選好的生監和輔監甚至要把名字遞到皇上那裏,他身為表率,不但沒有以身作則,反而還違反校規,此時事關重大,我是管不了了,你去找首輔吧。”
沈晚照無奈,只好去找了溫重光,可正巧他這幾天不在,她只得等他回來了才去院裏找他。
他聽完神色未動:“你是幫他來求情的?”
沈晚照對殷懷儉絕對沒有旁的心思,但聽他問話有點莫名心虛,幹咳一聲,沒有正面回答:“他是我表哥。”
他微微一笑:“是啊。”
他倒也沒打算真把殷懷儉撤職了,只是想借着這事兒讓他遠離她幾天,畢竟親族之間同氣連枝,真把他撤職了阿晚面子上也不好看。
沈晚照給他笑得眉毛一抖:“本來就是那人先騷擾他的,他出手雖然重,但也是情有可原,你代入自己想一想,要是有個男人老騷擾你,你是不是也得發火揍人?”
他唔了聲:“是你表兄叫你來求我說情的?”
沈晚照老實地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自己來的。”
她這回不等他說話就搶先一步道:“他是我三姑的兒子,雖然姓氏不同,但在外人眼裏,我們兄妹和表兄表姐卻算是極親近的,又同時當了選,你罰他本也沒錯,但等于連我們幾個的面子一起下了。”
親戚之間本就牽絲絆藤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再說她對殷懷儉雖然沒有多餘的心思,但兩人的血緣親情是不能抹殺的,殷懷儉為人沉穩妥帖,對他們兄妹很是關照,是個很好的表哥,她并不希望他倒這麽大黴。
他一手撐着下巴,沖她笑道:“你知道他對你有不一樣的心思嗎?”
沈晚照囧:“你怎麽看出來的?”為啥她花了好幾年才看出來的事兒,被人輕而易舉地就知道了。
他笑而不答,她嘆了口氣道:“我對他沒有旁的心思就夠了,對我來說他只是表兄而已,再說要是兩邊願意,這親事早就成了,哪裏還輪得到你啊。”
溫重光:“……”
他自己也能想明白這個道理,但有時候男人的心思也無比幼稚。
他沖她眨了眨眼:“你親我一下,我就去跟謝師說讓他放人。”
沈晚照無語地在他臉上‘吧唧’了一下,想了想又道:“你就不要跟他說是我找人幫忙的了。”免得他又多想。
溫重光一笑:“自然。”
殷懷儉最後以‘念在你平日表現不錯’的理由放了出來,而騷擾他的蔣熾還被關在豬圈裏喂豬,也算是報仇了。
三人先是把他被關起來的原因,歸根結底地總結了一番才過去接他,見他精神倒好,身上的衣裳也算整潔,殷懷蘭點頭道:“你命好,才關了兩天就放出來了。”
沈朝好奇道:“說來我倒是奇怪,他對你做了什麽你才下這麽重的手?”
殷懷儉本不想說,見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這才緊皺着眉勉強道:“他……動我了。”
殷懷蘭不識趣地追問:“動你哪兒了?”
不是襲胸就是摸屁股,沈晚照在心裏默默地想。
殷懷儉這回果然閉了嘴,任由他妹怎麽問也不說話了。
殷懷蘭最後拍板總結:“這事兒歸根結底還是你的長相問題,要是你的臉有男子漢氣概點,就不會被斷袖騷擾了。”
殷懷儉平生最聽不得別人提這個,想一巴掌把她扇到牆角。
沈朝和沈晚照兄妹倆偷笑,殷懷蘭把兩人也拖下水:“我們三個已經商量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你都頂着這張臉這麽多年了,要改也改不過來,所以我們要想辦法幫你增加點男子氣概。”
殷懷儉看了他們三個一眼,一挑眉道:“男子氣概怎麽增加?”
沈晚照低聲嘟囔:“喝醉烈的酒,日最野的狗,進最好的醫館搶救。”
殷懷儉聽見了八成:“……”
沈朝想了想道:“要不蓄須試試?古有男子蓄胡遮美,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沈晚照腦補殷懷儉手裏拎着兩個酒瓶子,身上穿着破大衣,留着厚厚的胡子,擺出經典的犀利哥造型,不由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她誠懇建議道:“要不再穿一身破大衣,拎着兩個酒壇子試試?”
沈朝道:“要不要再加一個破碗,和一根讨飯的棍子?”
殷懷儉:“……”
他沒好氣地看了沈晚照一眼,然後轉向沈朝,緩緩搖頭道:“魏朝有定例,男子不到二十八歲不得蓄須。”
沈晚照和沈朝:“……”
你看看人家安王世子,動辄就欺男霸女,你再看看寧王世子,沒事就欺行霸市,你一個親王世子這麽遵紀守法幹神馬!簡直遵紀守法地不像一個世子……
沈晚照要給他囧死:“你就是留了又能如何?難道還有人敢為這個抓你不成?”
殷懷儉這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表情還不大樂意:“除了蓄須,還有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