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穿越蛇林
暗無天日的蛇林中,氣氛一度尴尬。
當然,只有藺苌這麽想。
段翎的面皮抽動了好幾次,才把那笑意給忍下。她完全不知道藺苌的小腦袋裏在想些什麽,只好搖搖頭,啼笑皆非道:“不是,是天生的胎記。”
藺苌沉默,撲面而來的尴尬幾乎要沒過頭頂。
段翎雖然看不清,卻也知道藺苌此時肯定羞憤欲死,不由又調侃了一句:“吻痕……嗯,看來,苌苌很懂其中奧妙。”
藺苌:“……”
天啊,來一條蛇咬死她吧。
藺苌拍了自己的額頭兩下,才勉強振作起來解釋:“不是的,我沒有,你相信我,我不是很懂……”
段翎似笑非笑:“巧了,我也是。”
藺苌仗着段翎看不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哦……”
誰愛信就信,反正她不信。
一旁幫着程霄穿好衣服的施不語等的不耐煩了,在對面催促道:“哎,你們倆幹嘛呢,悄悄嘀咕了一大堆話,不知道在幹什麽,我們衣服都換好有老半天了!快過來,開始測試了。”
藺苌心裏正窩火呢,用手指戳戳段翎的手,示意爛攤子交給她,自己不想管。
段翎沒忍住又笑了笑,輕咳一聲,對施不語說:“不用了。”
“啊?搞什麽幺蛾子?”施不語一臉懵圈。
段翎很平靜:“測試完了,所以不用了。”
藺苌聽到這,忽然有點後悔讓段翎幫她代言。這麽說,施不語肯定要問啊,要是問到內情,無異于公開處刑。
果不其然,施不語好奇道:“啊?你們啥時候測試的啊?剛才嗎?具體說來聽聽啊。”
段翎果斷無視:“拒不告知。”
“哎,別啊……你們倆怎麽老這樣啊,跟小情侶似的,還有小秘密啊?”施不語不滿地嘟囔。
藺苌差點想給這熊孩子一巴掌了,段翎卻很淡定:“既然知道自己是個電燈泡,那就別問。”
小情侶主角之一的藺苌:“……”
黃色電燈泡:“……”
施不語噎住,他當然不會相信這話,只是話是沒法接下去了。但好奇夜視能力的他,怎能甘心此事揭過?
于是他想了想,又說:“好吧,我不問。不過你們得再測試一下,我想看看嘛。是吧,程哥?”
程霄搖頭,意識到其他人看不見後,才慢吞吞地說:“我不是很好奇。”
施不語:“……程哥你真不給我面子。”
段翎抱着雙臂,冷哼道:“我們就是測試了,你那小眼睛看得見麽?”
施不語:“……”
藺苌:“哈哈哈哈。”
在歡聲笑語中,沒心沒肺的四人再次啓程。
要不是蛇林黑咕隆咚,他們還不敢在這裏停留這麽久。說是測試,但實際上也算是中途休息一下。
藺苌夜視能力最好,按照先前安排好的方法,她一馬當先作為開路前鋒;藺苌身後是牽着她的手的段翎,段翎又拉着施不語,墊後的是程霄。
俨然是一節四人小火車。
起初,施不語和程霄還有些擔心藺苌逞強。後來,他們發現一路避開了所有樹,就很安心地跟在後面了。
這片蛇林面積很廣,藺苌估摸着已經走了快一個小時,卻還沒看到盡頭。前面是陰森森的樹林,後面、左邊、右邊也是,滿目皆為帶着陰冷氣息的叢木,似乎連植物本身也感染了蛇的特點,讓人無比壓抑。
藺苌越來越不舒服,壓着煩躁,話越來越少,更別說天生膽小的施不語了。
好在施不語拎得很清,并沒有抱怨太多,只偶爾叨叨兩句,靠着和他們說話來抵禦恐懼。
他見到隊伍越發安靜,一手拉着程霄,一手拉着段翎,小聲地回憶過去:“要是在過去這時候,我肯定在陪我妹妹呢。我妹妹可喜歡我了,總是張着手臂要我抱抱,還奶聲奶氣地說‘哥哥跟我玩’……哎,你們是不知道,那聲音聽得我心都要化了。”
程霄嗯了一聲,問:“你還有親妹妹?那你妹妹現在在哪兒?”
小黃毛得意道:“那可不嘛!我不是獨生子女,我爸媽說我一個男孩子太皮,想要個小棉襖,就有了我妹妹。唉,別說,真的是一棉襖,我好想她啊……”
他嘆了口氣,“她現在肯定在家嘛,不會在這個鬼地方的。而且她那麽小,我父母帶着呢吧。對了,你們有兄弟姐妹嗎?”
程霄思考了一會兒,說:“我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
施不語哈哈大笑:“那程哥你是不是很羨慕?略略略,羨慕也沒有這麽可愛的妹妹咯。”
程霄笑,打開了話匣子:“羨慕啊……有一點點吧,畢竟要是我有個妹妹,肯定想把她寵上天。不過,也不要緊。”
“啊?”
“雖然我沒有兄弟姐妹,但有個未婚妻……”說到這裏,程霄眼神很是柔和,盡管除了藺苌無人能夠看見,但從他的聲音裏,也能聽到缱绻的意味,“退役後,本來就要回去和她結婚的。”
施不語炸了,怪叫道:“卧槽!程哥,你才是隐藏最深的啊!看上去一副老光棍的模樣,結果居然已經有未婚妻了!”
藺苌默默聽着,也有些驚訝。
程霄抖了一下拉着施不語的手,笑罵道:“小兔崽子,去你丫的,什麽叫老光棍,有你這麽說哥的麽?”
施不語嘻嘻一笑:“哎呀,那還不是驚訝嘛……對了,程哥,你剛才說退役?難道你是在退役路上,過來的?”
程霄說:“不是。我記得,我是要執行最後一次任務……任務過後,我就到期退役。”
段翎忽地開口:“冒昧問下,大概是什麽樣的任務?和這裏的事有關嗎?我知道你們軍人有保密的規定,但現在我們急缺線索,任何和這裏有關的線索,我覺得都不應該放過。”
藺苌附和道:“我同意。我們經歷了這麽多了,卻還對這裏一無所知,這太被動了。我們整合一下線索,說不定,就能有什麽收獲……你們說呢?”
她本來一早就想和幾人攤開來講,但一路驚險頻發,也沒有合适的機會;再者,之前幾人的關系并不密切,說白了就是臨時搭夥的陌生人,彼此不信任的情況下,有保留、有欺騙的交流,還可能會混淆她的判斷。
幾度出生入死後,不能說有多信任,但至少是比較信任的。而且,他們無人能在危機面前幸免于難,就代表他們都屬于“參與者”,而非方徊那樣的“操控者”。
須臾,程霄坦誠道:“可以。那麽,由我先大致交代一下情況吧。”他回想了一會兒,繼續說:“很抱歉,雖然我想告訴你們,但這個任務,我确實沒有任何印象。”
“不知道這樣說你們是否能理解,我只記得,我做完最後一個任務,就能退役。而任務內容是什麽,任務如何開始……不,準确說,我根本不知道任務是否有開始,就已經到了這裏。”
程霄有些苦惱,他讨厭不确定的事,可從他醒來之後,一切分明都是不确定的。
藺苌心裏一沉,怎麽又是關鍵處模糊呢。難不成,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嗎?
那這個精心設計的圈套,手筆未免也太大了。
她問:“你醒來也是下午六點?”
程霄愣了一下,反問道:“你們都是下午六點?”
“對。”三人挨個回答道。
都是六點……難道說,這個時間是什麽特殊的關鍵點嗎?藺苌暗自思量着。
等下,不太對勁!
“不對!”藺苌話一出口,就發現段翎和自己再一次異口同聲了。
“哎喲,我發現你們倆,啧啧啧……”施不語陰陽怪氣地笑,“程哥,你數過沒,這倆人默契幾次啦?”
程霄很老實:“你提起默契的時候,有兩次了。一次是一起說十二個字,一次是牽手……”
“打住,打住!小黃毛,你八卦不八卦啊,無聊不無聊?”藺苌朝施不語甩了一記白眼,趕忙攔住了程霄下面的話,“程霄,我知道你記性好,您可閉嘴吧。”
程霄很聽話:“好的。”
小黃毛撇嘴:“八卦?無聊?你們社會姐妹情,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行,連社會姐妹情都扯出來了。
藺苌問:“我緊張了?”
施不語答:“啊。”
藺苌呵呵一笑,又望向段翎:“我緊張了嗎?”她的視線兇狠,大有段翎敢說是,就立馬炸毛的意思。
段翎黑暗中什麽也不能看見,只能跟從心意笑着說:“沒有。”她貼近藺苌,小聲補充道:“畢竟,我們可不止兩次默契。對吧,苌苌?”
藺苌:“……”
她想罵人了。
段翎似乎不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繼續火上澆油道:“我還挺喜歡的。”
藺苌咬牙切齒,嘴硬地回答道:“哦,我又不喜歡。”
段翎莞爾,意味深長道:“我說的可不是默契。”
哈?不是默契,那是什麽?
等下,某人這個斷句……
藺苌徹底噤聲。
她轉動着自己突然生鏽的腦子,勉強推斷出了一件事:段翎這腹黑鬼,似乎、大概、也許在撩她?
不不不,應該是她的身體又受到那個夢的影響了。對,一切都是幻覺,肯定、必然、絕對是幻覺。
社會姐妹情,沒毛病。
好在,被冷落的小黃毛忍不住嚷嚷:“嗨,嗨,你們怎麽又說起悄悄話了?考慮過我和程哥兩個大男人的心情嗎?”
藺苌從未這麽感激過施不語的不着調,她不動聲色地加快步伐,在行進過程中拉遠了和段翎的距離,然後說:“沒啊,不是在跟你說話嘛?而且,我不介意你們兩個說悄悄話啊。”
程霄一臉嫌棄:“不要。”
施不語:“???程哥你再說一遍。”
程霄丢了一句十分時髦的話:“我拒絕和你說悄悄話,gay裏gay氣的。”
施不語:“……程哥,你失去我了。”
程霄更加嫌棄:“沒有擁有過。”
藺苌:“哈哈哈哈!”
這兩人真好玩。
施不語挑眉,很委屈地說:“得了,我們倆哪裏gay,程哥不是有未婚妻嗎?說起gay呀,我覺得某兩個人才gay。”
藺苌問:“你還認識其他人?”
施不語哼哼:“哎,程哥,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在研究所六樓那兒的事不?就是我們被人丢下的事兒?”
程霄還沒來得及說話,段翎忽然擡起相握的手,拍了一把施不語,冷聲打斷:“小黃毛,閉嘴。”
施不語要是聽話了,就不是施不語了。
他做了一個鬼臉,對藺苌拖長聲音道:“哎呀,藺姐姐,你都沒好奇過,六樓你們怎麽……嘶,痛,痛!別擰了!”
藺苌一臉茫然:“六樓什麽?你們幹嘛呢?”
段翎收力,面不改色地說:“什麽也沒有,苌苌看路,別撞樹了。”
“怎麽會撞樹……”藺苌說着這話,還是轉身回去判斷了一下路線,以免把幾人真帶到樹邊去了。
結果她一看前面,驚喜地叫道:“走快點,馬上出蛇林了!”
衆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