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算計
自楚逸軒得知馮曉鑰有孕後, 每日除了早朝便是在那紫霞苑待着, 全然将之前的隐忍做戲抛到了九霄雲外。更好笑的是,為了讓寶寶有好的胎教啓蒙,他還自學自演了一番莫紮特的二胡純奏, 雖然跑調到啼笑皆非不倫不類。但是基于這個準父親的良好表現, 所以馮曉鑰也只得耐着性子讓耳朵遭罪一番了。
除此之外,這紫霞苑的吃食也做出了調整,對那些寒涼燥熱辛辣的一概不準沾口,還必須保持飲食清淡, 另外楚逸軒也怕有人對馮曉鑰的食物暗中做手腳,是以每次馮曉鑰的飲食都要經張春生驗過之後才可放心吃食。
自從馮曉鑰有了身子就胃口極差,而且容易犯困, 每次楚逸軒要使出渾身解數才能哄她吃下一點東西,雖然早孕反應因人而異,有的在三個月後就會有些胃口,有的伴随整個孕期。但是看着馮曉鑰這麽遭罪, 他心裏多少很不是滋味, 恨不得能代馮曉鑰承受才好。
這日得了莊太後的召見,楚逸軒不得不撇下馮曉鑰往慈寧宮趕去, 臨行前還不忘事無巨細的向碧梧交代了一番,生怕他一走出了什麽岔子。碧梧雖暗覺好笑,但也不必多言,只得一一點頭應允了去。這麽細致入微的男人碧梧還是頭一次見識,更好笑的是這男人還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
對于莊太後的召見, 楚逸軒并沒覺得會有什麽好事,至少之前每次都是一個套路,不是讓他寵幸這個就是讓他去關心那個。看來這次又少不得如此雲雲。
只是如今朝中大部分都是楚逸軒的心腹,莊太後的黨羽除了那秦卿以外,其他幾個早已被禦史鑒的人盯了個正着,貪污腐敗一個不落的被他查辦了去。不過他思慮到朝廷用人之際,這些貪官也并沒做出很出格的大事,是以便私下從輕發落官職保留,将那貪得的錢財全部納入國庫,并如同整馮炜的方法另罰了每人一筆不小的罰款以此懲戒。那些官員只求保命所以楚逸軒說什麽便是什麽了,還不千恩萬謝的叩謝皇恩,至此以後他們一幹人等轉黑為白全心全意輔佐楚逸軒。明面上他們是莊太後的人,暗地裏确是楚逸軒安插在莊太後身邊的內鬼,只是如今莊太後卻還蒙在鼓裏罷了。
楚逸軒不動聲色的請過安後,莊太後才步入正題,只是這次楚逸軒沒想到她居然這麽能扯,居然利用那玄塵道人做幌子,明理誣陷曉鑰是妖星。楚逸軒聞言強忍怒火,道:“母後,兒臣不能聽憑一面之詞就将麗妃處死,如若母後執意如此,恕兒臣難以從命。”
“皇兄說得對,母後,您不覺得此事太過荒唐了嗎?”不知何時那丹鳳公主繞過珠簾走進前殿,那一颦一笑之下竟是天姿國色。
“原來皇妹也在。”楚逸軒禮貌性的點了點頭,雖然他與這丹鳳公主沒有交集,不過聽馮曉鑰提過幾次,說她為人豪邁不做作,私下也生出不少好感。
莊太後見來人是她最疼愛的楚凨,只得強壓怒火,一臉搵色道:“凨兒,你知道什麽?此時有關國運興衰,容不得你個女兒家在此胡鬧,還不快進去。”
只是楚凨并沒有把莊太後的話當回事,而是繼續道:“母後,您想想這宮裏這麽多嫔妃,為何這玄塵道人偏偏指向麗妃,而不是其他人?所以女兒才覺得奇怪,再說麗妃入宮也有大半年了,如若有什麽不好的事情也早就發生了,而女兒看到的事實就是民間百姓豐衣足食,近來邊關也很是太平,整體皆是一派繁榮昌盛景象,何來妖星作祟的說辭?”
“那凨兒的意思是不相信玄塵真人所言了?”莊太後道。
“不是不信,只是女兒不相信表姐。”沒想到楚凨話題一轉将那火引子又燒回了莊皇後頭上去了。
楚逸軒聽了此言暗暗好笑,這是自家人打自家人,還真是難得一見呢?楚逸軒也不做聲,也不接話想看看接下來這莊太後如何應對。
果然莊太後聞言一時氣急,怒斥道:“凨兒,你怎麽能為了一個外人如此诋毀你的表姐,那麗妃究竟給你灌了什麽迷藥,你居然幫她說話?”
楚凨仍舊面不改色,道:“母後,女兒不過是說句公道話,那麗妃雖然跟女兒算不得什麽交情,不過她為人直率坦誠,不像那些女人虛情假意,至于表姐為人,女兒是再清楚不過了,所以女兒絕不允許這種指鹿為馬的事情發生。”
莊太後聞言倒吸了口涼氣,嗤笑道:“好………好……這麗妃若不是狐貍精轉世,怎麽會讓你一個自視甚高的公主入眼,更何況連皇上你也被迷了心竅,眼裏只有這一個女人,這偌大的後宮竟形同虛設,歷朝歷代何曾有過如此荒唐的事情,你們倒說說看?她不是妖星是什麽?”
楚逸軒見再争執下去,莊太後還是會一意孤行,再說莊太後一直瞧馮曉鑰不順眼,這次能有此機會,就算真也好,假也罷,為了鞏固她的皇權地位,她都會将它牢牢抓住。
“母後,皇妹,你們都不要再争執下去了,請容朕說一句。”楚逸軒頓了頓,見她們都住了嘴,才道:“母後您口口聲聲說要處置麗妃,可是如今麗妃有了身孕,不知母後是否還是要一意孤行,連同朕的子嗣一并處死?”
“什麽?麗妃有了?”莊太後聞言不可置信的望着楚逸軒道。
楚凨聞言愣了會,雖然沒有發表只字片語,但那面上的和煦笑容卻沒能掩藏。
“是的,兒臣也是在三日前得知的,只是事情多了便忘了向母後禀明。”楚逸軒道,這件事遲早也要告知莊太後,還不如趁此說出,讓她心裏有個準備,再者也可以堵住莊太後的嘴,至于孩子生下來後,他自有辦法解決這些亂局。
果然被這皇家子嗣壓着,莊太後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那檀木椅上,嘆道:“後宮終于有喜事了,是好事啊,哀家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好消息了………應該賞………”轉而看向一旁的穗香道:“傳哀家懿旨,将那和田玉如意一副,蜀錦六匹,和安胎的滋補藥材一并送些到紫霞苑去,讓麗妃好生安胎,就說哀家也希望早日看到這大胖孫子,你這就去準備吧。”
穗香領了命便依言退了出去,而楚逸軒只得淡淡的笑道:“兒臣多謝母後開恩。”
幾日後,馮曉鑰懷上龍嗣的消息一時之間都傳開了。這一消息一出,這後宮的女子是氣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着,可是為了佯裝友好,還是假惺惺的往那紫霞苑去送賀禮表示慰問。
莊皇後心裏像堵住一塊石頭,氣都喘不上來難受的緊,今日她來給莊太後請安,因為那讨人厭的表妹已經滾回了公主府,是以她才得了閑過來。
“姑母,您看這麗妃如今杖着有了身子,就整日霸占着皇上更是有恃無恐了,其他姐姐妹妹們都是有氣不敢撒,來芷蕙這裏都哭訴好多回了,而且皇上居然是非不分違背天命,将玄塵真人的話當耳旁風,這可如何是好?”莊皇後一臉無辜的道。
沒想到莊太後聽了眉頭一皺手一揮,喝道:“閉嘴,你這個丫頭還嫌惹的事不夠大麽?如果你有這等本事,大可将皇上哄得開心,只聽你一人的話,何必在姑母面前做戲?你當姑母不知上次是你耍的手段,要不是姑母将此事壓下,指不定皇上還要治你個欺君之罪。”
莊皇後聞言頓時臉上一紅,轉而低頭道:“芷蕙這點小伎倆當然瞞不過姑母慧眼,只是芷蕙深知姑母也有心将那馮妙歌除之,她這個賤人三番四次壞姑母好事,只怕留下她,對姑母的計劃有阻礙,所以芷蕙才出此下策。”
莊太後從鼻子冷哼了聲,道:“你倒是聰明,只可惜哄男人是差了點。”
莊皇後聽到此話,更是臉紅到脖子根,只想找個地洞往裏鑽,這對她一個妙齡女子來說,簡直是莫大的羞辱,被明軒帝這麽生硬的拒之門外,好像是她多麽想上他的龍床一樣。
“姑母那現在怎麽辦?就任由那賤人這麽猖狂下去?”莊皇後吶吶道。
莊太後聞言那冰冷的雙眸瞪向莊皇後,那黑白分明的眸光盯得她渾身發簌。“有時候說你聰慧,怎麽有時候卻蠢鈍如豬,你如今還有別的退路嗎?殺母奪子這着難不成還要姑母教你怎麽做不成?”
莊皇後吞了吞口水,道:“姑母的意思是?”如今她不得聖寵,想要懷上龍嗣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這麗妃誕下麟兒,如果是個男孩那自是極好,如果是個女孩也不防事,大不可将其調包。至于那麗妃可以說難産而死,這女子生産本是闖鬼門關,就算要追查也可以來個死無對證,想到此節莊皇後雙眸一亮,竟是那麽的神采奕奕。
“既然如此那你可要好生把握機會了。”莊太後笑了,那笑容是那麽的陰深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