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時候三人已經走到了後面園子裏,沈晚照讓他坐在石桌邊,猶豫道:“你翹個二郎腿試試?”
殷懷儉:“……”
他素來是一個嚴以律己的人,君子慎獨,就算是沒人的時候也會以最嚴謹的禮儀來要求自己,更何況園子裏人來人往,他臉一下子繃着了。
沈朝見他遲遲不動,還以為他不會,自告奮勇地要教導:“我來教你。”
殷懷儉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地把左腿架到了右腿上:“這樣?”
沈晚照左看右看,總覺得缺了什麽,想了想道:“要不你再抖一下腿試試?”
沈朝是抖腿狂魔,被沈岑風罵了多少回都不管用,有一回沈岑風強行把他按住,他腿倒是不逗了,全身都開始抖起來了,整個人被調成了振動模式。
這麽一個專業人士,肯定不能浪費,他十分從容地坐在殷懷儉身邊開始抖腿。
殷懷儉:“……”
他十分僵硬地抖了起來,不過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顏值加持作用,他翹二郎腿亂抖不但沒有增加摳腳大漢的氣質,反而顯出一種別樣妖嬈來。
沈晚照:“……”
她建議道:“要不要曬黑試試?”
殷懷蘭帶了些嫉妒地擺了擺手:“沒用的,我這些年就沒見他曬黑過,有時候被曬的臉上一碰就疼也沒有黑。”
她不說還好,一說沈晚照也嫉妒起來,目光炯炯地盯着殷懷儉。
殷懷儉皺了皺眉:“所以呢?你們還有什麽招式?”
殷懷蘭躍躍欲試:“或者你每回出門都化妝試試,眉毛畫濃點,嘴唇畫白點,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有人說氣質是由內而外散發的,可惜這話對殷懷儉并不适用,他內裏是夠爺們了,可惜爺們的氣質被深深地封印在內心,藏在娘氣的外表下永不見天日……
沈晚照舉手道:“可是他現在是住在學舍裏啊,要是天天早上起來塗塗抹抹,會不會更被人當成那啥……?‘
殷懷蘭:“……”
沈晚照靈光一閃,本來想建議他加大食量練點肌肉出來的,但轉念一想,萬一他身上是夠肌肉了,臉卻還是那張臉,那算不算金剛芭比?
她被自己的腦補雷的七葷八素,提也沒提這一茬。
三人小分隊黔驢技窮,徹底撲街。
殷懷儉轉而寬慰道:“我先蓄須試試吧,不成再說。”
三人的作戰徹底失敗,長籲短嘆地各自回了學舍。
經過這麽一個小插曲,沈晚照的輔監生涯也正式步入正軌,其實仔細說起來當輔監跟當一般的學生也沒什麽區別,只是更适合裝逼了,感覺自己走路都帶着風,大有鷹視狼顧的架勢。
其實當官兒,不管是大官小官,只要是管理人的,最重要的就是做到四個字——迎上厚下,對待老師要熱枕,要孝敬,對待同學也不能太嚴苛了,有些事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出了事兒能兜盡量兜着,自己的成績只要不太差,人品不太背,基本能把官兒當的穩穩當當。
以上是新任輔監沈晚照的當官幾天的心得。
溫重光聽畢笑道:“倒也不差,只是要是有人存心找你麻煩呢?”
沈晚照卡殼了:“沒這麽無聊吧……我又沒得罪什麽人……”
說到得罪人沈晚照又想到了孫思淼,她倒是個有眼色的,見自己大勢已去,也沒了競争資本,所以轉而向沈晚照示好來了。
有時候出去還給她捎點果子小吃,打水順便幫她打一壺來,上課下課也強行跟着她一起走,見着她也是笑容滿面,絕對見不出分毫不甘心,沈晚照本來對她跌到谷底的評價有所回升,能屈能伸真是大丈夫啊!
沈晚照坐在他對面悠悠地喝着一杯果茶:“最近有什麽獨家消息要透露嗎?”
兩人中間的石桌擺了瓜子花生,還有許多零嘴小點心,他自是不愛吃這個的,不過她常常來,他也就時時備着這些。
他微微一笑,不答反問:“你們還有多久放冬假?”
沈晚照想了想道:“具體的日子不知道,不過也就一個多月了吧。”
她揶挪道:“你要是擔心見不着我,可以以手帕交的名義叫我出來玩啊。”
他悠然道:“我只是想說,放冬假之前有一場大考,聽說皇上和太子要親自過來,考前會騰出一個月的時間來,不講新課了,只用來複習。”
形式主義果然是哪個朝代都避免不了的啊。沈晚照聽他說完,知道自己會錯意了,難免有些讪讪道:“呵呵,是嗎?”
他忽然伸手,在她白如玉的耳垂上捏了一下:“我确實怕見不着你,恨不能跟皇上說取消了冬假,把你日日關在書院裏,除了我誰都見不着。”
沈晚照給他捏的耳朵一麻,趕忙道:“冬假還是要的,都忙活了小半年,再不放假就要累死人了。”
她想了想,忍着笑道:“你可以編一個我手帕交的身份出來叫我出去浪嗎,小紅這個名字怎麽樣?”
他乜了她一眼:“我覺着花間不錯。”
沈晚照本來沒反應過來,低頭給蘆柑剝皮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了,且向花間留晚照?
他輕輕吹了吹茶盞:“你騎射練的怎麽樣了?”
沈晚照伸出去準備拿瓜子的手一僵,幹巴巴地道:“不,不怎麽樣。”
射倒還罷了,騎馬這方面她的進步真的是太小了,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基本等于原來敢給馬喂一塊糖,現在敢喂兩塊,所以這種進步并沒有什麽卵用……
他挑了挑眉:“沈千總會放過你?”
他印象中的沈明喜,絕對是個發起瘋來六親不認的,沒想到會對沈晚照手下留情。
沈晚照面帶沮喪:“她跟我說了,要是這個月過來我還是這樣,就去馬廄給她刷馬,大考也不用參加了。”
最主要的還是近來騎射課不多,這就好比上輩子語數外老師說體育老師‘請假’了一樣,沈明喜也‘被請假’了。
有些騎射課被四書通講,時政歷史之類的課占了,當然也是因為這學期騎射課的任務不重,總體來說已經學完了,不然她堂姐才不會這麽好說話……
說起來她也是一奇葩,應該是衆多學生裏唯一不期待上古代版‘體育課’的。
不得不說沈晚照還是比較适應鼓勵式教育的,沈明喜給的壓力太大,導致她現在看到馬就頭疼,聽見馬這個字就耳鳴,聞見馬身上的味道就鼻塞——更別提練習騎馬了。
他道:“還要練嗎?”
沈晚照喜滋滋地點頭應了。
她熟門熟路地問沈明喜借了匹馬,溫重光則是直接把射場封閉,除了兩人誰也不得出入。
他換了身簡便的衣裳,微挑的眼梢透着一股英姿,雖然他容色也是絕好,但絕對不會讓人把他當成女子,想想殷懷儉就發愁啊……
他抱胸而立,見她牽馬走來便問道:“現在學到哪裏了?上馬會嗎?”
沈晚照幽幽道:“會,但是不敢。”
他主動伸手,幫她牽過馬缰:“你先上去試試,我在底下護着你,不礙事的。”
沈晚照面上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軟着一雙腿騎上了馬,還沒等進行下一步,人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阿晚,別怕。”
細細的溫熱的氣流吹拂在她的鬓角耳畔,沈晚照半邊臉都酥了,耳朵不自在地抖了抖,緊張之情也淡了不少,低聲問道:“你什麽時候坐上來的?動作怎麽這麽快?”
他輕笑一聲,擡手覆在她手背上:“并不快,只是你心裏一直在害怕,沒有注意到而已。”
沈晚照手一抖,雖然兩人如今很是親密,但像這般親近還是少有。
“阿晚。”他微涼的薄唇劃過她香甜的粉腮,低笑道:“專心。“
沈晚照臉部肌肉抽了抽,這樣讓人怎麽專心的起來?!她轉過頭沒好氣地道:“美色誤事啊。”
他恩了聲:“所以你要堅守本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沈晚照:“……”
她低聲道:“你覺不覺得咱們這個姿勢有點像紫薇和爾康?”
他對她時不時出人意表的話已經習以為常,知道她只是感慨一句,沒有追問答案的意思,于是只是輕輕一抖缰繩,馬兒就慢悠悠地走了起來,走的不大平穩,沈晚照張嘴輕輕地啊了一聲,他已經伸手壓在她唇上:“小心,別驚了馬,你也不想被摔下來吧?”
沈晚照額上已經冒出汗來,緊張道:“我怎麽覺得這匹馬走路這麽不平穩呢,你确定咱們不會掉下來吧?”
他唇角勾出一個清淺的弧度:“我不确定。”
沈晚照:“……”你他媽在逗我?
他又用平緩的聲口道:“就算被摔下來,我也會墊在你底下。”
沈晚照頓時感動了,心裏像是被蜜水浸泡過一樣,甜絲絲又暖洋洋,整個人說不出的惬意,連帶着騎馬都沒那麽害怕了。
他走了會兒,不動聲色地操縱着馬兒加快速度,嘴上卻轉了話頭道:“你為什麽這麽怕馬?”
沈晚照随口道:“小時候被馬踩斷了腿,當時休養了好久,從此看見馬就心慌氣短。”
她頓了下,又問道:“你有沒有什麽特別害怕的東西呢?”
他默了會兒,緩緩笑道:“沒什麽,小時候也有,不過長大漸漸都克服了。”
沈晚照覺得他有那麽點悶騷的意思,不管高興的還是難過的都硬是憋在心裏,對人永遠一副笑臉,憋死都不會吧心裏話說出來。
她搖頭嘆了口氣:“這樣也好,沒有特別懼怕的東西就沒有弱點了。”
溫重光恩了聲,用自己的臉摩挲着她脖頸之間溫暖的肌膚:“本來是沒有的,但現在……”他笑了笑,話卻沒往下說。
沈晚照臉上有點發熱,調開視線看着射場上種的一棵垂柳,他偏了偏頭,輕輕吻着她帶着清香的發尾,不露痕跡地把馬速又加快了些。
不過他很快就後悔了,兩人此時坐的很近,她柔潤的背臀時不時被馬兒颠簸的上下起伏,在他身上一刻不停地摩挲着,很快他臉上泛起隐約紅潮,呼吸也不正常起來。
他語調竭力保持鎮定:“……下回不要穿厚底鞋過來,穿個鹿皮小靴吧,身子要随着馬背起伏走,可以節約馬力。”
沈晚照覺得背上莫名有點膈,不過她現在正把全副心神放在騎馬上,倒也沒多想,按着他的指使弓起身子,彎腰牢牢攥住馬缰。
溫重光覺着這個姿勢……更糟心了。
有時候人身體的反應無法控制,不會因為你是帝王将相就有所減輕,就算有再強大的自制力也沒用,他只得深深地吐納,才讓自己不至于失态。
沈晚照終于完成了騎馬繞着射場跑一圈的任務,激動地在馬上手舞足蹈,揮手的時候碰到一個地方,那裏就像是雨後春筍一樣立了起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進入了懵逼中。
溫重光:“……”左閃右躲還是沒躲過去。
他忽然伸手,把她攬的更緊,聲音比往常的清越多了幾分喑啞低沉,在夜色中有些魔魅的味道:“阿晚,你這是在猥亵我?”
沈晚照:“……”她好似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見她半晌沒反應,埋在她頸項裏緩緩低笑,氣息灼熱:“阿晚,你要負責啊。”
沈晚照終于反應過來了,一把跳下馬,問道:“額……反正射場也沒什麽人,要不要我回避一下,你自己解決了?”
她說完感覺自己是個渣男,撩完就跑好刺激。
溫重光:“……”
在她心裏他的形象一向都是衣袂飄飄如谪仙,自己搞自己總感覺有點猥瑣,當然被別人搞也很猥瑣……不管怎麽想都覺得很猥瑣。
沈晚照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猝不及防被他攬住腰,帶了上來。
兩人這時候唇齒相依,她甚至能覺出他水潤的菱唇比平時溫度升高了不少,帶了三分情欲的味道。
兩人都鼻息咻咻才依依不舍地分開,溫重光翻身下馬,她猥瑣地往他下身偷瞄過去,下意識地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一直以為你……那什麽……”
她說到一半才發現正主在旁邊,急急忙忙給自己急剎車,牢牢地閉起了嘴。
她會說她隐約覺得溫重光有一些不可描述地隐疾,所以二十多歲了還沒娶老婆嗎?這倒不是她多想,魏朝男子雖然成親比前朝晚了許多,但也是最遲二十了,二十多歲往上走就算是大齡剩男……哦不,溫重光這樣的應該叫黃金單身漢。
所以他那什麽的時候她還吃了一驚……
他笑得越發輕柔:“什麽?”
沈晚照做了個給自己加鎖的動作,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說的!
他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眼底有些風刀霜劍,仍是淡然笑道:“整天有事沒事琢磨這些個,看來阿晚最近是難耐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