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窮鳳惡凰(二十七)
窮鳳惡凰·靜女(下)
“嘿?奇了怪了?不過眨眼功夫那小妞跑哪去了?剛剛不是還在麽?”
我和蘇漠分明在醉漢的眼前,他卻像是沒瞧見我們一樣,四處張望了一圈,沒瞧見人也就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迷茫的走遠了。
在醉漢走後蘇漠放開了我,我的手卻懸在空中想要摸索什麽。
剛剛發生在眼前的事情很熟悉,讓我記起之前鐘離溪也做過類似的結界屏障,讓外面的人看不見結界內的事情。
“你在這裏張個結界做什麽?”沒有法力的我不能确定結界的大小,摸索了一會幹脆收了手,扭頭看着蘇漠不解地問道,“你就這麽想要向我炫耀你的法力恢複的程度?”
“你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份,在哪裏莽莽撞撞的,此時被纏上一時半會也脫不了身,要耽誤多少時辰?”蘇漠出聲教育道。
“我以後會注意的。”我讪讪的笑了笑,在語氣裏加了一點點的愧疚。
“我主要是不讓王吉和卓王孫看見我,你只是順帶。”蘇漠看我的樣子,嘆了口氣又解釋一句,沒等我說什麽又繼續說了下去,“我要去看看司馬相如。”
“嗯。”我點了點頭,“那我去卓文君那兒看看。”
交代了行蹤後,我剛轉身要離開蘇漠又叫住了我,“你等等是回王吉那兒麽?還是……跟上次一樣和鐘離溪出去住?”
蘇漠說的這事我還真沒去考慮過,大概最近都混吃混喝混慣了,要不是住在卓王孫家諸多不便我也不會想着要離開,可這離開之後要去哪裏呢?
其實我更偏向隐居在卓文君的周圍,在一個不會被她發現的地方記錄着、觀察着。這樣就不用擔心我的情緒會影響到她,或者她的情緒會影響到我,我可以單純做個旁觀者,只把她的愛情當做一個故事來看。
“暫時沒想好,也不着急,之後在說吧。”
我想了一會沒理出什麽頭緒,也就幹脆先将一切抛到了腦後,想着先把眼下重要的事情做完。
所以,在話說完之後我就大步的跑開了,顧不得定定站在原地等着我答案的蘇漠,急忙沖向了卓文君的住處。
蘇漠猜的沒錯,卓王孫果真是來找卓文君了。
不過我來的晚,不知道他們在屋裏說說了什麽,只看見卓王孫板着一張臉甩門離開卓文君房間的模樣。
“文君你沒事吧?我剛剛看你阿翁……”
在卓王孫離開院子之後,偷偷的溜了進去,瞧着坐在床上的背影下意識的把手搭上去,卓文君卻一下癱軟倒了下來,摔在了我的腳邊,我下了一跳,定神一看才注意到那并非真的是卓文君,只是用來混淆耳目用棉絮填充的人偶。
我瞧着這咋一眼看上去挺逼真的假人苦笑着,突然明白為什麽卓王孫剛出去的時候會是那樣一副模樣,卓文君這行為真是……坑爹啊。
“季憶。”
“嗯?”
耳邊突然傳來了蘇漠的聲音,我下意識的轉身卻并沒有看到蘇漠的人。
“司馬相如告訴我,他約了卓文君子時在湖橋見面。剛剛守衛又在說看到有丫鬟偷偷溜了出去,那應該就是卓文君了,你不用去找了先回來吧。”
蘇漠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回蕩,我這才意識到蘇漠是的聲音是接着奈何傳來,我急拽出了奈何,語句裏卻多是驚奇,“我已經在卓文君屋裏了,她的确不在……不過,湖橋?那麽遠的地方?司馬相如怎麽想的?還有卓文君怎麽就真答應去了?”
“他只說還有話要和卓文君講,若她願意聽就去湖橋等他,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蘇漠解釋了一句。
湖橋是這一帶比較标志性的建築了,他在城外位置偏僻,可是想進城就必須經過湖橋,生活在臨邛的人沒有不知道那湖橋的。
對于司馬相如來說去到湖橋可能比較容易,可卓文君最近是不能出門的,司馬相如深夜把一個年輕的寡婦約到那樣的地方到底是怎麽考慮的?
“你現在在哪?先回來吧,我等等帶你出去。”蘇漠又補充了一句。
“不用了,湖橋那個地方我知道,卓文君也給我留了替換的衣服,也讓小厮給我留了後門,”我看着卓文君床頭整齊的便衣回絕道,“而且酒宴也沒結束,你做的你的事情就好,我自己去還快一些,要是遇到卓文君也好說話。”
“好吧,你自己看着辦,我等等就過去,有事記得通知我。”蘇漠叮囑了一句。
“你過來幹嘛?你又不需要記錄卓文君。”
我回了蘇漠一句卻一直都沒聽到他回應,又叫了兩聲不由皺了皺眉。這個蘇漠掐斷連接也不和我說一聲,弄的我像個傻子一樣自己說自己聽。
不過抱怨歸抱怨,我還是很快換掉丫鬟的衣服,準備一個人偷偷的離開了卓府。
誰知我還沒走到偏門,就看見一堆的家丁站在了遠處,還來回走動着像是在巡視,正巧擋住了卓文君告訴我的,可以安全離開卓府的路線。
這裏不是什麽特殊的地方,就是那日我和鐘離溪看到卓文君翻過的矮牆頭。
我看着家丁聚在了一起,很快又兵分幾路,徹底在院子裏撲了開,這架勢大概是卓王孫吩咐他們去找卓文君的。我看着這陣仗,癟了癟嘴,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們想抓的人早就順利離開卓府了,剩下的我能不能離開倒成難題了,要是不幸被抓到……
突然有什麽閃進了我的腦子,我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我個豬腦子,之前都和卓王孫打過招呼要離開了,光明正大走出去不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和卓文君偷偷摸摸慣,這放着光明正大的法子不用,到哪都想用偷溜的。
我出卓府是十分輕松,畢竟先前就和卓王孫拜別過了,又是一個人出門,就算守衛想攔也沒什麽道理。
出了卓府我便往湖橋趕,我也不知道卓文君走了多久,是不是已經到了,想着司馬相如可以坐車趕去,我也沒時間慢悠悠的走着了,離開了卓府的大門就邁開步子就跑了起來。
我雖然已經用盡全力奔跑了,可是趕到湖橋的時候卻一個人都沒看到。
這說沒看到司馬相如倒是不奇怪,卓府的酒宴那般熱鬧,也不知道到底要持續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他趕不來也正常。可卓文君出門比我早很多,從她家到湖橋也就一條路,我一路上都沒看見她,不是她沒來,就是他們已經見過了。
可是……有這麽快麽?
不對,從卓府到湖橋總共就一條路,就算卓文君來的比我快,可司馬相如從我身邊經過我是不可能沒發現的,我眼下的情況大概是兩人都沒到。
我并沒有太過靠近湖橋,把自己藏在周圍的灌木叢中,一邊小心移動一邊繼續盯着,打算等一會看看情況,要是還沒人赴約就去周圍找找看。
我不過剛剛藏好身子,遠遠便看見了一個朝着這裏匆匆趕的人影,我心裏一激動,險些就從棺木從中帥摔出來,我連忙穩住了身體蹲着繼續張望。
來人剛開始走的很快,在能瞧見湖橋的時候停了一下,之後步子一下就放慢了,如同剛剛發現這周圍沒人的我一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來的是司馬相如,他的身後還背着那個狹長的包袱,應該是從宴會上直接趕來的,他走上了石橋,四處張望着,在一個人影也沒瞧見後,顯得有些失望。
司馬相如的這個表情倒是讓我有些看不明白,畢竟最開始的時候他都把卓文君當做衰神,覺得自己不順都是因為她造成的,沒有哪次是擺好臉色給卓文君看的,也就剛剛撫琴的時候,對卓文君的态度發生了些許的改變。他此時約卓文君出來,大概也是想和她說些不方便旁人去聽的話,按這個思路去想,要是卓文君沒來,他應該是一副暴躁的模樣才對。
說起曲子,我到想起他彈奏曲子的名字——《鳳求凰》。
鳳求凰。
這三個字我并不陌生,在我剛來西漢的時候蘇漠就問我知不知道,後來鐘離溪也問過我。我原本以為這不過是什麽凡界愛情小故事的名字,搞了半天原來這不過是司馬相如送給卓文君的曲子。
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了我先前的猜想,卓文君今後的姻緣定與這司馬相如有關。
一直在四處張望的司馬相如突然只盯着一個方向,他伸長了脖子,又裝着嚴肅模樣背靠着橋欄,微微揚起了頭,一副極自傲的模樣,和先前失落的模樣判若兩人。
應該是卓文君來了吧,我猜着又往橋邊靠了靠,果真看見另一個往這裏趕的身影。
“司馬先生,”卓文君行了禮,“早知道先生來的這麽快,我就不去別的地方逛了。”
逛……聽着卓文君說這句話,我差點被一口口水嗆了住,卓府現在找卓文君大概都找瘋了,她倒好,出門是來私會的不說,還不慌不忙溜達了一圈再來!
“哼,”司馬相如輕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是這樣輕浮的女人。”
“輕浮?”司馬相如這樣的态度倒是沒惹得卓文君發火,她反而笑着問了一句,“司馬先生怎就覺得我輕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