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窮鳳惡凰(十一)
窮鳳惡凰·孽緣
我不過是想和蘇漠開個小小的玩笑、或者說調侃他那麽一句,可在我這句話後蘇漠的臉色漸漸變黑,擡起望着我的眸子陰沉的有些吓人。
對上了這樣的眼神,我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住。
我讪讪收回了自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心裏卻不服氣地小聲嘟囔道:“不就是遠離司馬相如麽?我今天又不是沒有見到他怎麽你的,這瞧都瞧過了,也就過分倒黴,沒什麽大事呀……”
我的話讓蘇漠重重嘆了一口氣,他瞧着我的眼神,就像瞧着不可雕的朽木:“我最後說一次,他的黴運不平常,你能遠離就遠離。”
這件事我已經非常清楚,蘇漠會在這裏和我說這麽多話,不就這個意思麽?
用得着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強調麽?
“如果他不是什麽重要角色,我根本不會靠近他,可他若是我故事裏的重要角色,就算他被什麽不祥的妖魔附身了,我還是得想盡辦法靠近他不是?”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情讓蘇漠如此忌憚司馬相如的黴運,想讓我避而遠之。可他說不準就是卓文君這個故事裏極其重要的一個角色,所以,就算他真像蘇漠說的那樣“不尋常”,我亦沒有躲開的道理。
我的話讓蘇漠愣了好久,我瞧着他沉思中欲言的模樣,立馬先出聲打斷了他,“之前就說了,故事我要自己記,你默寫來的我不會看。”
“那就,不要離我太遠。”
蘇漠這話聽得我一愣,腦子也那麽一瞬空成一片。
我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擺出了吃驚的表情看着他,“我耳朵出錯了吧?”
一個巴不得見不到我的人,居然讓我不要離他太遠?
“你的耳朵很好,”蘇漠擡頭看着我,臉上不像是開玩笑的表情,“司馬相如在我的記錄裏亦是一個關鍵點,我們可以一起行動。”
“等等!你給我等一下!”我聽着蘇漠的話連忙擺了擺自己的雙手,“我記我的故事,你記你的,我們的範疇根本不一樣,怎麽一起行動?”
“在你需要記錄到司馬相如的時候,”蘇漠微微皺眉,他不是在和我商量,用命令的語氣同我說到,“必須在我的身邊,不能走遠。”
“為什麽呀?!”我不解。
我和蘇漠的關系是緩和了那麽一些,沒有像我們在九重天上的時候那樣、見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可也就真的只是好了那麽一丁點而已,沒能熟到做個任務的記錄都要在一起呀。
聽着我的這一聲問句,蘇漠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盯着我的臉卻一句話不說。
“如果你是因為司馬相如很倒黴,跟着他我們也會倒黴這樣的理由話,我是一定要拒絕的。”見蘇漠沒有說話,我便繼續說,“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如果他真的是我故事裏重要的角色,不管怎麽我都會跟着的,我和你一樣都是執筆官,你都能跟着憑什麽我不行,我不需要什麽特別的照顧,也不覺得兩個人一起行動,我們的倒黴量會減半,說不準還會加倍。”
我對着蘇漠攤着雙手,他卻不在正眼看我,站起了身來,“王吉明天會去拜訪司馬相如,我和你們一起去。”
這句話是蘇漠丢下來的,沒有給我回嘴的餘地他便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不管我怎麽在他身後叫嚷都不回頭。
蘇漠做事的風格一直讓人很難理解。
就像我們剛來西漢的時候,他可以一句話不說把我丢在了臨邛,後來聯系我的時候,卻又如此貼心的關系着我安全,又是讓我遠離司馬相、如又是讓我和他一起行動的。
可是這些話在我的耳內聽來,并不像是什麽忠告,反而像是一種邀約。
讓我對那個琴彈得很好,說話結巴,還特別倒黴司馬相如充滿了好奇,忍不住的想早些接近他,同他聊一聊。
只可惜我們并沒有那般順利的見到司馬相如。
第二日的時候王吉突然有公事需要離開臨邛幾天,沒了王吉的介紹會見司馬相如的事情也只能暫緩了。
鐘離溪卻不以為然,說什麽,見不到司馬相如,我們可以換一個人見見。
我本以為他說的是還被關在卓府的卓文君,也沒多想,便跟着他身後出門了,等到目的地才發現,他是帶我來了猛哥的酒鋪子。
猛哥今日也關着鋪子的大門,鐘離溪輕叩了幾下門板後,猛哥半開門笑着露出了頭來,瞧着是鐘離溪他的嘴巴裂的更大了,他一下拉開了門,如同迎接好友一般把我們往裏面拉着,把我們帶去了上次飲酒的地窖,捧着寶貝一樣給我們端上了一壇子酒。
我不解的扭頭看了看鐘離溪。
我知道猛哥知道很多和卓文君有關的事情,亦想和他拉進關系,可他畢竟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和他溝通起來十分的困難不說,光是看他這忙忙碌碌的樣子,我都不知道要怎樣和他開口說話。
沒錯,我找不到可以和猛哥聊的話題。
鐘離溪看着我不解的眼神,只是把食指豎立在了自己唇前,讓我不要多說話。
鐘離溪拔掉了酒壇子上的塞子,一股夾雜這花香和酒香的味道便在空氣裏四散了開來,饞人的很,這味道淡淡,仔細着呼吸,好像還能嘗出在開滿桃林漫步的滋味來。
酒水的味道很淡,一點也不醉人,卻還是留了滿腔香醇的回味。明明只是普通的桃花釀,卻還是讓人一口氣喝掉了一大碗。鐘離溪似乎也很喜歡這酒的味道,端着酒碗也喝了好幾口。
忙碌中猛哥偶然回頭看看,瞧着我們喝酒的樣子,臉上的笑意也更濃了。
“怎麽還不見文君姑娘來?”鐘離溪又抿了一口酒,叫住了猛哥。
這個問題倒像是問倒了他,他擡着眼睛朝地窖的門看了好幾眼,沒有回答我們,轉過身就繼續工作着,只是變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卓文君會來?”我見猛哥已經回過身,我不由拽了拽鐘離溪的袖子,擺着口型問他。
他點了點頭。
“你怎麽知道的?”
“猜的。”鐘離溪彎起了眼睛,給我了這樣一個十分欠抽的答案。
可惜我剛想一拳砸上去,在我們的上方便聽見了奇怪的動靜。
“這位小哥,我的确是不小心撞到你了,可我也說過抱歉了呀,你還想怎麽樣?”
那是卓文君的聲音,猛哥聽到後一個箭步就走出了地窖,我和鐘離溪互看了一眼之後也快步跟在後面。
“道歉?!你哪有道歉?我剛要爬起來你就又把我推倒了好麽?!”
“我那不是有意要推你的。”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這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們剛走到猛哥的店門口,就看見卓文君在和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吵架,像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沖突。
“好了,現在有旁人了,我們來問問,這件事我們兩個到底誰有理!”
那個清秀的男子瞧着我們幾個出來,一下子又提高了自己的聲音。他看起來是一副非常生氣的樣子,分明瞪着卓文君,卻離卓文君遠遠的,似是在忌憚什麽一樣,不敢輕易的靠近。。
“文君!發生什麽事情了?”我和卓文君打了個招呼,想問問發生了什麽事情,畢竟她對面的男子看起來并不像是不講理的類型。
卓文君也是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事情是……”
“我來說!”卓文君剛開口,男子便打斷了她,仰起了頭底氣十足看着我們,“我聽人說這裏賣酒老板酒釀的很好,特意想跑來嘗嘗,可誰知道我好好的走在路上,這個娘子沖過來便一下把我推倒了!”
“那是你走路沒看腳下,你的前方是一個水塘,洞很深,你一腳踩進去會摔倒的!”卓文君立馬解釋了起來,還伸手指着不遠處的一個小水坑,“不信你可以再踩進去試試!更何況我也和你道過歉了!”
“我知道,所以我并沒有再追究那一次,雖然畢竟你只要叫我一聲,我便能注意到了,根本不用把我推在地上!還會十分感激的同你說一聲謝謝!”男子深吸了一口氣,呼吸變得有些混亂,他瞪大了眼睛,伸出了食指十分用力的指向了卓文君,後半句話也幾乎是喊出來:“可你為什麽在我爬起來的時候又推了我!還是兩次!每次都是我剛要站起來就被你推到了!這些又有什麽理由?!”
“我應該怎麽和你解釋呢……”卓文君單手扶住了額頭,嘴角帶着苦笑,一副無奈的表情,她張了嘴,卻依舊沒能把原因說明白:“反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我真不是有意要推你的……”
“那你解釋呀。”男子冷笑了一聲,伸出手指着我們這些從酒窖趕來的人,“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讓周圍的人評評理,看看這到底是誰的不是!”
“這位小哥,剛剛的事情就算是我的不是,”卓文君沉默了好一會,期間她欲言又止了好幾回,卻終究沒能給男子一個合理解釋,只是微微低下頭又給他道了歉,“非常抱歉,讓你摔倒了三次。”
男子哼了一聲,別過了頭,也不知道算不算接受卓文君的道歉。