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行動
施不語垮下臉,他身後走過來一個刀疤臉男人,段翎看到他,方才緩和了剛才經過人群時的冰冷臉色。
藺苌暗中打量着這個陌生的刀疤男人。
男人的刀疤穿過了右眉,跨越了鼻梁,直直斷在了上唇邊緣,雖早已結痂,看上去卻很是猙獰,應該是多年以前的舊傷了。
他穿着一身迷彩短袖和迷彩長褲,眼神平和卻暗藏銳意與殺氣,就像一個軍人。
藺苌觀察到他踏步的距離幾乎每次都一模一樣,手臂也會下意識擡起一下,然後又放下。
軍人的嚴謹作風與習慣,即使是放在平時生活中,也早已根生蒂固,非一朝一夕所能更改。藺苌很快确認,這不是像,而是的的确确就是一個軍人。
段翎等刀疤男人在她面前站定,才問道:“程霄,怎麽樣了?”
名為程霄的男人搖了搖頭,冷笑着說:“還不是如你所見,毫無進展。一群人被一個門困在這裏,真是好笑。”
段翎看剛才的情形就猜到了,轉而問:“其他幾個人呢?”
程霄知道她說的是當初找上她的另外幾個人,他指了指中央大廳最前方的一個小平臺,努努嘴,表情十分淡漠。
段翎和藺苌都往那個方向看去。
那裏的人圍得裏三層外三層,不知道在做什麽。這時施不語頂着一頭飛揚的黃色頭發,及時冒了出來。
“姐姐你問的是程哥身邊的幾個人吧?我記得沒錯的話,他們一個是濃妝豔抹的……”
段翎沒工夫再聽他扯淡,直接道:“沈菲菲、曹昔。”
施不語搭着程霄的肩膀,有些憤憤:“對對對,就是他們倆。沈菲菲讓我們繼續等你,還陰陽怪氣地說,保不準就等不到你們回來了。你說,這女人多可氣啊,啧啧,最毒婦人心,此話不假!”
程霄的表情也是越發不屑,段翎心知這話應該是基于事實,點點頭:“嗯,繼續。”
施不語見他們讓他說,愈發眉飛色舞地打小報告:“曹昔那男人就更惡心人了,他知道那邊的鄭豐在人群裏說得上話,就狗腿地叫人哥,跟狗皮膏藥似的跟在別人身後,笑死人了。”
程霄補充:“剛才我提議,先把門破開再說,鄭豐卻跟大夥說他有更好的辦法,不像我這麽野蠻,就知道破壞,所以……”
他聳聳肩,表示無奈。
可那人更好的辦法,就是讓人在這裏商量來商量去,左右就是耗着。
藺苌默默聽着,迅速從字裏行間摸清楚了這一行人的關系。先前段翎說有一群人找上門來,應該指的就是程霄、沈菲菲、曹昔這三個人。
程霄、沈菲菲和曹昔找了段翎後,就回到了六樓。段翎在那段期間,找上了她和施不語。後來,施不語先來到六樓找程霄,段翎中途折回來尋她……
這幾個人的關系也并不和睦,至少現在明顯分成兩半。
她剛才經過人群的時候,發現很多人也是五六個、七八個圍成一團,看樣子,所有人都可能是以一、兩層樓作為單位,抱成各自的小團體。
事實上,藺苌已經猜的八丨九不離十了。
段翎沉吟片刻,想起了一件更為要緊的事:“警報聲響起和這裏有關嗎?”
程霄和施不語驚訝地望向她:“警報聲?”
這下,藺苌和段翎的臉色齊齊一變。确實,剛才她們經過這裏時,完全聽不到警報聲。
藺苌凝重道:“我們從上面急忙下來,就是因為其他樓層的警報器都在瘋狂地響,唯獨這裏的警報器跟壞了似的,沒有一點反應。剛才這裏發生過什麽,說說看!”
施不語膽子小,聽到藺苌這麽說,也有點慌了,但還是安慰衆人道:“也許,是你們想多了?火警的那種警報器,不也很容易被弄響嗎?飄點煙霧上去還噴水了呢。”
程霄卻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臉色一白:“不對,警報聲……難道說?”
他來不及解釋,拔腿就往中央大廳跑,藺苌三人見狀,只能先行跟上。
“程哥,你別說話說半截啊,我害怕,到底怎麽了?”施不語體力不好,跟了沒幾步就開始喘氣。
程霄沒有搭理他,跑到大廳靠西南的一個角落。那裏有一個高高屹立的臺子,藺苌等人圍上去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個可以觸屏使用的查詢系統。
擺在首頁的,就是一張整棟大樓的立面縮略圖,結構一目了然,還附有一句“FN研究機構歡迎您!”的字樣。
FN研究機構?
藺苌思索半晌,對這個詞沒有半點印象。她看了一眼段翎他們的表情,顯然也是一樣的茫然。
但程霄不同,他拿刀都不曾顫抖的手現在卻在一刻不停地發抖。
他緊繃着臉,迅速放大了15層以上的樓層。縮略圖放大之後,沒有出現建築圖上特有的尺寸,而是浮現了詳細的結構布置以及作用介紹。
幾個人看他那樣嚴肅,也不敢打斷他,只跟着一起迅速浏覽。
很快,程霄找到了他之前無意翻看的某一樓。放大之後,上面出現了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名稱。
40樓是個明顯的分水嶺。
從40樓起,就不再是單人房間,而是各種研究室的名字。
40樓從左到右,分別是蛇房01、蛇房02、蛇房03……還有各種和蛇有關的研究用房間,譬如蛻皮集中室、蛇屍處理室……每一個,都看得幾人頭皮發麻。
很難想象,這個研究機構到底有多少條蛇。
一個冷膩的東西忽然放上了藺苌的肩膀。
藺苌心裏還在想象着各種扭成麻花狀的蛇,察覺到肩膀一塌,驚悚不已,下意識就是一個過肩摔。
“啊!”一道殺豬般的慘叫傳出。
大廳安靜了一霎。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了過來,目光集中在摔在地上、狼狽不已的施不語身上。
見狀,藺苌也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有些讪讪:“呃,你剛才這一下,我以為是……”
小黃毛揉着屁股瓣,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眼中含着淚花指責:“姐姐,我的手哪裏像蛇?”
藺苌舔舔唇瓣,心道:小朋友,哪裏都像。
冷汗糊了一手,跟蛇的觸感像極了,雖然她沒有碰過蛇。
她安慰性地拍拍小委屈的肩膀,半是哄半是告誡道:“下次大人正在想事情的時候,小孩子不要随便動手動腳,知道了嗎?”
小黃毛更氣憤了:“你才是小孩子呢,你是不是怕了?”
藺苌哼了一聲:“我會怕?笑話。”
施不語還要抱怨幾句,段翎制止了他們的胡鬧:“好了,說正事。”
她表情嚴肅起來,“這種研究蛇的機構,這麽多警報齊響,一定是出大事了,最有可能的就是……蛇被放出來了。”
聞言,藺苌等人都是一凜,就像蛇已經出現了似的。
段翎與程霄對視了一眼,程霄接着分析:“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如果真的有蛇,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比如蛇馬上就會出現。六樓人這麽多,放着不管都得死。而且,我們不清楚這些蛇的習性,是否有毒,速度有多快,放出了多少,我們一概不知。”
藺苌突然明白程霄為什麽剛才這麽慌張了。
作為軍人的他,絕對的信條之一就是為人民服務,甚至不顧自己的生死。
現在這裏這麽多人……
藺苌想了想,和一道女聲異口同聲道:“我們必須馬上破門離開這裏。”
她望向一字不差的段翎,挑了挑眉。
施不語害怕地扒住程霄的手,一邊試圖用起哄引開自己的注意力:“哈哈、哈哈,你們好默契哦。”
兩人齊齊看向他。
施不語頓時弱了氣勢,小聲地嘟囔道:“本來就是嘛,這看過來的速度也是差不多的,說不默契,誰信吶?我跟你們說,平時一個字異口同聲的可能性如果是百分之一的話,你們十二個字都重合了,那概率得多小啊?”
藺苌揉揉額角:“……是不是還想來一下?閉嘴,說正事。”
藺苌嘴裏這麽說着他,心裏卻生出了一個很荒誕的念頭。
難不成,一起睡過的人,就是不一樣?哪怕是在夢裏睡過?
……怎麽可能。
小黃毛蔫了:“那怎麽辦嘛,先告訴大夥這些發現?”
“不行!”
這次是三個人的異口同聲。
藺苌頓了頓,壓低聲音:“你直接上去告訴大家,這裏有很多蛇,還要跑下來了,會造成恐慌的。”
程霄望了望四周,眉頭緊鎖:“對,而且這裏人很多,一旦恐慌,發生踩踏,蛇還沒下來,恐怕就要先折幾個人。況且,這件事只是我們的猜測,并非是事實。”
那該怎麽辦?幾人沉默下來。
沒幾秒,段翎打破了僵局:“程霄,這裏話語權最大的人是鄭豐吧?那我們去找鄭豐談談。”
藺苌沉思,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而且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一行人達成一致,找到了被人群簇擁的鄭豐。他們擠開了其他人,徑直圍上了鄭豐。
鄭豐見到他們的動作,臉上的微笑挂不住了:“幹嘛呢你們?”
他不屑的目光掃過藺苌和段翎時,又變成了驚豔與垂涎:“哎呀,這兩位陌生的美女,不知道鄭某有幸認識你們嗎?”
變得有夠快的。
程霄捏了捏拳,施不語也是有些嫌惡地皺眉,唯有藺苌和段翎卻還算平靜。
段翎壓下眼底的晦色,淡淡道:“可以,換個地方認識一下?”
鄭豐聞言一喜,呵,倒是個上道的。
他肆無忌憚地往段翎身上亂瞟,暧昧地笑:“行啊,美女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段翎一言不發,就要把鄭豐引到查詢系統那邊。
忽然,一道嬌滴滴的女聲從身後傳來:“鄭哥,你要去哪兒啊,菲菲剛才等了你好久呢!”
幾人回頭,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勾着鄭豐的手臂,正挑釁地望向段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