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窮鳳惡凰(十二)
窮鳳惡凰·澆愁
“要不這樣好了,”卓文君托着下巴想了一下,她的眼睛撇過了猛哥,一下亮了起來笑着對男子說道:“你不是來找猛哥買酒喝的麽?你要什麽酒,我讓猛哥送給你,就當賠了今天的不是可好?”
“我不差那幾個買酒錢,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哪裏冒犯娘子你了,讓你一見面就推了我三次!”男子氣沖沖的,比起接受賠償,他似乎更想找個理。
我看着男子這般中氣十足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裏笑了出來。
也許這位公子哥是不差那麽幾個買酒的,可他這般和卓文君在街上叫嚣,大概他再有錢猛哥也不會賣酒給他了,畢竟……
我剛在腦海裏冒出這樣的想法,站在邊上的猛哥卻已經聽不下去了。
他撩起了自己的胳膊,嘴巴裏啊啊啊的叫嚷着,擺出一副兇殘的樣子往男子那裏走去,他站在卓文君的身側,伸手空揮了幾下,做出了趕人的姿勢。
猛哥的體格比壯碩許多,撩起胳膊能看到鼓起的肌肉。
瘦弱的男子明顯被猛哥的動作吓了一跳,連雙腿都忍不住的在打顫,卻倔強地擡着頭,一裝出一臉不服的看着猛哥,絲毫不後退半步:“怎……怎怎……怎麽……說……說……說不過別人你們……還……還要動手麽?!”
男子突然轉變的說話方式讓我一驚,這熟悉的感覺和口音……
我回頭看了鐘離溪一眼,他也正瞧着我露出了明了的笑容對我點了點頭,驗證了我還未說出口的猜想。
“這位小哥,你沒事吧?”聽着他這般說話,卓文君也被吓了一跳,連忙拉開猛哥湊上了前,“不是哪裏摔了吧?”
“你才摔壞了!我好得很!”男子瞪着卓文君,模樣變得有些猙獰。
又正常了!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看不懂了。
“相如,你還在這裏做什麽?”
就在我出聲想問鐘離溪,我們眼前這眉清目秀的男子,是不是那日見到的司馬相如,便有人給出了正确答案。
說話的人是蘇漠,他從司馬相如的身後遠遠地走了來,掃視着言情場景,目光觸及到我的時候,他的眉頭蹙了一下。
這段時間我都是和鐘離溪一起行動的,今日也是和他一同早早出了們,此時瞧見的蘇漠的時候,我才記起他昨日說的那些奇怪的言語。
所以,現在在他的眼睛裏,我怕是故意不知會就在隔壁的他,偷偷溜出門的吧?
“蘇卿,你……你來……正好!這裏……有人……有人……合起夥來欺負我!”司馬相如巧瞧見蘇漠就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一下撲了過去,把自己半個身子藏在蘇漠的身後,警惕的掃視着我們,“他們說……說……不過我還想……還想動手!不對……一開始就對我動手了!”
“怎麽回事?”蘇漠的眼睛掃視一圈,最後停在了我的身上,他在問我。
我閉着嘴巴看着他,雖然很想和他說那麽幾句,告訴他發生了什麽,可就連我自己都沒弄清楚前因後果,不知道要從哪裏下口。
“其實都是我的錯。”卓文君帶着歉意站了出來,“那個……這位小哥,之前的種種都是我錯,我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非常的抱歉,你看你需要怎樣才能原諒我?需要我怎樣做,才能表達我的歉意呢?”
司馬相如看着卓文君,又看了看蘇漠,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我……我,我我……”他微微張開了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我們等了半天,他還是沒有把我字後面的話說出來。
“既然別人已經道歉了,這件事就作罷吧。”蘇漠扭頭看了司馬相如一眼,代替他決定到,“你不是還有別的東西要置備麽?快來不及了吧?”
聽了蘇漠的話,司馬相如重重的點了點自己的頭,看着我們也微微的颔首,“這……這……這次,就……就……就就算了!”
“好了,走吧。”
也不等司馬相如把話全部說完,蘇漠先轉身離開,沒有再說些別的話。
司馬相如看着蘇漠已經走了,雖皺着眉頭看着我們所在的方向,似是還有什麽想說的,卻還是拔腿朝着蘇漠的方向跑了去。
“蘇卿!你等等我!蘇卿……诶呦!”
不知道是不是跑的太急了,司馬相如忘記了卓文君之前的提醒,一腳踩進了那個據說很深的小水塘。
還沒等我們看清,他已經迎面擁抱了大地,擺出大字型淹在水塘正中央,污水迅速沾濕了他幹淨的外衣。
“噗嗤——”
瞧着眼前如此滑稽的場景,我身邊的卓文君不由一聲笑了出來。
聽見笑聲的司馬相如緩緩的擡起了頭,扭過頭看盯着卓文君看了一會,又飛快的撇過了頭,十分利索的從泥塘裏站了起來,顧不上自己的正面的衣服全部是濕了,提着衣擺,小跑着就往蘇漠的方向追了去。
蘇漠在他摔倒的時候就已經停下腳步,卻并沒有走過來扶司馬相如一把,他像是已經習慣司馬相如總會一生狼狽的走在他的身邊,所以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你要去買東西麽?”
“不……不……不去了。”
“嗯,我要去東市走走,你能自己回家麽?”
“嗯……嗯……”
直到他們走遠了,我們四個人還站在猛哥的店外看着,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這還真是有趣……”卓文君提起了嘴角,無奈地搖了搖頭。
“文君?”見卓文君在想什麽出神,我不由把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引起她的注意。
“你們看我,光顧着想事情,沒注意到大家都還呆站着呢。”晃過神來的卓文君一下擺出的精神的笑臉,一手挽住了我一邊招呼着鐘離溪,“我們進來坐吧,擋在門口不是不讓猛哥做生意麽。”
“剛剛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到地窖裏剛坐下,想着剛剛的場景,我忍不住的問了出來,“他為什麽說你要推他?”
嚷嚷着猛哥拿酒的卓文君似乎沒有預料我會問這個問題,一下愣了住,扭過頭朝我尴尬的笑笑,好半天才給出了一句解釋,“這件事我還真不好說清楚,不過我沒惡意就是了。”
“呀呀呀!”
還沒等我回應,一邊的猛哥就舉着雙手一臉嚴肅的嚷嚷着,對上卓文君的雙眸後,便停止了,只是不好意思的對着她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相信我的,”卓文君一手撐在臺子上,也直對着猛哥點頭,“你去幹活吧,不用招待我們的。”
卓文君這般說了,我也不太好繼續詢問下去,只能憋着滿肚子的疑慮順着她的話題說些有些沒得。
這一次先行離開的是我和鐘離溪。
我們只是坐了一會,他便尋了一個理由帶着我出了猛哥鋪子。
“怎麽不繼續呆着了?”出了大門,我疑惑的問他,“我還有很多問題沒問呢,又不是經常能見到卓文君。”
“這裏不是問話的好地方。”鐘離溪回頭看了一眼猛哥鋪子緊閉的門,似是在擔憂什麽。
“那你還帶我來?”
“我只是來看看我的猜測是不是正确的,沒想到還真被我蒙準了。”又是我不太懂的話題。
“什麽猜測?”
“自然是和卓文君、志猛有關的。”聽鐘離溪這樣說我不由也一下好奇了起來,他提起嘴角賣起了關子,瞧着我撅的嘴都能挂壺了才又繼續說了下去,“猜猜她什麽時候會去猛哥的鋪子裏裏喝酒。”
“這個怎麽猜?初一十五必去,還是晴天必去?”
鐘離溪說着似乎很玄乎,我卻聽的雲裏霧裏完全不能明白。
聽着我胡謅的答案,鐘離溪無奈的搖了搖手指,“她只是借酒消愁而已。”
“借酒消愁”這個詞咋聽起來,多半是來形容男子的,郁郁不得志,欲求求不得的時候,他們似乎總喜歡抱着酒壇子去醉生夢死一番,妄圖把自己麻痹,忘記那些讓他們難受的事情。
只是卓文君……
她總是板着一副燦爛的笑臉,行動也大大咧咧和個男生一樣,我和她見面不過三次,就能混得和朋友一般相熟,更何況,她那笑容一點也不像摻假了的,怎麽就來借酒消愁了呢?
“誰都有無法與人分享的痛苦。”鐘離溪停下了腳步,側歪頭看着我,“不是你看不到,察覺不到,就不存在了。”
“我知道第一次來鋪子的時候卓文君在桌上趴了好一會,像是在想心事的樣子”我回憶起上一次情形說道,“可這一次你是怎麽知道她心情不好的?她一直呆在卓府裏,難不成你是又偷偷跑去別人閨房看過了?”
“要是我把這些事都說了,你幹脆直接聽我把這個故事說完好了。”鐘離溪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便又戳起了我的軟肋,“然後你就根據我說的去寫,剩下的時間我們還可以把這西漢也游上一遍。”
“丫頭,你看這個點子可好?”鐘離溪分明已經瞧見我臉上尴尬的笑容,卻還是挑逗着我,“老在臨邛待着去也無趣呀。”
“不用了……不用……我可以也試着去猜猜看的……”我連忙擺着雙手,“就不勞煩您老給我解說了。”
見我這般求饒,鐘離溪便沒有在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