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窮鳳惡凰(二十四)
窮鳳惡凰·鹿鳴(中)
“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阿翁說。”
卓文君到底是行動派的,見我點頭後直接拉着我往卓文孫所在的地方趕。
要不是我和她混的不錯,說不準還會覺得這是對方不待見我,急忙想趕我走呢。
不過這件事即使卓文君現在不提,再過兩天我也會自己提出來。畢竟我并沒有想像先前一樣,寸步不離的跟在主人公的身邊。我和蘇漠不同,很容易被外界的事物影響,要是靠的過分接近我很容易帶進自己的感情,這樣的體驗先前已經有了一次,我可不想在有第二次。
既然如此,此時的分別對我來說沒有什麽影響,甚至可以說有些求之不得。
“慢……點……蘇卿,你……你慢點走!”
我和卓文君剛走過花園,就聽見熟悉的聲音,或者說是……熟悉的結巴方式。
這裏屬于卓府的後院,雖然今天府裏宴請賓客,可這并不是被宴請的賓客們應該來的地方,我和卓文君互相看了一眼,短暫的詫異後都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我走的不快。”
“可……可我不能……不能走快。”
“那你是想所有人都看見了再去換衣服?”
果真是蘇漠和司馬相如!我和卓文君繞出了花園,便看見匆匆往這裏趕的兩人。
蘇漠走在最前面,臉色并不好看,像是司馬相如給他捅了什麽大簍子一樣,而他身後的司馬相如則……司馬相如他真的是給被蘇漠捅了個大簍子……
“哈哈哈哈……”
“噗——”
我瞧着司馬相如好幾秒,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此時情緒的時候,身邊的卓文君先笑開了,我便也沒忍住,噗嗤一聲跟着笑了出來……
這司馬相如真是……真是每次見到都給人驚喜啊!他真是每天都在刷新着自己倒黴的底線。
我們眼前的司馬相如之所以說自己不能走快,是因為他需要注意四周的目光,需要靠着蘇漠幫他遮擋。
這是為什呢?因為他的衣服不知怎麽被撕的破破爛爛的,幾乎就要衣不蔽體了,頭發也亂糟糟夾了好幾片樹葉,只有左腳穿了鞋子,右腳的襪子還破了一個洞,好在他抱着一個長長的布包,多少幫她遮掩掉了一些自己此時的醜态,卻還是每一步都格外的小心,以防一個不慎挂在身上的布料就這麽掉下來了。
他們原本就走的小心翼翼的,十分留意周圍,卓文君那絲毫不遮掩的笑聲更是直接奪去了他們的目光,司馬相如先是身體一僵,又連忙縮起了身子躲到了蘇漠的身後。
蘇漠瞧見是我和卓文君之後微微皺了眉頭,出聲和我們問好;“兩位又見面了。”
因為司馬相如的模樣,我和卓文君不适合過分靠近,也就沒有往前走,只站在原地點頭示意。
“阿翁的宴請應該在前廳,不知道你們無人帶路來這後院做什麽?”雖然覺得眼前的場景滑稽可笑,卓文君到底也是這卓府的大小姐,招呼過後,責問的還是他們為何擅自闖入。
“這聲音?!”蘇漠還沒來得及回答,他身後的司馬相如一下探出了頭,怒瞪着卓文君,“你還真是卓大戶的女兒?來着正好!我問你,我和你無冤無仇的,你為什麽要害我!還找人議論我的是非!”
這倒是有趣,明明自己理虧的厲害,司馬相如卻在這時候不緊張了,說話都不結巴了,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卓文君,那責備的眼神,就好像連他此時狼狽的模樣都是對方害的。
“害你?”聽出司馬相如責問的是自己,卓文君倒也大方往前邁了一步,“先生這話倒是有趣,你都說我和你無冤無仇的,我又是這卓府的獨女,基本足不出戶,有什麽要害你的理由呢?”
“這是我想問你的!我是比較倒黴!可你有必要張揚到全城都知道麽!這對你有什麽好處?!我之前也都拒絕你了!為什麽還要在找人送帖子!還說我為了出名故意做戲給全城人看!這樣的劣名誰要啊!”司馬相如也像是一肚子火,語速飛快,“你說你!三番四次的找我茬!到底是何居心!我就一小人物!真不知道哪裏得罪你這千金了!”
“相如……”
“蘇卿!你今天別打斷我!我答應今天來就是為了找這婆娘說清楚的!”
我和卓文君聽的啞口無言,蘇漠扭頭想要讓司馬相如冷靜些,他的氣焰反而更加高漲了,像是越說越來氣,眼眸裏都要冒火了。
“你說!我司馬相如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怎樣才能高擡貴手放過我!”這一句他是吼出來。
我和司馬相如接觸的不多,他給人總是非常弱氣的形象,做什麽也都小心翼翼的樣子,別說吵架了,就那一緊張就結結巴巴的毛病,讓人覺得就算他滿腹的道理都說不過別人。偏偏就是這樣的司馬相如一口氣對着我們吼了這麽多,每一句還都中氣十足的。
“呵……”
我都看着一愣一愣的,身側的卓文君卻又非常不适宜的笑了出來,絲毫不顧看到她這種笑臉的時候,司馬相如臉上的表情都扭曲變形了。
“這聽起來真有意思,你要不要把你出生以來所有倒黴的事情都算成是我害的?”卓文君一點都沒被震懾到,語氣也絲毫沒有不滿,“你在責怪別人之前,是不是應該去把事情調查清楚?而不是光憑自己的猜測就認定事實。”
“這是城裏都傳遍了!怎麽不是事實!說我故意裝作倒黴的樣子提升自己的名氣!這些話都是你們府上的下人說的!還能有假麽?!”司馬相如依舊不願讓步。
“司馬先生很在乎外界怎麽看你麽?”
稍微等待了那麽一會,卓文君靜靜的開了口,不像先前那般的張揚,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不見了,她雙眸裏多了一絲認真。
“我只是不喜歡被人誤解,不喜歡別人把無須有的事情硬扣在我的頭上!”瞧着卓文君像是打算和他好好說的模樣,司馬相如也不像先前那般歇斯底裏了,只是仰着頭,底氣十足的模樣,“我司馬相如運氣是不好,可從來沒有想憑着這個出名,更沒有想過,用這樣的事情去奪人眼球。”
“有差別麽?”卓文君笑着道。
“當然!”司馬相如沒有再繼續躲在蘇漠的身後,大膽的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指望向所有人都解釋清楚這件事,可是單單只有你,絲毫不掩飾對我嘲笑的你,我決不讓你看輕我!”
“不讓我看輕你?什麽意思?”
“我司馬相如不是無所長,”司馬相如的目光決然,“我是有值得被你尊重的地方!”
卓文君只是看着他沒有繼續接下去。
“所以,當我證明了這一點!你不可以再頻頻嘲笑我!不可以在四處散布我無須有的傳言!”司馬相如伸出食指,指着卓文君,“那時候你必須和我道歉!”
司馬相如說的如此信誓旦旦,我卻沒弄明白他到底要表明什麽,或者要證明些什麽。可我身邊的卓文君倒是答應的痛快,點頭就是好。
司馬相如倒是沒料想到卓文君答應的這麽幹脆,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中,像是一下不知道怎麽繼續下去。
“這份戰書我卓文君就接下了,要是司馬先生做出什麽值得我尊敬的地方,我一定為之前冒犯之處道歉。”卓文君福了福,笑容又浮在了臉上,“只是不知道司馬先生打算如何證明呢?”
“晚宴時,我會當衆撫琴。”說話間司馬相如下意識的樓住了懷中的布包。
“好,到時我一定前去聆聽。見識一下先生的琴技是不是真如王大人先前所言。”卓文君點頭允諾。
“那麽,告辭!”
瞧着卓文君答應了,司馬相如下意識就轉身要離開,卻被站在他身後的蘇漠攔了住。
“怎麽了?蘇卿?話說完了我們不去前廳麽?”
聽着他茫然的問句,蘇漠的臉倒是黑的更厲害了,他沒有回答司馬相如的問題,而是面向我和卓文君,他嘴角抽了抽,還是低下了頭禮貌的問道,“還請卓小姐告知卓府的客房在何處?相如先前被門犬追咬模樣實在狼狽,原本領着我們的小厮又被叫走訓犬去了,只說這一路往裏會有人帶我們去客房,也有衣裳替換。”
被門犬追咬?司馬相如是被狗咬成這樣的。
聽着蘇漠如此嚴肅說着這麽好玩的事情,我總算明白他的臉色為何這麽難看了……
這也虧得是倒黴慣了的司馬相如,要是換做我的話,早在被狗追着跑咬壞了衣服之後就早早的躲在家裏,閉門不見人了,哪裏還會這般大膽的站出來和這家的主人對峙,還嚷嚷要對方尊敬他?
卓文君的嘴角也有些抽搐,大概是為了照顧一下又躲到蘇漠身後司馬相如的面子,并沒有再笑出來,只是讓忍笑意的面容太過明顯,不得不轉過身,背對着那兩人給他們指路,“客房就在那,今天府中宴請,大概沒有小厮閑着,你們先去等着,我去讓人給司馬先生找身衣服。”
我聽卓文君說這些話實在驚心,生怕她一個忍不住就笑了出來,畢竟這麽好笑的事情,想憋住不笑實在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