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修)
“江江,你怎麽來了?”簡檸趕緊打開門放她進來,“加班結束了?”
江若音走進門,粗魯的用自己一只腳扒拉掉另一只腳上鞋卡住腳踝的帶子,大大咧咧的光腳踩在地板上,将身上背着的大包擱在客廳沙發邊上。她一邊打量着簡檸的客廳,一邊非常熟悉的在老地方掏出杯子:“結束了。”
她倒了一點簡檸的紅酒在杯子裏,一口悶掉:“徹底結束了。”
簡檸眼一眨:“你終于辭職了?你媽不得歡欣鼓舞十八響的鞭炮放起來。”
江若音的母親是一名精英女士,從小就高标準要求自己,也同樣高标準要求女兒。她要江若音做一名知書達禮、循規蹈矩的淑女,按部就班的讀書,畢業後進公司做一名光鮮亮麗的繼承人。
而江若音很徹底辜負了她的期望,大學一路朝着“不務正業”的人生險途狂奔而去,愛上了攝影,畢業後以死相逼做了一名攝影師。從一名剝削他人生産價值的資本家變成了一名兢兢業業勤勤懇懇被資本家剝削的廉價勞動力。江母因此與女兒進行了迄今為止仍未結束的冷戰。
江若音伸手用手背抹掉嘴上沾着的酒漬,跑去抱簡檸:“不可能的事兒。”
“怎麽?你跳槽找着下家接着被人剝削?”簡檸讓邋遢的小姑娘抱了個滿懷,她拍拍小姑娘的背:“上次跳槽的時候,你老板不是直接睡到對家公司的大門口堵你的嗎?”
小姑娘在她懷裏蹭了蹭,恨恨道:“這次我看他能去哪裏堵。”
“嗯?”
“我決定單幹了!”
簡檸:“……有志氣啊小姑娘。”
江若音龇牙給自己比出一個大拇指。
“反正以後我肯定不會再錯過韋少的局了。”小姑娘的語氣驟然猥瑣起來,“聽說上次韋少被七七治的夠慘嘿嘿嘿嘿嘿嘿。”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簡檸望天。
韋少,不是我,真不是我。
江若音打個哈欠,頑強的撐着精神,聲音黏黏糊糊:“還有啊……那天我不在你是哪個小哥哥送你回去的嗯?”
簡檸端着紅酒杯往嘴邊遞的動作頓了頓,她轉頭,看見小姑娘困且八卦的神情。
回過頭,她壓了一口酒,才輕描淡寫地說:“哦,那個人你也認識。”
“誰?誰誰誰?”江若音的眼睛在發光。
簡檸将她湊近的腦袋推的遠點:“是盛夏。”
江若音不可置信拔高音調:“……誰?!”
“盛夏。”
“哪個盛夏?”
簡檸說:“你同學。”
盛夏跟江若音是同年級的同學,一人以帥氣潇灑可愛讨喜聞名,而另一人也同樣以貌美知性優雅而知名。
只是這貌美知性優雅在她高中畢業以後随着與簡檸的朋友圈交集越來越密切,已經逐漸消失殆盡……
簡檸不由得在心裏……
譴責了韋少等人三秒。
“……”這廂江若音愣了足足有十秒,然後響亮而真摯的表達了內心對許久不見的同學的問候,“靠!”
她從簡檸的身邊滾開,在地上匍匐。
“你在找什麽?”簡檸問。
“你的手機。”江若音咬着後槽牙,“我幫你拉黑他。”
簡檸失笑。
“那個害你當年無奈停止實習的混談還好意思跟你聯系?”
“不是他啦。”簡檸溫言勸道。
“就算他不是故意的,可是,要不是他腦抽告什麽白怎麽會被……”江若音沒找到手機,但是發現了那件皺巴巴的西裝,她飛速的爬過去,“他的?”
“嗯……哎哎哎哎冷靜!那個貴!很貴的!”
簡檸報了牌子成功阻止了江若音的暴走。
小姑娘揪着西服外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紅通通的,臉上的表情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那個落雨的晚上,她也在。
也不止她在。
市重點高中實習的名額來之不易,托關系進來的不止簡檸一人。每個人在實習期都鉚足了勁,想在最後結束的時候留下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盛夏告白,簡檸拒絕。
這本沒有什麽問題。
可是,讓有心人聽見便是上好的送上門的把柄。
那天,盛夏落寞而去。簡檸被有心人堵住了路。
江若音在走廊上聽見了所有的對話。
能進市重點當實習生的人自然不是那種當街撒潑滿嘴飛糞的人,那個人攔下簡檸之後,說話的語氣很溫柔。
“小男孩啊……簡老師的眼光真好。”
……
“學生嘛,又朝氣又單純,老師說什麽他們就信什麽。”
……
“真愛難得。等高考結束以後也不會有人說什麽了。”
……
“簡老師要是真的喜歡小男孩的話,你媽不是剛剛替你生了個小男孩嗎?哦,不是,”那個人仿佛才察覺到自己失言似的捂住了嘴,“是後媽。”
言語中的惡意激的旁觀者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江若音恨不得立刻跑下去站在那個人面前大聲反駁。
告白的是盛夏啊!
簡老師明明白白的拒絕啊!
她揪起書包跑了兩步,只見那人湊到簡檸的耳邊,不知道輕聲說了些什麽。
簡檸淡淡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簡檸悄無聲息的離開,為那個混亂的雨夜畫上了句號。
她離開了以後,拉黑了所有人的號碼。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裏了。如果不是莫芍七介紹她去給韋少家的杜賓拍照,她也不會與簡檸重逢。
江若音手裏攥着西裝外套的領子,揉過來又揉過去:“你什麽都沒有做錯,憑什麽要離開。”
“好了好了好了,”簡檸将西裝外套搶救回來,“貴着呢啊,松手吧。”
她将西裝丢開:“人家也幫忙救過你一次,好歹對他友好點嘛。”
“才、才不是呢!”江若音不甘不願的嘟囔,背過身去,“那天明明是老師你先出現握住了我的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