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修)
“唉~”
盛夏仰癱在床上,房中燈都沒有開。他對着昏暗的屋頂幽幽的嘆出了一口氣。
簡檸已經兩個小時零七分沒有回他的微信了。他那天還放話說錢千謙的話是放屁,心想要自己感受,感受……感受個屁啊!他只感受到兩個小時零七分的空虛與委屈,其他的什麽都沒有感受到。
堂堂盛總淪落到在小黑屋裏唉聲嘆氣。
他明明記得簡檸說過今晚沒有晚自習的呀?
盛夏長臂一撈将手機舉在眼前往回翻聊天記錄,确認自己的記憶無誤。再、再說了,晚自習當中抽空回他一條微信很費勁嗎?找借口溜出去上廁所的機會給他回個微信不行嗎?
現在他的左臉寫着“可憐巴巴”,右臉寫着“怨聲載道”,整個人就像一大型的貞子井,往外噴着實力的怨念。
“嗡”
手機忽然在他的手掌裏震動了一下。
吓得他手一抖差點松手砸鼻梁上。
盛夏心有餘悸将手機拿拿好,不抱有希望的點開了微信……
果然不是簡檸的回複。
錢千謙的信息振聾發聩:“我的小盛盛你那嘴到底是什麽言靈啊!!!!!!”
盛夏翻滾個身:“???”
錢千謙:“你知道我去醫院接客的時候可能看到了誰嗎?!”
盛夏:“……你又去接客了啊…………”
錢千謙有錢但仍然奮戰在美團打車接單的第一線,沒事賺點油錢補貼體重。
盛夏曾經弱弱的表示平時工作夠辛苦了,那點小錢就算了吧。結果被錢千謙義正言辭的怼了回來,“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錢小而不為”!
當然……這個點在他現在發來的信息裏顯而易見不是重點。
錢千謙也很自然的忽略了他這個反問,直接接着他之前的話往下說下去:“我這麽一眼看去啊……嚯!像!還真像!”
錢千謙:“小盛盛,你說怎麽能那麽像呢?”
錢千謙:“你說你怎麽前幾天才說過我就看着個人都像她了呢?!”
盛夏等了半天沒等到他精準點名:“像誰啊?”
錢千謙傲嬌了:“幹嘛告訴你。”
盛夏:“!!!”
錢千謙:“開車開車了啊……”
一個汽車冒着尾氣揚程而去的表情包替錢千謙單方面為此次對話畫上了句號。
盛夏恨不得立刻出現在這個胖子的車裏暴打他的豬頭。
什麽前段時間提起然後像不像……
他把手機甩開,翻了個滾,又翻了個滾。
“啊!”盛夏再一個滾翻到了一半,忽然福至心靈,一個咕嚕爬起來。
……
“叮——鈴~~~~~~”
“叮——鈴~~~~~~鈴~~~~~~”
“鈴~~~~~~”
錢千謙的電話锲而不舍的響着,上面“金主爸爸”四個大字耀眼的閃爍着。
車停在一個紅燈的路口,錢千謙看了看那四個字,再看一看,一咬牙,接了:
“喂?”
“你在哪個醫院看到的?簡檸她怎麽了?”盛夏劈頭蓋臉的就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拿鑰匙、穿鞋、關門的聲音。
紅燈轉綠,錢千謙發動車子重新奔跑起來,失笑道:“你這小子,不會當真了吧?!”
盛夏:“錢千謙。”
他一本正經的喊名字,聲線低沉含着危險的風暴。
錢千謙趕緊端正了态度,一本正經的跟盛夏對話:“真的,你別緊張。不可能是簡老師啦。頭發亂七八糟的,身上衣服都磨破了好像,特別邋遢的坐在地上。嗨!你什麽看過簡老師是那樣的?”
雖然簡檸在他們高中待着的時間不長,但時時刻刻都光鮮亮麗的形象給錢千謙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至今記憶猶新。
盛夏沉吟了一下:“你在哪家醫院看到那個人的?”
錢千謙報出醫院的名字。
盛夏眉頭緊鎖:“你還曉得那個人出什麽事兒了嗎?”
錢千謙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摔跤了吧。”他聽見電話那頭汽車發動的聲音,“不是吧?你真的要去看看啊?”
盛夏的聲音像是墜了巨石:“那個醫院……是離她現在工作地方最近的一家醫院……”再加上微信微信不回,電話電話不接,就足夠盛夏擔心的了。
大晚上的路道上,已經人煙不盛白天的繁密。但醫院門口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門口站着兩人。
一人長發散亂,另一人焦急的壞繞在旁邊。
司機慌張的問:“你、你還能走嗎?”
簡檸搖搖頭,她将垂散下來的頭發撥到耳朵後邊:“麻煩你幫我進去跟醫生要張輪椅或者病床,我……“她眉頭緊了緊,勾起嘴角,“好像腿折了呢。”
司機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一身傷還能笑的出來,心下又有些駭然,他手忙腳亂:“那、那我去了。我、我……”
女人淡定的安撫他的慌張,聲音如雪山清泉:“嗯,麻煩您了。”
司機慌慌張張的跑進燈火通明的急診室。
簡檸長舒了一口氣,蹭着門慢慢的滑下去,以一個稍顯扭曲的姿勢坐在地上。
她被人推出去的時候,綠燈剛剛亮起,那個瀕臨死亡的瞬間,她的腦裏并沒有閃現任何人生走馬燈的畫面。她沒有想到她那從小就不對付離了婚的父母,沒有想到那些被護在她母雞羽翼下的孩子們,沒有想到被她握住了手的江若音,沒有想到那雙下垂的狗狗眼。
簡檸的眼光追随着将她推進危險之中的那個身影,心中狠狠的罵出三個字:“王八蛋。”
虧好開車的是個新手,本身開車就戰戰兢兢的沒敢提速,加上綠燈剛剛起步及時剎車,讓簡檸撿回一條命。
她從地上慢慢撐起身子,對着下車走到她面前查看情況的司機道:“不好意思,我跌了跤,麻煩你送我去下醫院,好嗎?”
司機是個好人,明明不是他的錯卻負責到底。
司機進去租了個輪椅,推着氣喘籲籲的跑回來:“醫生太忙,我、我沒找到可以擔架的地方,只有這個輪椅了。我……“他手足無措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我、我抱你坐上去?”
簡檸淡淡勾了嘴角,嘆出輕微一聲痛苦的□□,她朝對方伸出一只手:“沒事,扶一下,我自己來。”她身上每一個地方都在疼,分不清哪裏更疼。不知道哪裏骨頭可能錯了位,在醫生确認之前,她還是不要被別人碰到觸碰到太多地方的好。
司機小心翼翼的将她撫上輪椅,她的一條腿不自覺的支棱着。
急診大廳裏每個醫護人員都忙的團團轉,各種痛苦□□的人都有。司機推着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茫然的轉了小半圈才逮着一個護士。護士看着她臉上有挫傷,腿擺放的姿勢奇怪,很有經驗的從司機手裏接過了輪椅的扶手:“哎,家屬到那邊繳個費啊。”
“我、我不是家屬。”司機抹一把腦門上的汗。
“那你這是……”小護士的眼睛在二人之間轉了轉,“你……”
在小護士将“撞”字說出口之前,簡檸趕緊攔住她的話,拉出自己的包,從裏面掏出錢,剛要遞給司機請他幫忙的時候,一只手插了進來,接過她的東西。
簡檸一愣,擡頭看去,更是一愣。
“盛、盛夏?!你怎麽在這裏??”
盛夏的胸口劇烈的起伏着。
他查看了醫院停車場情況發現車位稀少。為了以防萬一,他把車停到了比較遠的地方,自己一路跑了過來。
“你等着!等會兒問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盛夏落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走。他一路跑過來都快把電話打爆了,又氣又急。
司機看看盛夏高大的背影,再看看一臉無奈笑眯眯搖了搖頭的簡檸,稚嫩的臉“噌”的一下紅起來:“你、你家屬來了,那我、我……”
簡檸收回目光,感激的朝司機致謝:“嗯,明明是我這邊的責任,謝謝你送我來醫院。我朋友來了就不麻煩你了。”
“也沒什麽,是我不小心我……”司機語言混亂,完全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畢竟這件事情對他的刺激也不小,他最後憋紅了臉憋出一句話:“那我先走了?有問題你再聯系我啊。”
“等一下,再求你幫個忙。”簡檸想到了什麽,眼裏透着冷意。她招招手,讓司機彎腰,自己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司機的眼睛慢慢瞪大。他直起身子,跟簡檸直點頭:“好的,你放心,我到時候發給你。”
兩人互相掃了一下加了微信。
司機:“那我先走了啊?”
簡檸擡擡自己的傷胳膊沒法起身,目送人家離開。
盛夏還沒回來,簡檸先被小護士緊急推去檢查傷口。
醫生很熟練:“還好,不算特別嚴重。左棑骨骨折需要打石膏,其他地方沒什麽太大問題,淤腫皮下上休息幾天就好了。你現在頭暈嗎?”
簡檸晃了晃腦袋感受了一下:“還好。”
醫生點點頭,他擡頭跟護士交代了幾句,簡檸便被推去處理傷口,
盛夏交完費回來了,黑着臉站在旁邊,像是辟邪的門神——只不過這邪恐怕是簡檸。
小護士手腳很麻利,很快幫她處理完:“好了。”
簡檸瞅着盛夏的臉色,坐着沒走,伸手揪住小護士的衣角可憐巴巴的喊道:“小姐姐。”
“嗯?”
“現在醫院還有床位嗎?勻給床位出來,收留我一晚吧。”簡檸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能躲先躲,決不在別人最生氣的時候觸黴頭。
盛夏就算生氣也依舊帥氣逼人,年輕的小護士在帥哥和美女之間更偏向于安慰小帥哥的情緒,更別說再不哄哄的話這個帥哥明明都快要委屈的哭出來了好嗎!
盛夏從抿嘴偷笑的小護士手裏接手了被釘在輪椅上無可奈何的簡檸。
他走到簡檸面前,一米八的大高個的陰影将坐着的簡檸全部籠罩了起來。
“給。”
盛夏将錢包原封不動的換給了她。
簡檸恭敬的雙手接過:“謝陛下。”
擡眼,盛夏的臉色還是塗着黑炭呢。
簡檸将錢包戳進包裏,伸出了指甲刮刮盛夏的風衣外套:“這衣服真好看。”
盛夏:“……”
“穿在這小哥哥身上怎麽這麽好看呢?”
盛夏:“……哼。”
簡檸深吸一口氣:“那叫一個英姿飒爽八面威風意氣風發氣宇軒昂……”
“行了您這改行語文老師了是嗎?”盛夏輕咳一聲,依舊沉着臉:“你怎麽不接我電話?”
“沒聽見。”簡檸低頭扣着指甲,漫不經心的回答。
“沒聽見?”
盛夏當場拿着手機就給撥了個電話,電話鈴聲毫不猶豫的打臉。
他冷着臉收了手機,鈴聲戛然而止。
簡檸低垂着頭,發絲掉在臉邊,頭頂發絲還沾着灰塵。
她頓了頓才答道:“……哦,那就是忘了。”
“忘了?”這個理由明顯不能說服盛夏。盛夏低吼:“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嗯知道的。”
盛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的擔心與怒氣不減,反而更是旺盛:“簡。檸。”
簡檸腦殼疼,胳膊疼,腿疼,哪裏都疼,她皺着眉頭:“您擔心我什麽?”
盛夏驚愕的差點破音:“我擔心你什麽?!當然是擔心你出事啊!”
“你現在也已經看到我沒什麽事兒了,請你回去休息吧。”
盛夏:“我回去?我怎麽可能扔下你不管!”
“你……我也用不着你管謝謝。”簡檸朝小護士招手,“護士小姐,請問真的沒有床位了嗎?我這樣回家不方便,我……”
她的手被盛夏蓋住。
兩人掌心相疊,男人的手溫度更高,源源不斷的傳遞到女人的手中。和熱量同時傳遞到的還有一陣又一陣輕微的顫抖。
簡檸所有的動作頓住,身上昂揚的刺收了起來。她眼眶泛紅快速擡眉看了一眼盛夏,而後将目光釘在兩人相交的手上,很久很久都沒有移開。
作者有話要說:
盛夏:其實不穿更好看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