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耽誤
這世間,總有人莫名其妙地對你抱有惡意。
可能是出衆的容貌,可能是不俗的才情,也可能是不逢迎的性格,更甚至是,兼有。
沈菲菲對段翎就是如此。
她看不慣段翎長得比她好看,也看不慣段翎眼高于頂的模樣,更看不慣對方那平靜如水的姿态。明明什麽都沒做,就吸引了身邊所有男人的目光,連冷淡的程霄也對段翎欣賞有加。
這讓她很不爽。
程霄不近女色,她無法做什麽小動作,但曹昔和鄭豐這種男人,她最擅長拿捏。
眼下,不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麽?
沈菲菲笑得越發妩媚,假裝腳滑一個趔趄,嬌呼了一聲,把胸前的豐滿都蹭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這下,不只是鄭豐,連段翎、程霄、施不語,以及那個新來的陌生女人,都把視線投向了她。
呵,她果然是上天的寵兒,天生就該在衆人的目光中生存的。
沈菲菲掩嘴,把唇邊擴大的笑容壓制下來,看向鄭豐,嬌滴滴地致歉:“哎呀鄭哥,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摔到你懷裏了,對不起啊……”
鄭豐感覺到手上溫軟的觸感,頓時停住了腳步,裝作紳士地扶正沈菲菲,實則是在女體上又流連了一番。
當着衆人的面,他自然不會做的太過分,假惺惺地關切道:“沒事沒事,你還好吧?”
沈菲菲的小心機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享受被其他人衆星拱月的感覺,更對女人的投懷送抱習以為常。
他是A城的政府官員,這些對于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了。
沈菲菲欠了欠腰,盡情展露着自己的風情,等旁邊的鄭豐身不由己地看過來時,才勾了勾嘴角,望向對面越發不耐的女人:“段翎,你好像有事要找鄭哥,我是不是打攪了你們呀?”
段翎不欲與她繞彎子,徑直點了點頭:“是。”然後看向色眯眯窺探身邊人的鄭豐,微微蹙眉,“鄭豐?”
鄭豐被她清冷的聲音一喊,回了神。
“啊,對,剛才我們是有事情要說。”他清清嗓子,作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菲菲你晚點再來找我吧,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聊聊……”
程霄和施不語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藺苌卻盯着沈菲菲,沒有放松下來。按照這種妖豔賤貨的扭曲心态,不可能不繼續搞事。
肯定還有後招。
果不其然,沈菲菲聽着段翎毫不給面子的“是”,又眼見鄭豐在段翎與自己兩人間,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前者,不由怒火中燒。
沒等鄭豐走遠,沈菲菲就發出“哎喲”一聲痛呼,然後整個身體依向鄭豐:“鄭哥、鄭哥,我的腳,好像扭了……”
小心機耍多了就沒意思了。
鄭豐有些煩躁,但看着沈菲菲楚楚可憐的臉龐,他又心裏一軟:“扭了?那我把你扶到那邊的沙發上休息一會兒?”
沈菲菲眼淚汪汪地應了是,又挑釁地看向段翎:“哎,耽誤你們的事真是對不起啊,要不然,你扶着我一塊過去吧?”
對方的用意昭然若揭,段翎徹底冷下臉。
還沒待她發作,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站了出來。
藺苌擠進衆人中間,左手捏捏自己的耳垂,右手放進兜裏,灑然笑道:“這種小事兒,就不好麻煩鄭哥了吧?既然段翎有要事要找鄭哥,鄭哥就先和她過去,我來照顧這位腳扭傷了的阿姨就好。”
她長相偏柔,乖巧的模樣很具有欺騙性,嘴巴又甜,一口一個鄭哥,直把鄭豐叫得心花怒放,連最後一個阿姨的稱呼都沒多想。
更何況,一群女人圍着他争風吃醋的事兒還少了麽?
鄭豐忽略了沈菲菲那陡生不滿的眼神,呵呵一笑:“看樣子段翎這邊确實是有事啊。行,那就正事要緊,就麻煩你來照料她了。對了,之前沒見過你,你是才下來的人吧。怎麽稱呼你呢?”
段翎緩緩收緊拳頭,眸色深深。
藺苌掐掐手心,緩解自己胸口的那股悶氣。實際上,她已經快想把這個滿心色丨欲的狗男人給兩刀剁了。
哦,還有這個沒事兒找事兒的女人。
縱然反胃,表面功夫還是要做齊全的,她言笑晏晏道:“我的名字有點拗口,叫做艾莎碧。”
再拗口也是美女的名字,有什麽要緊。
鄭豐一心要得到藺苌的好感,努力捋直舌頭:“艾、艾莎碧是吧?挺好聽的,應該是外國名兒吧,一股子洋氣,我很喜歡。”
藺苌笑而不語,幾步跨到欲要揭露她的沈菲菲身邊,虛扶住沈菲菲,實際鉗住了對方:“好了,鄭哥先過去吧。”
鄭豐颔首,松開沈菲菲的胳膊,沒再理會沈菲菲的嬌呼,跟着段翎走向查詢系統。而段翎臨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瞟了藺苌一眼。
藺苌知道段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聳了聳肩,飛了個wink過去,然後把一根手指豎在嘴唇前,示意對方假裝無此事發生。
這俏皮的反應讓段翎愣了愣,旋即眼裏滿是笑意,領着鄭豐和施不語他們離開了。
做完這個動作,藺苌抓抓頭發,對身體這下意識的反應也是有些無語……段翎不會覺得,她是在賣萌吧?
天地良心,這是這具身體自己做的反應,跟她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身旁的女人還要叫喚鄭豐,藺苌心裏沒來由就是一股鬼火冒起。她一手扶着對方的肩膀,一手抄起兜裏的東西,借着身位擋住了接下來的小動作。
這陌生女人粘過來的手力氣很大,沈菲菲推了好幾次也沒推開,當即就惱了,作勢要大聲喊回鄭豐。但下一刻,她就察覺到腰間有一硬物抵了過來,然後是一道冰冷的女聲。
“我勸你最好安分點。”
話畢,尖端又戳了戳她的腰,威脅之意十分明顯。
沈菲菲身體一僵,頓時停住了所有動作,語氣也弱了幾分:“這位姐妹……我和你素不相識,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你至于動刀動槍嗎?”
她想了想,既然這艾莎碧和段翎是一起的,難不成對方和段翎很熟悉?
想到這兒,她又補充道:“你千萬別誤會,我對段翎沒有什麽惡意,只是我挺喜歡鄭豐的,所以難免有點吃醋……這都是小事情,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我們法治社會要講道理,對吧?”
藺苌掏掏耳朵,對此很是漠然:“別跟我說這些,我不關心。”
沈菲菲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以為有機可乘,連忙道:“這個你可能不關心,但接下來我要談的,你可能就關心了。我跟你說,段翎這個女人看似高冷的很,但剛才你看她對鄭豐那麽熱切,其實啊,她……”
壞話還沒說出口,身後的銳器一個用力,哪怕隔着皮革,也讓她有些吃痛地嘶了一聲。
“你可以試試再說她一個字,我保證下次是真刀。”藺苌語帶寒意道。
沈菲菲連連搖頭,徹底安分了:“我不說了,不說了。等下,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藺苌不耐:“你閉嘴就行!”
沈菲菲瞪了瞪眼,安靜了。
藺苌這才清淨下來,開始觀察四周。
不遠處的人群分成一個個小團體,都在熱火朝天地讨論自己的事情,竟無一人看到沈菲菲和藺苌這邊的情況。
沈菲菲只能暗自祈禱曹昔能從廁所早點回來,好在這個奇奇怪怪的女人手裏救下自己。
查詢系統那邊。
程霄速度極快地劃着屏幕,放大縮略圖,對鄭豐演示了40樓層以上的各項研究室的名字及其作用。
鄭豐被那一連串的蛇字吓得後退幾步:“這、這是一個研究蛇的地方?”
程霄點點屏幕,眼神示意身旁的施不語不許插嘴,然後肯定了鄭豐的話:“就這上面的描述來看,确然如此。”
鄭豐抹了抹頭上不存在的冷汗,強自鎮定道:“所以,你們叫我來,是想如何?”
段翎抱着手臂,表情疏淡:“馬上打開卷簾門,疏散人群,離開這個研究機構。”
鄭豐雖位居高位,卻從沒處理過這樣的事情,先是吞了口唾沫,再是有些遲疑道:“可是,一般來說,這種地方不是會嚴格管理那些蛇嗎?就因為這裏是研究蛇的機構,就着急要離開,未免也太……”
程霄脾氣急,恨不得打死磨磨叽叽的鄭豐,段翎拉住他,耐着性子道:“剛才我們下來時,上面所有樓層的警報器都在響,我們有理由相信,可能是出什麽事了。你也說過,這種機構最需要防範研究物,那麽你說,那麽多警報器,是為了提示什麽?”
鄭豐看着他們,眉頭一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警報器?我怎麽沒聽到?”
“這層樓的都壞掉了。”
鄭豐搖頭:“哪有這麽巧?我得上去看看,再決定是否馬上破門。”
程霄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急怒道:“我們要離開,只能通過這道門,反正遲早要破開,還不如現在破開!你想過嗎,萬一樓上的蛇真的被放出來了,萬一它們有辦法下來,萬一它們帶毒,這裏會死多少個人!”
程霄猙獰的刀疤随着話語間的怒氣越發栩栩如生,鄭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員哪裏敵的過他的力氣,手被拽得生疼,只能嗷嗷直叫:“放開我!”
“程霄!”段翎拍了拍程霄的手。
程霄咬牙,喘着粗氣松開了鄭豐。得到解救的鄭豐匆忙退開好幾步,捂着手,怒道:“你都說了,萬一萬一萬一,這麽多萬一,哪有那麽巧?再說了,那門是那麽輕松就能破開的嗎?”
程霄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鄭豐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像小雞一樣提了起來:“如果這些萬一全部成立,你賠得起這麽多人命嗎!你別管我們怎麽弄開卷簾門,只要你別礙事就可以,等下我自然會找人想辦法!”
鄭豐的腳蹬不到地面,臉漲得通紅:“你,咳,放下我!咳咳,我告訴你,現在可是法治社會,要做什麽,都得考慮周全!在外面的話,要實施一條命令,需要層層人員通過,我需要和其他幾個人商量商量,再……”
連旁邊的小黃毛都看不下去了,截斷鄭豐的話頭:“再商量就晚了!你這人,也不看看實際情況!你之前看過末世電影嗎?我們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本身就很奇怪了,還法制個屁啊法制,你當命令還要蓋章呢?”
鄭豐拼命掙紮,不肯松口:“你們,你們……咳,無視規定,太野蠻……”
“你!”程霄氣得不行。
見鄭豐這般冥頑不靈,段翎心裏越發不安,已經開始考慮和程霄先行解決門的問題了。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女性的尖叫:“啊,有蛇!”
段翎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
最糟糕的萬一,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