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修)
小孩想不到的弦外之意盛夏不可能不知道。
背着小孩暗錘了一通調皮的盛夏之後,簡檸神清氣爽的出現在胡壯面前,頗有耐性的對着kindle讀完了整整一大本故事書将小孩哄睡着。
簡檸念完最後一句國王的臺詞,聽着身邊小孩的呼吸聲終于逐漸平穩下來。她輕輕喊道:“胡壯?胡壯?”
孩子沒有回應,平靜的睡了。
于是簡檸輕手輕腳的從地上爬起,替他撚了撚空調被,留了一盞昏黃的燈悄悄退出了房間。
盛夏就在門外,遞上一杯冒着熱煙的茶:“薰衣草的,助眠。你辛苦了。”
簡檸接過,輕輕的扯了扯嘴角,終于将在小孩面前強撐着的那一口氣吐了出來。
“為人民服務。”簡檸還記着盛夏那虎狼之詞,賭氣道,“明天我就回去了,這故事書你來念。”
盛夏察言觀色,恨不得舉雙手保證:“我念我念,我今天就可以念。”
簡檸毫不客氣的瞪他,嫌他敷衍:“人家小孩都睡着了你念給誰聽?”
盛夏眼睛笑吟吟,手上指她:“不還有一位沒睡着嗎?”
嘿!這是把她當小孩子呢!
簡檸從牙縫中憋出一個字:“……滾!”
這孩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盛夏抿嘴偷笑,帶着簡檸走到主卧前:“我這房子還是小了點,今天你就睡這兒吧。被褥我都換過了,洗漱用品放在床頭,你早點休息。”
“那你呢?”
“我?”盛夏用拇指指指身後,“我在那裏睡一晚就行。”
簡檸上下打量了一番盛夏的大長腿,再對比他身後寬度足夠但明顯長度不足的沙發床:“……還是你睡床吧。”
盛夏自然一口拒絕了:“我怎麽能讓你睡客廳。”
“你別擔心,我這沙發高檔貨,挺好睡的。不信我睡……躺給你看,”他把簡檸帶到沙發前,一咕嚕躺下小幅度的翻了個身,“怎樣?是不是超棒超合适?”
簡檸看着他慘不忍睹蜷縮着的長腿,想了想:“唔……不然我去附近找個賓館住也行。”
盛夏用下巴示意在房中睡着的小孩:“他要是半夜醒來見不到你可怎麽辦?”
提到胡壯,簡檸臉色黯下去,長長嘆一口氣:“可憐的孩子。”
她盤腿在地上坐下,地上鋪了地毯柔軟又暖和。
盛夏翻身從沙發上起來,也在她身旁盤腿坐下:“他以後怎麽辦?他媽媽呢?”
簡檸手指摳着杯壁,雙眼中也有些茫然,她搖搖頭:“媽媽走了,杳無音訊。”她雙腿曲起,下巴擱在膝蓋上,“我估計按他父親的脾氣,親戚可能也都疏遠了。”
“那他……”盛夏撓了撓後腦勺,“如果沒有親戚願意收養他的話……孤兒?”
簡檸沉默的點了點頭。
胡壯才15歲,從此以後不說讀書,連生活都要很困難了。
簡檸想着這個問題,一晚上輾轉反側,睡睡醒醒間都忘記了自己究竟在哪裏。天蒙蒙亮睜開眼,看着自己頭下壓着的深藍色床單,反應了好一會兒。
啊……這兒是盛夏的家,是盛夏的房間,是他的枕頭和床。
她這一醒,便再也睡不着仰躺在床上。
外面很安靜,兩個男性似乎都還安穩的睡着。
簡檸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着幹脆舊起來了。她用手當梳子理着睡了一晚蓬亂的長發,走到客廳。
一個像是小怪獸一樣的身影蜷在沙發上,睡得很不安穩,光是簡檸走過去的這幾步路裏,就已經換了個睡覺的姿勢。他仰面躺着,手臂上身搭在頭上。他蓋在身上的薄被掉在地上,衣服縮上去,露出平坦結實的腹部,随着他的呼吸輕微的起伏。
看這睡的毫無防備的樣子,簡檸無奈的搖了搖頭,她走上前去,揀起薄被将它重新的蓋在男人身上。
男人睡得輕,一下醒了過來,驟然睜開的眼睛。
“簡……檸啊……”盛夏還沒有清醒,困倦在圓溜溜的眼中聚攏。
那雙眼眨了眨,又閉上。
簡檸輕聲用氣音哄道:“對,是我。還早,你再睡會兒吧。”
“嗯。”男人轉了身子,側身面朝簡檸睡,發出小狗一樣的嗚咽聲,頂着睡的亂蓬蓬的頭發的頭往簡檸的肩膀蹭了蹭,“你也是。”
簡檸被逗的心尖都軟了,她伸手頓了頓,然後在男人頭上好一陣狂撸。
盛夏毫無反抗的任她作為。
簡檸靜靜的看着在睡夢中顯得稚嫩的男人的睡顏好一會兒,看的自己又重新産生了困意。
她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站起身,準備回房睡個回籠覺。一轉身,頓在了原地。
十五歲的少年在漆黑的房間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因為剛起,面色看起來有些陰沉。
簡檸打起精神,走上前溫柔的問:“你醒了多久了?”
胡壯站在原地,光着的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他低下頭,看這自己無意識蜷縮起來的腳尖,回答簡檸的問題:“剛醒。”
“嗯,”簡檸揉了揉小孩的腦袋:“現在還早,要不要再回去躺一會兒?”
小孩沉默了一會,腳趾張開又并攏,他想在他的十幾年生涯之中,連臉上都從未感受過這般柔軟讓人沉溺的觸感。他想了想:“好。”伸手去拽簡檸的衣角,一直躺到床上了還不松手。
簡檸被他拽的身子半彎着,姿勢有些別扭。她拍拍小孩的腦袋:“松手,乖。”
小孩的手“嚯”得緊緊捏起,手指與手指之間捏的發白,而後才慢慢松開。
簡檸眨眨眼,将困倦憋回去。外邊天光尚未透亮,她坐在床邊:“我在旁邊陪着你。”
胡壯側躺着,說:“好。”他似乎除了點頭答應之外不會做其他的反應了。
手機放在她睡覺的房間,簡檸只能拿了床頭的kindle打發時間。文字蹿進她的眼裏,打着旋,讓她越看越困。
她抱着雙腿,頭一點一點的,不知什麽時候,點下去的頭沒有再擡起來。她眼睛緊緊閉上睡了過去,手垂在地上,kindle歪歪斜斜的一半在她的掌心,一半地上。
在她的身後,胡壯偷偷張開了眼睛。他保持着側睡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睛緩慢的眨着。他的視線盯着簡檸纖細的彎曲的脖頸,那裏有一節骨頭突起。
胡壯面無表情,長長久久的盯着那塊凸起的骨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半掩的門被推開,盛夏頂着一頭爆炸的短發将頭探進來,輕聲喊:“簡檸?”
他剛睡了一半又驚醒過來,朦朦胧胧記得簡檸好像來過。他到主卧門口看見主卧的門開着,裏面空無一人,便想着是不是到胡壯這裏來了。
果然在這裏。
簡檸抱着膝蓋睡的香甜,臉側歪抵着膝蓋頭,擠出一疊軟肉。她光着的兩只腳的大拇指相疊,圓潤可愛。
盛夏上前将kindle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發出輕微的觸碰聲。他後背的皮一緊,一動不敢動用餘光去看,小孩跟簡檸都還閉眼睡得香甜,他松下一口氣。
盛夏糾結了一下究竟要怎麽把團成一團的簡檸抱起。
emmm……
他試探着碰了一下,然後簡檸就如同散沙一樣軟踏踏的側身倒來。
盛夏:“!!!”趕緊一把接住。
古人所說“女人是水做的”誠不欺我!
好軟好好推倒啊!
如果簡檸醒着察覺到盛夏的心思,估計得捏着拳頭揍爆盛夏的狗頭讓他知道什麽叫做“男人是土做的可以随便錘成任何形狀。”
盛夏抄着簡檸的膝蓋,另一只手摟住她整個肩背,輕輕松松的抱了起來。
他以前便想過。
如果他再看到簡檸哭的時候,一定要将她整個人攬進懷裏,幫她遮擋住所有歪風斜雨。
今天這一抱,比他想象中輕松的許多,簡檸的頭靠在他的肩頭,兀自睡得香甜,平時見人三分笑的唇此時懵懵懂懂的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可愛潔白的牙兒尖。
盛夏将她小心輕柔的平放在床上,頭準确的擱在枕頭之上,操心的把被窩給她嚴嚴實實的撚好了。
“好夢呀。”他離開前,輕聲道。
簡檸第二天在床上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有點發懵,明明記憶力昨晚是在胡壯的房間,然後……然後就睡着了。
她在卧室的衛生間洗漱完,從烘幹機裏拿出香噴噴軟綿綿熱烘烘的衣服,穿在身上,心中感到十分熨帖。
她一邊紮着頭發一邊開門走到客廳,一大一小兩爺們同時轉過臉來,小的那個立刻迎上來,揪住了簡檸的衣角。
簡檸順手拍拍他的腦袋:“早啊。”
遲了一步的盛夏有些怨念。
我也想揪揪她的衣角。
不……不不不,你已經是個大人了盛夏,應該能夠……揪自己的衣角了……
他站起身替簡檸拉開座椅:“坐吧,吃早飯。”
簡檸帶着胡壯在餐桌前坐下,她鼻尖一動,聞見一股香噴噴的烤面包的味道。盛夏手腳麻利,很快便有烤的四邊焦黃的面包片被分別放在餐盤上,黃油、果醬被放在桌子中央任君選擇。盛夏在簡檸對面坐下低着頭剝橘子,只留着一點讓果皮跟果肉相連,然後将剝好的放在了簡檸的盤子裏。
簡檸笑納:“謝謝。”然後也剝了一個橘子,放到了……胡壯的盤子裏。
盛夏:“……”好委屈。
他看看瘦小的根本不像十五歲的男孩,再對着盤子再一次安慰自己。對,我已經長大了,不能跟小孩子計較哼!
簡檸剝完一個,又開始剝另外一個。盛夏的眼神從她的指甲掐上橘子皮的那一刻起,便炯炯有神的盯着那一顆圓溜溜的果子,眼神熾熱。
給我給我給我給我給我……
簡檸感覺自己仿佛收聽到了對面男人的腦電波。
盛夏的盤子裏終于也放上了剝好的小橘子,橙黃黃的看着便令人心喜。
吃完飯,簡檸拒絕了盛夏開車送他們去學校的好意。她看了看低頭的胡壯,無聲的搖了搖頭。
盛夏便沒再堅持:“那我幫你們叫車。”
送走了師生二人,盛夏沒急着上班。他抖着收拾完碗筷有些濡濕的手踱進了主卧。
主卧床上的被子和床單都被整理的整整齊齊,就像一開始他準備好時候的樣子。剛要轉身離開,忽然眼睛一頓,似乎發現了什麽。
彎下腰,他再一次确認了一番,而後飛速的跑出去拿了手機再飛速的跑了回來,對着床頭的床單一角“咔擦”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将這張照片發給了好友。
他說:“看,連脫發都是愛心的形狀。”
照片上一根頭發絲頭尾相接恰好是一個桃心。
好友的譴責來的很快:“……你變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