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番外·求不得
番外·求不得
藍色的“執念”繞着季憶轉了一圈,騰起的霧氣把季憶好好的包裹在了裏面,沒有讓她因為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白色煙霧拖起了她,蘇漠能看到的是她安穩的睡顏。
蘇漠慢慢的走了過去。
心裏,有的是一股莫名的欣慰感。
其實這樣的情緒已經産生很久了。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只要他瞧見季憶,瞧見她在自己的身邊活蹦亂跳着,他的心就會莫名的安下。甚至就算是只聽見她的聲音,他都覺得舒心。
是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他記不得了。
就像季憶剛剛描述的那樣,總覺得有什麽被自己遺忘了,可是怎麽想都想不起來,直到最近他的法力開始莫名慢慢恢複了,有些事情竟随着他身上的力量,非常模糊的出現了他的腦海裏。
他記不清,卻真的發生過。
朦胧中,他和季憶似乎一直是在一起的;朦胧中,她做事也是如此魯莽,很少去顧忌後果;朦胧中,她義無反顧的離開了自己,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每當他想努力回想,到底他和她之前發生過什麽,卻總是不能真正瞧清,那些畫面隔着水、蒙上霧、在暴雨的另一頭、在烈陽的另一端,讓他無法辨認。
沒錯,他連記憶裏那個朦胧中的女子模樣他也看不清,卻無端的就覺得就是眼前的季憶。
眼看自己就要走進季憶,不知從何處來的鐘離溪卻一下把季憶從霧氣裏抱出,單手把摟季憶在懷中,笑着望着他。
“你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
瞧着鐘離溪那般自然的動作,蘇漠的眉頭一下蹙起。執念被彈回到了他的手上,他緊緊地拽着,指骨發白。
果真,他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狐妖,也是和他們的過去有關聯系的。
明知故問,鐘離溪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他只是低頭瞧着季憶,換了一個問題他:“如果你不願意她想起,之前還提點她做什麽?”
蘇漠抿嘴不予,鐘離溪卻笑着幫他回答了:“你想看看,你完全記起的東西,她是不是能給你一些提示,想着,也許,她也能記得那些曾經。”
“你……”
“我也是這麽想的,不慎被她窺看夢後,選擇了同你一樣的做法,”蘇漠的問題還沒說完,鐘離溪的卻已經知道他要問什麽,“不過,我并不是不願她想起,只是想讓她自己去極記起一些,我抹去的只有她窺看的那個夢境。”
鐘離溪把右手放在季憶的後腦上,他閉着眼睛,笑得邪魅,“她好不容易才想起了這麽多,你怎麽可以全部鎖起來。”
“那些記憶對于現在的她沒有好處,想起只是增添負擔!她會沒有辦法認真做好眼前該做的事情!”
瞧見鐘離溪指尖流轉出的光芒,蘇漠一下急了。
他知道鐘離溪想做什麽,卻因為他設的屏障無法靠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鐘離溪把他下的咒給除了。
“你說的那些都和我無關,幾萬年來,我陪在她身邊的日子太短,”光芒消失于後,鐘離溪睜開了眼睛,笑着望着蘇漠,“所以,她要做什麽我就陪着她做什麽,如果哪一天她放下了對執筆官的執着,我亦有辦法帶她從這裏離開。”
“用不着你過多擔心,反正每一次,你的擔心都是徒勞的。”鐘離溪的語氣略帶嘲諷。
“每一次?”蘇漠的瞳孔收起,果真,他們的過去也同這個奇怪的狐妖有關, “你……都知道?”
瞧着眼前的鐘離溪,蘇漠的心裏無端起了一絲恐懼,好像在他記不清的那些曾經裏,季憶就是為了他萬劫不複的。
“是,我記得,全部的全部都記得。”鐘離溪沒有看向蘇漠,他雙眸一直停在季憶的身上,“但是,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還是那句話,自己想起來。不過對于你來說,在不記起來,可能就要來不及了。”
鐘離溪的話裏有話,蘇漠聽不出來,他沒來得急再問,鐘離溪已經抱着季憶離開了。
就算這般近的距離,鐘離溪卻一直讓季憶的臉貼着他的胸膛,并未讓蘇漠看上一眼,他的眼裏也一直炫耀般的欣喜。
蘇漠想追上去,手中的執念偏偏在這個時候沒了反應,那時有時無的法力偏偏在這個時候消失了。
該死。
蘇漠一拳砸在了石橋的欄杆上,因為過于用力,關節處都破皮了。
他瞧着這池湖水,水面的倒影卻不只映了他一個人……
……
“你跟着我做什麽?要你看的書都看完了?”他的衣角被一只手拉住,一個小小的身影擋住了他想前行的路,讓他眉頭一蹙,像是不滿,“你之前不是還說書裏的故事很好看麽?”
“是好看,所以,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那個一個綁着包子頭十分可愛的小姑娘,此時她的輪廓非常的清晰,卻不想蘇漠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小女孩拉着他的衣擺晃來晃去,裝作可憐兮兮的模樣對他撒嬌,“師父帶我去可好,我真的想看看。”
“說了多少次,別叫我師父,我不是你的師父。”他推開了她的手,撣了撣自己的衣擺。
“可是,是師父把憶兒撿回來的,也是師父教會憶兒很多難懂的道理,還是師父在養着憶兒不是?”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子粘人的像一顆橡皮糖,扯也扯不掉,就算推開也會立馬自己撲了上來,這一次更是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仰着腦袋,把眼睛睜的圓溜溜的瞧着他,嗲聲嗲氣的和他說話,“如果不叫師父,難不成要叫爹爹?”
“胡鬧。”他嘴裏雖在責罵,這卻并沒有推開她,而是任由她這般抱着,依舊站在書架前看着手中的古籍。
“爹爹,憶兒肚子餓了……”
“爹爹,憶兒好無聊啊……”
“爹爹,我們出門玩,好不好……”
……
憶兒在他周圍轉來轉去的,一個勁給他搗蛋。遮住他正在看的書,拿起毛筆畫亂他正在寫的字,再不然,就把書架裏的書全部拿出來,攪混了,丢成一堆,在無辜的瞧着他,像在表示自己并不是有意要這樣做的。
“蘇漠!你到底帶不帶我出去玩!”隔了好久,找不到其他“壞事”可以做的憶兒不由氣了起來,鼓着兩個小腮幫,好不可愛的模樣,她揮着兩個拳頭,雖明知自己沒有什麽力氣,卻還是一個勁的往他的身上砸去。
蘇漠依舊不理,只當這個調皮的丫頭幫他捶背,手中正在寫的字都沒抖上一抖。
鬧了好久,憶兒也像累了,生氣蜷的在一邊不再理他,偷偷的睡着了。
蘇漠看着,嘆了口起,還是找了條毯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他手中的記錄就差最後一點了,無論如何他要在下界之前把它完成,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點了盞燈繼續動筆寫着。
他筆下描寫的是一場很久很久之前的戰役,那場戰役持續了萬年,使六界生靈塗炭,他的師父帝俊上神用自己的生命祭了天,換來了一場長達三月的大雪,大雪掩埋了一切晦暗,才令六界重新燃起了生機。
那個時候,帝俊的手下曾有無數的執筆官,大多都死在那一場戰役裏了。
執筆官除去他還活下了一人,可那一個人……
蘇漠臉上的笑容變的慘淡了,心裏也有些微微犯痛。
沒錯,所有的記錄都已經完成了,就差那個叫做季憶的女子。
那個人是帝俊上神最寵愛的弟子,也是第一位執筆官,更是他摯愛的女子。
他不知道要怎麽動筆去記錄一個他深愛的人,冰冷的文字真的能她完美的展現出來麽?
那刻印在心上的一颦一笑,他真的能描述麽?
“蘇漠,我不生你氣了,你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好不好?”他正瞧着空白的紙張發呆,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耳邊傳了來,他的頭亦被擁進了一個小小的懷抱中,“我再也不和你鬧別扭了,不讓你帶我出去玩了。所以,不要哭啊。”
哭?
憶兒的話驚醒了他,微顫的手指放到了臉頰下,才發現眼淚不知何時順着臉頰滑落了。
“我沒事。”蘇漠伸手抹去了淚痕,笑着拍了拍憶兒的背,“不用擔心。”
“我沒有擔心你,只是覺得……大男人哭起來,好醜。”
“噗——”這樣的回答讓蘇漠忍俊不禁。
“蘇漠笑了。”攀着椅子抱着蘇漠脖子的憶兒扭過了頭,她看着他的正臉,露出了一個明晃晃的笑容,“蘇漠還是笑着最好看。”
他搖了搖頭,十分無奈的把他抱了下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幫她理着睡亂的小辮。
“蘇漠,我們還要在這裏呆多久?天天呆着這裏,都要生靈芝了。”憶兒低着頭,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你想去哪?”
停了很久,蘇漠才繼續問道她。
“你是從人界把我撿回來的,書裏寫的人界都好漂亮,也發生了好多故事,憶兒想去那裏。”
“去人界?”
“也不一定……還有那等聽起來似乎很恐怖,其實住了很多心地善良的鬼怪的地獄。”
“那去鬼界?”
“也不一樣……”
他嘆了口氣,“你想好再說,到底要去哪裏?”
聽着蘇漠的口氣,憶兒一下扭過了頭,眼睛亮晶晶的,“蘇漠不是事情沒做完麽?真的可以帶憶兒出去?”
如今九天之上天帝的位置空缺已久,他雖是最後一個執筆官,該記錄什麽卻也沒有人來查。
再然,他是真不知道要怎樣去寫和季憶有關的記錄,出去放松一下,也沒什麽壞處。
他細想了一下點點頭:“嗯,我們可以出去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