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三年(二)
H市的冬天寒潮濕冷, 屋外飄着漫天飛雪, 如翩跹飛舞的蝶。
屋內開了暖氣, 溫暖如春。
這是沈斯越第二十三次被綁在床上。
小姑娘今天明顯想來點不一樣的。
她溫軟的唇瓣落在他的額頭,熱氣灼灼,密密麻麻地吻着他的臉。
沈斯越往上偏了偏腦袋, 企圖攫住她的唇瓣。
她卻倏然間支起腦袋,含笑俯視他。
杜晚晚捏起他線條堅硬的下颚, 纖細滑嫩的手指摩挲包裹。她将他的下颚骨往上擡了擡, 烏眸寫滿笑意:“你任人宰割的樣子真性感。”
沈斯越喉結輕滾, 眼眸深邃地盯着她肆無忌憚的目光,“夫人在床上的任何樣子都很性感。”
杜晚晚如他以前對待她那樣, 收緊手指,重重地捏着他的下颌。
“沈先生,我勸你審時度勢,不然你今晚會不太好過。”
沈斯越吃疼, 眯了眯眼睛,沉聲開口:“晚晚,做人做事都要給自己留個餘地。”
“威脅我?那今天你可能得禁欲一整晚,得不到解脫。”杜晚晚卷起柔軟的指尖, 描摹男人英隽的臉頰。與此同時, 她的另一只手不安分地開始在他身上游走,故意引誘着他。
沈斯越勾了勾唇角, 眸色濃郁得如同化不開的夜色,“沈夫人, 未來的生活還很長,我有的是時間慢慢與你算這一年的賬。所以我勸你,适可而止。”
杜晚晚松開他的下颌,食指按壓他被撩得嫣紅的薄唇,彎眸笑道:“我不認為你會因為我今晚放了你一馬,就能放過我。反正都是要被你報複的,我當然得珍惜折磨你的這段時光。沈總,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呀?”
沈斯越被她的另一只手弄得連聲悶哼,張口咬住她按壓他唇瓣的那只手指。
杜晚晚:“你松開。”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臉孔,香甜旖旎的氣息占據他的半片腦海。
沈斯越的牙齒咬得更緊了些。
杜晚晚深吸一口氣,威脅道:“沈斯越,你要是敢咬破皮,我就把你嘴巴咬破!”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被他含住的食指遽然一疼。
“嘶——”杜晚晚竭力把手指從他嘴巴裏抽出來,而他也順從地松開了牙齒。
食指果然破皮了,還沁出小粒血珠。
“沈!斯!越!”
罪魁禍首微擡下巴,薄唇勾笑:“來咬吧。”
杜晚晚氣得炸毛,總算看出他的不良用心:“想我咬你是吧?你做夢去吧!!”
她攥緊手,狠狠地對他施以淩虐。
沈斯越發出一聲無比沉重的悶哼,額角不滿細密汗珠,嘶啞喘息:“放開我。”
杜晚晚笑,“我不放。”她握緊他,滿意地欣賞他的痛苦與難耐。
沈斯越低吼,眼尾染上淺薄的紅,“你找死,呃——”
“今晚真是我過得最爽的一個晚上了,讓你欺負我,讓你欺負我。”杜晚晚擡腳踹了踹他的腰,手下動作不停。
沈斯越眼角已經濕了,兩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你再這樣,我要廢了。”
杜晚晚縮回手,有些心疼地吻了吻他的額頭,“不會的,我看小黃文裏都沒有廢掉。”
沈斯越閉上眼睛,一聲不吭。
杜晚晚的心頓時像是被人楸住了一般,吻上他的眼皮,輕聲哄道:“沒事的沒事的,以前我被你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我也總覺得我要壞掉了。但是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然而,她越說越虛,畢竟她對折騰男人這方面沒有足夠的理論經驗。
沈斯越閉着眼睛,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杜晚晚柔聲道:“我幫你解開好不好?我們去洗個澡,洗個澡就不難受了。”
她說着就先後解開他左右手手腕上的束帶,口中細語安慰:“我以後會多注意,盡量不……”
沈斯越一個翻身,牢牢将她壓制在身下。
杜晚晚睜大眼眶,腦袋空白了幾秒鐘。
兩人之間的臉頰距離不超過十公分,彼此的呼吸都能噴灑到對方鼻息間。
男人黑眸灼灼,漆黑暗沉得令人毛骨悚然。
杜晚晚本能地瑟縮了一下,然後才鼓足勇氣瞪他:“沈斯越,你違反我們的條約了。”
沈斯越冷笑,“我不吃你,我弄死你。”
杜晚晚:“……”
沈斯越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最後也只是将小姑娘翻轉過來,打了幾記屁股。
他自己解開腳腕上的束帶,下床走進了浴室。
杜晚晚還維持着被他按捺在床上的姿勢,整個人趴在被子上。
她捏緊小拳頭,憤憤地想:以後不能心軟,對狗男人絕對不能心軟。
十分鐘後,沈斯越洗完澡回到床上。
他将憤懑的小姑娘攬進懷裏,托住她的後腦勺扣上胸膛。
“好了,玩夠了就睡覺吧。”
杜晚晚哼唧了一聲,出言刺他:“現在你就十分鐘了是吧?”
沈斯越笑了,捏着她的臉蛋玩,“杜晚晚,我不介意違背條約。我曾經告訴過你,在床上我願意做一個小人。”
杜晚晚閉上嘴巴,過了一會兒才說:“不早了,我們睡覺吧。”
第二天起來,屋外白雪皚皚,純淨得如同不染纖塵的夢境。
杜晚晚窩在沈斯越懷裏看雪,央他把窗戶打開。
沈斯越翻了頁報表,淡淡道:“不行。”語氣寡淡卻不容置喙。
“我多穿兩件衣服。”
“不行。”
“你早上還答應一會兒陪我下去堆雪人。”
沈斯越不急不緩道:“早上你還沒有來例假。”
“卡機嘛。”
是的,在這個H市初雪的次日,杜晚晚的大姨媽不幸造訪。
半小時後,杜晚晚借着上洗手間的工夫,偷偷打開洗手間的窗戶伸手接了數片雪花。後果就是,她被灌進來的凜冽寒風吹得連打好幾個噴嚏。
杜晚晚默默關上窗戶,擦了擦鼻子。
這時候出去容易被看出端倪,肯定要挨罵。于是她就在洗手間多待了會兒,直到沈斯越過來敲門。
杜晚晚揚聲道:“我上個大的,馬上出……阿嚏……”
沈斯越沉聲道:“杜晚晚,你是不是開窗了?”
杜晚晚忙道:“沒有,已經關了。”
話一說出口,她才驚覺自己暴露了什麽。
沈斯越敲了兩下門,“出來。”
杜晚晚磨磨蹭蹭挪到門邊,打開洗手間的門。
沈斯越一把将人扯進懷裏,垂眸注視了片刻,“你鎖門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麽,沒半點自覺?”
杜晚晚吸了吸鼻子,咕哝:“沒有感冒。”
沈斯越将懷中的小姑娘托起,抱進沙發裏,又拿了毛毯與熱水袋。
杜晚晚:“屋裏空調都熱死了,不……”
沈斯越淡淡掃一眼,她就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不一會兒,沈斯越煮好姜汁牛奶端出來,杜晚晚就着他的手喝下大半。她身上出了汗,香豔得緊,他忍不住親昵一通。
杜晚晚被他親得嬌喘連連,紅着臉氣極:“沈斯越,你少欺負我行不行呀?”
沈斯越的大掌從小姑娘衣擺下方伸出來,他勾唇輕撫她的臉頰,“哪有欺負?”
杜晚晚掙紮了會兒,想從他腿上下來,“我要換衛生棉了。”
“我幫夫人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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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将近,今年杜晚晚随沈斯越去香港過年。沈家在淺水灣與深水灣都有置業,他們這次住的是淺水灣的半山別墅。
同族侪輩中,有一個就讀于庇理羅女中的女孩子,興致勃勃地拉着杜晚晚說:“我家姐講,阿嫂靓過女明星。”
沈斯昂笑着說:“黛博拉,你姐姐這話不對,晚晚本來就是女明星。”沈斯昂自從被沈斯越一腳踢去南非,日子過得苦不堪言,這回借着過年跑來香港。
黛博拉拿話刺他:“阿嫂和你包的女明星自是不同。”
沈斯昂忙道:“你別瞎說啊,我有女朋友的!以前那些只是普通朋友,沒包過!”
杜晚晚微微一笑,頓時想起從前杜奶奶也總用有色眼鏡看待她們這行。求同存異,喜氣洋洋的節日裏沒有必要提及争議話題,杜晚晚便問黛博拉心儀哪所大學。
黛博拉毫不猶豫道:“考狀元,讀醫科。我好鐘意港大醫學院,念內外全科。”
沈斯昂笑道:“我聽伯伯講,你明年就要嫁人了,李家公子同意你讀醫科?”
黛博拉嗤地笑:“他過他的,我過我的,互不相擾。”
杜晚晚看了看面前稚氣未脫的小女孩子,詫異道:“嫁人?”
“十七了,早訂過婚。”沈斯昂跟杜晚晚解釋:“香港這邊女子不低于十六歲就可以登記結婚,但未滿二十一的話需要監護人同意。換句話講,如果你和我哥認識早幾年,他也能帶你來香港結婚。”
杜晚晚問黛博拉:“你喜歡他嗎?”
黛博拉無所謂地眨眨眼:“不喜。”
“那你還願意嫁給他?”
“嫁就嫁,我不理睬他。”
晚上,杜晚晚大大咧咧地撲在沈斯越身上,問道:“黛博拉是商業聯姻嗎?”
沈斯越捉起她的小手送至唇邊親吻,“嗯。”
“不喜歡還是要嫁,跟我的情況好像啊,你……你咬我幹什麽!”杜晚晚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緊緊的。
沈斯越翻了個身,懲罰性地将她壓到身下,“我的晚晚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杜晚晚無言以對,深吸了一口氣才無奈笑:“我只是想說,黛博拉會不會像我們一樣,婚後戀愛呢?”
“真的?”他黑沉的眼眸定定觀察她的神色。
“真的。”她一臉坦誠地說。
“最好是這樣,如果你有別的想法,我以後就把你關家裏。”
“我哪敢有其他想法?”杜晚晚皺着一張小臉,提醒他:“我們的條約不記得了?你還敢壓着我?”
他重重咬住她嬌嫩可口的唇瓣,“不敢,只敢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