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妖星作祟
白雪皚皚, 長夜漫漫, 馮曉鑰在剛得知自己要做母親的喜悅中清醒了過來,人在榻上躺着思緒卻飛轉,想了許多以往的事, 有時候在這深宮裏待得越久, 越覺得過去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只是那個夢充滿了恬靜祥和美好,經歷了種種的她倒有些忐忑不安了。直到半邊身子都有些麻木了,馮曉鑰才小心翼翼的翻了個身,現在肚子裏有個小的多少要顧及點身子的。想到這裏馮曉鑰不由得會心一笑, 那柔和的目光不由得望向她那平坦的小腹,那母愛之情泛泛而出。
“曉鑰,怎麽了?還沒睡?”楚逸軒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說話間他已然鑽到了被窩裏面,馮曉鑰頓時感覺到背後一陣溫熱,那寬厚的胸膛将她整個人給覆蓋了去,好像一個行走的大暖爐般舒服。她那冰涼的腳也跟着漸漸暖和了起來。以前冬天她都是這麽抱着楚逸軒睡的, 漸漸已經成了她的一種習慣。
馮曉鑰輕輕翻了個身, 将頭靠在楚逸軒的頸窩深處,慵懶的道:“你怎麽過來了?”這天壽宮離紫霞苑距離少說也有半個時辰的腳程, 再加之積雪之深天黑路滑,少不得比平時費力傷神了不少。果不其然他今日沒有乘坐步辇,而是步行而來的,那朝靴早已濕透成水鞋。
“怕你一個人睡會冷,所以過來陪你。”楚逸軒加緊了手裏的力度, 将她摟得更緊了。
“輕點,小心別勒到我的肚子。”馮曉鑰一急便脫口而出道。
“什麽肚子?你是說…………”楚逸軒表情古怪的看着馮曉鑰道。
“嗯……”馮曉鑰臉上一紅,雙目含羞的低下了頭,算是默認了。
楚逸軒雙眸透亮,樂得像個孩子似得立馬坐起身來,試探道:“你說我要做爸爸了?”
“瞧你那傻樣,這還能有假的嗎?”馮曉鑰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
“太好了,我要做爸爸了,曉鑰我真是太高興了…………我終于有孩子了…………”楚逸軒經馮曉鑰作實,一時樂得合不攏嘴大笑了起來,激動之下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馮曉鑰嬌嗔道:“噓,小點聲,也不怕人笑話。”
楚逸軒面有得色的道:“誰敢笑話我,我就砍了誰。
“張口閉口就這麽粗俗,小心寶寶聽到了,被你帶壞了。”馮曉鑰用食指戳了戳楚逸軒腦門不滿的說道。
“是…………是………小孩子不能這麽沒教養的,應該教好,寶寶,對不起,爸爸錯了,下次爸爸一定注意………一定注意………”楚逸軒俊臉笑成了一朵花,還特意将頭壓低對着馮曉鑰那平坦的小腹一陣耳語,聲音之輕柔仿佛真的在同自己的寶貝說着話了。
馮曉鑰臉含笑意的輕輕撫弄着楚逸軒的頭,內心湧現出對未來美好的期待之情。
慈寧宮中,莊太後正端坐于上位,坐在她身側的妙齡女子正笑顏如花的與她閑話家常,只見那女子凝脂般的素手将其手臂挽住,舉止頗為親密。而莊太後那滿是憐愛的雙眸在那麗人臉上一直未曾離開。能得莊太後如此可心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丹鳳公主了。
莊皇後坐于下側,一直低垂雙眸,靜靜注視着那繡鞋上的瑪瑙石,裝作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要說這丹鳳公主與莊皇後年齡不相上下,再加上表親至親,按理說應該平日裏關系甚是親密才對,但奇怪的是那丹鳳公主自小就與這莊皇後看不對眼,是以親情淡薄如水,更談不上有什麽題外話可聊了。
良久,莊太後才停下了話唠,轉而望向莊皇後道:“芷蕙,這玄塵真人已經連着做了七日法事了,可有什麽說法?”原來那日楚逸軒不過是随口說說,這莊皇後還真将那玉龍山的玄塵道長給請下山來。這玄塵真人在民間還真被捧得高高在上,方圓百姓無一不把他當活神仙供着,那玉清觀的香火自是源源不斷,是以這回被請到了皇宮內院來做法事是一點也不稀奇。
莊皇後左右看了看,面帶難色的遲疑道:“回姑母,那玄塵真人經紫薇命盤得出,這皇宮內院果真有妖星作祟,只是那方位直指南面以東,這個位子只有那紫霞苑身處其中,是以芷蕙不敢驚動皇上,還請姑母定奪。”說話間那神色又暗淡下去了幾分,着實讓她很是為難。
莊太後聞言頓時收斂笑容,那雙眸如籠罩成一抹迷霧,讓人看得不那麽真切。
“又是那馮妙歌。”莊太後的手指在那案幾上用力一摁,那指節由于力度的沖擊竟有些隐隐發白。
丹鳳公主在一旁冷眼将此幕瞧在眼裏,又不經意的朝莊皇後瞟了兩眼,莊皇後感覺到那股深寒之意,竟有些不自在的避開那掃視,轉而奉起茶盞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随後丹鳳公主淡然一笑:“母後,如此無稽之談足以迫害一個人的命運,真是可笑至極,女兒認為此事萬不可如此武斷 ,只怕背後另有隐情。”丹鳳公主自第一次在芙蓉園與馮曉鑰萍水相逢,雖然只字片語卻深得她歡心,随後交往的一兩次中,讓她更是無端升出不少好感。再說了這後宮的把戲乘除不窮,她一個養在深宮的公主又豈不知其中的厲害關系。
“公主此言何意?難不成公主認為這天師所言還會有假不成?”莊皇後挑眉道,很明顯她這個表姐在幫着馮妙歌那賤人說話,這口氣她是怎麽也咽不下去的。
丹鳳公主也不甘示弱,道:“皇後你這話說的,這牙齒和嘴唇都會有打架的時候,這人難道就沒有犯錯的時候,本宮只不過就事論事,皇後你何必如此大動肝火。”
“姑母,表姐她………”莊皇後被說得啞口無言,頓時方寸大亂,像向莊太後求救。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為了一個外人大動肝火,都給哀家閉嘴,至于今日之事容哀家好生想想,再與皇上相商。”莊太後揉揉發脹的額頭,百無聊賴的揮揮手道。
最近只要是牽扯到馮妙歌的事情,都讓她覺得萬分頭疼,更頭疼的是這楚瑜如今像轉了性子,一味的護着那馮妙歌,無論她是明示也好暗示也罷,他還真是認了死理,倔得跟頭驢子似得,這無不讓她這個運籌帷幄的深宮太後方寸大亂,竟不知拿他如何是好了。更可氣的是她這個侄女得不到盛寵不說,如今連個子嗣也沒有,這讓她計劃好的一切近乎化為虛有。真是可氣可恨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